沈流如愿以償獲得了彩頭,丹爐乃秘金所鑄,構(gòu)型有些像火鍋,哪怕年代久遠,外觀和內(nèi)部陣法保存完好,識貨的人無不艷羨流口水,有此一物,便可當(dāng)傳家寶了。
可沈流面露嫌棄,這丹爐的品級勉強算是血境上品,可若擱幾萬年前,給自己當(dāng)尿壺都不配的。
罷了,現(xiàn)在自己還無法煉器,湊合用段時間吧。
沈流腋下夾著丹爐,就準備走了,卻被一群穿著富貴的各色人馬圍住:“小兄弟年少有為,不知高姓大名,可愿來我大秦醫(yī)館?每月底薪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小兄弟來我吳楚醫(yī)館,每月底薪一千兩白銀加提成,節(jié)假日雙修,沒錯,是修煉的修!”
設(shè)立擂臺的初衷,便是發(fā)掘人才,沈流力壓吳世家和藥王谷傳人,而且好像不屬于哪方勢力,自然成了各家醫(yī)館藥鋪的香餑餑,紛紛上來搶人。
搶著搶著,就演變?yōu)榱巳湫?,打做一團。
反倒沒人關(guān)注沈流了,便鉆著空子,離開了西市。
“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焙鋈?,一蒙面青衣的女子攔住了去路,沈流倒也有些印象,醫(yī)道大會上的藥王谷傳人,好像叫青椒魚來著?
“不借?!鄙蛄骱敛唤o面子,繞開魚青瑤,繼續(xù)往前走。
魚青瑤眼神怪異,重新追了上來,與沈流并肩而行:“小女子別無他意,只是想與公子做一筆交易。這七竅玲瓏爐本是先師所有,一場意外流落江湖,既然公子得到,小女子愿意出足夠的價值向公子購買。”
沈流腳步一停:“你能拿出更高品級的丹爐與我交換嗎?”
魚青瑤怔了怔,有更高級的丹爐還找你換個屁啊,苦澀道:“不能,但我愿用圣境藥劑與公子交換?!?br/>
說著話,魚青瑤拿出一琉璃小瓶,瓶中藥物散發(fā)著七彩斑斕的光,沈流還沒說什么,一群路人當(dāng)即鬼吼鬼叫的撲了過來:“我的天啊,這是圣境藥劑嗎,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圣境藥劑了!”
“某愿出一株千年何首烏外加一株千年血參,不知小藥王能否忍痛割愛?”
魚青瑤頗為滿意周圍人的反應(yīng),圣境藥劑非常難以調(diào)配,非藥道宗師不可為之,更何況還是圣境藥劑中的極品,歸元散,其功效不敢說肉白骨活死人,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喝下這藥水便能撿回一條性命,藥王谷也沒有幾份,其價值不能用普通的金銀衡量,所以別人開口就是用靈藥來交換的。
她沒有理睬周圍人,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沈流,想必對方是不會拒絕這個交易的。
“不換?!鄙蛄鞲纱嗬涞木芙^了,繼續(xù)往前走去。
魚青瑤怔住了,一瓶圣境藥劑的價值遠超那丹爐了,但為什么對方不換呢,是不識貨,還是說想要抬價呢?
魚青瑤也有些惱火起來,再次追上沈流:“圣境藥劑,外加舍利子一枚,另外……”她眼神有些猶豫,半響過后堅定道,“如果公子愿意,我還可以為你揭開面紗。”
傳說藥王谷小藥圣美艷不可方物,只是不肯輕易示人,現(xiàn)在聽說她要揭開面紗,旁邊的人頓時嚎叫了起來:“要是能夠看一眼,死也瞑目了?!?br/>
“答應(yīng)她,答應(yīng)她!”
路人連連呼喊,甚至還有幾個人威脅沈流若不答應(yīng)就要揍他,沈流眉頭緊皺,好似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
其實不然,沈流只是覺得心里反胃,在壓制吐的沖動,首先是那圣境藥劑,什么垃圾,沈流只要到了骨境,隨便煉顆丹藥便能泡出一大桶。
舍利子?那腎結(jié)石或者膽結(jié)石沈流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至于說看看真面目,看一眼能日嗎?咳咳,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沈流活了這么多歲月,什么美女仙子沒見過,另外家里的拓跋小柔和沈璃,哪個不比魚青瑤好看。
“丑人多作怪,再纏著我連你一塊打?!边@是沈流的回復(fù),然后一耳光將那個威脅要揍自己的壯漢打翻在地,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魚青瑤瞠目結(jié)舌,隔著面紗都能看到她滿臉紅脹,活了這么些年,從沒聽過有人這么罵過她。
她原本想著對方擁有絕世醫(yī)術(shù),按道理來說識得圣境藥水以及舍利子價值,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男人,女孩子都做到這一步了,怎么也該有所讓步了吧。
可卻是這么個結(jié)果,到底是天才還是神經(jīng)???
當(dāng)然,魚青瑤也只敢在心里罵罵,更不敢追上去了,否則以沈流的態(tài)度,絕對會打她的。
……
流云軒有個雜役,名叫阿強,原本出身官宦人家,但因為家里人犯了王法,全族被打為奴籍,阿強九歲的時候就進入了流云軒打雜,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五個年頭了。
他曾經(jīng)試過抗爭,試過逃跑,但每次都被抓回來打得半死,慢慢的,他也就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年少時的豪情壯志,早已化為塵埃。
然而就在今天,流云軒的主人將他和其余年輕人匯聚起來,傳授了一套棍法。
看著主人那瀟灑飄逸的身姿,阿強覺得胸中有一團熊熊火焰在燃燒,激動得渾身發(fā)抖。
他認為,只要能夠掌握好這套棍法,便能得到主人青睞,更有機會和實力重振家族!
所以在看沈流施展棍法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專注。
哪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午夜,阿強也不睡覺,還在回憶著主人的棍術(shù),不斷揣摩演練,別人勸他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干活,但阿強就像著魔似的,腦海里只有沈流的身影,眼中只有那根木棍。
漸漸的,棍法從生疏逐漸變得流暢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酣暢感覺縈繞心間,阿強神情瘋狂,棍子越打越快,掀起氣浪翻滾,最后一聲爆喝,打在院中老槐上。
刷剌剌,老槐搖曳,落下不少枝葉,樹干的皮更是爆裂了一大塊,阿強力竭,癱軟在地上,喘氣如牛,卻時不時的哼哼笑上一陣。
殊不知,一個人影早已來到老槐的樹尖上,好似沒有什么重量,就那么輕飄飄的,眼神如月光一般清冷。
沈流俯視著地上的年輕人,覺得有點意思,自己只耍了一遍的棍術(shù),竟然被他模仿了七八成。
但也只是有點意思,沈流一揮衣袖,如來時一般,輕飄飄離去。
……
第二天天還沒亮,沈流養(yǎng)的那只公雞已經(jīng)開始喔喔打鳴,聲音嘹亮,傳遍了整個流云軒。
仆役們習(xí)慣了被那大公雞叫起床,洗漱,開始了一天新的勞作。
阿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吃早點,然后擠出時間演練了一套棍法,才和幾個仆從拉著板車,去趕早市的新鮮蔬菜。
“強子哥,聽說你學(xué)會了主人的棍法?可不可以教教我們?!睅讉€仆從一邊采購,一邊閑聊。
阿強的確是眾人當(dāng)中領(lǐng)悟最快的,但他掌握得越多,才越發(fā)覺與沈流的差距之大,所以他沒有半點沾沾自喜,反而凝重道:“我只是掌握了一些形,依樣畫葫蘆罷了,主人的棍意,浩瀚淵博,宛如江河大海,我一瓢水都沒喝到,總之,今后大家一起努力,不要辜負的了主人的期望?!?br/>
今日又是批大采購,板車裝得滿滿的,蔬菜肉禽應(yīng)有盡有,畢竟除了主人一家吃飯,流云軒還有好幾百口人呢。
差不多要到回去的時候了,阿強幾人推拉著板車,正在返回的路上,十幾個穿著深藍服飾的人卻攔住了去路:“站?。 ?br/>
“強子哥,他們是尚書府的人,昨天阿青小云就是被他們打的,我們怎么辦?”其余仆役下意識往阿強身后躲。
阿強面露凝重,若是一對一的,自己不會怕,但對方人太多了,他強行鎮(zhèn)定:“何事?”
“呵呵。”對方人相視一笑,隨即說道,“算了,大爺今天心情好,就不揍你們了,你們的板車留下,人可以滾了?!?br/>
阿強看了看身后的幾人,大家眼中說不出的害怕,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便說:“好,一共二十兩銀子,我轉(zhuǎn)賣給你們?!贝蟛涣撕竺媛闊c再重新買一趟。
對方人怔了怔,勃然大怒,揮舞拳頭炫耀武力:“還敢找老子要錢?找死不成!”
阿強咬牙:“你們是要搶劫了?”
“老子就是搶,你去告我們??!”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這些人身為尚書府的雜役,就算告到神都衙門,恐怕也沒人管的,畢竟流云軒的主人是廢侯,毫無影響力。
尚書府的雜役說著話,沖上來就打,人多勢眾之下,流云軒的仆從很快被打翻在地,連連求饒。
阿強也被揍得蜷縮在地,甚至因為他還了手,被揍得最慘,口中吐血不止。
“垃圾們,以后看到大爺,知道該怎么辦了?”尚書府的雜役肆無忌憚的笑著,甚至解下褲子,對著無法動彈的流云軒雜役一人尿了一泡。
流云軒唯一沒有挨揍的,是一個叫做阿珍的女仆,但是這會兒正被尚書府雜役拉拽著進入小巷,等待她的,可想而知。
“住手!”阿強一聲怒吼,掙扎起來撞開幾人,撿起路邊的一條木棍,護在了阿珍的面前,神情仿佛要吃人。
“還沒死呢?”尚書府眾雜役怔了怔,怪笑連連,“那就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