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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入宮

    第104章入宮（一更）

    臘月初九, 宮中操辦生辰宴，稍有品階的官員都會攜女眷入宮拜壽。

    不少外地的權(quán)貴都遣了家中子弟入京。

    生辰宴當天宮中往來之人諸多, 很早便要開始在宮門處層層排隊檢查, 等候入內(nèi)。

    入宮拜謁當天要沐浴，更換入宮盛裝以示尊重，柏炎是寅時醒的, 寅時三刻便收拾妥當, 在外閣間中同柏子澗等人說話。

    蘇錦則是睡到將近寅時三刻了才醒，隱約能聽到外閣間中, 柏炎同柏子澗等人說話的聲音。

    青苗提醒一聲, “夫人, 有些遲了?！?br/>
    蘇錦撐手起身。

    耳房地滑, 白巧和玉琢陪同著蘇錦入耳房沐浴更衣, 再換上入宮的隆重衣裳, 銅鏡前，青苗照古嬤嬤早前吩咐過的妝容上完妝，便差不多到了卯正時候。

    “好了嗎？”柏炎撩起簾櫳, 本是心不在焉的問了句。

    目光觸及銅鏡里那張明艷卻端莊的面容, 竟不覺呆了呆。

    今日入宮, 妝容是要濃稠艷麗些。

    她有身孕在, 所以在這濃稠艷麗里淡去了些許秾艷, 凸顯了幾許莫名的端莊。加之有身孕后，臉似是比早前更圓潤了幾分, 更是抑不住的雍容與貴氣。

    比起早前的嫵媚動人, 更多了幾分尊重和凝視。

    他少有見女眷入宮的衣裳能襯得出端莊與光鮮。

    她的妝容分明不顯奪目, 卻讓人覺得璀璨生輝。

    他瞥目，溫柔道, “走吧，快遲了?！?br/>
    青苗扶蘇錦起身。

    今日生辰宴，入宮的權(quán)貴和女眷本就眾多，都不會帶侍從或侍婢。

    適逢入宮這樣的大事，馬車大都停在清然苑外，方便出入，柏炎扶蘇錦上了馬車，放下簾櫳落座好，馬車便緩緩駛離苑中。

    柏子澗和邱遮在軍中和朝中都有官職，今日本也要入宮拜謁，遂一同上了第二輛馬車。

    平陽侯府離宮門不遠。

    眼下差不多卯初，應(yīng)當卯正前后就可以到宮門口。

    今日的衣裳過于正式，蘇錦有四個多月身孕在，遂有些不舒服，只是不好隨意動彈，將衣裳弄皺了些，在宮中女眷一處時落人口舌。

    馬車已駛出平陽侯府，駛到了大街上。

    因今日是宮中的生辰宴，晨間大批官員要入宮，路上設(shè)置了禁制和盤查口，街上來往的行人很少，馬車中只能聽到馬車外的車輪滾滾聲。

    車輪的滾滾聲中，柏炎忽然開口，“阿錦，我有事同你說?！?br/>
    蘇錦抬眸看他。

    他伸手，牽了她到懷中落座。

    蘇錦見他臉上神色鄭重，又逢今日要入宮，心中猜不到他要叮囑的事。

    柏炎溫聲道，“早前特意沒同你提前說起，是怕你有身孕，心中會一直惦記此事，眼下要入宮了，你需心中有數(shù)，也不必慌亂。阿錦，今日宮中的生辰宴可能不會太平……”

    蘇錦眸間果真詫異。

    他口中‘不會太平’幾個字包含的意思太重，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柏炎攬她，寬慰道，“今日整個京中都或生動亂，宮中才是最安全之處，無論這動亂結(jié)果如何，都應(yīng)當不會波及到平陽侯府，我是怕你和孩子屆時嚇倒，提前同你通個氣……”

    “柏炎，你是不是……”蘇錦擔心他。

    他口中的動亂，儼然已是逼宮之意。

    蘇錦是擔心他參與其中。

    呼吸中帶著緊張。

    柏炎溫和應(yīng)道，“放心吧，阿錦，平陽侯府沒有參與其中，只是這朝中積怨已深，總有人忍不住鋌而走險，我們只是坐山觀虎斗，無論哪一方贏，平陽侯府都能置身事外……”

    他臉上帶著自信的笑意，分明篤定。

    蘇錦心中莫名微滯。

    他似是看出她心中不安，湊上前，吻上她臉頰，“小阿錦，哥哥在，不怕……”

    蘇錦凝眸看他，微微將頭靠在他肩膀上。

    不知為何，蘇錦心中總有何處不踏實，但柏炎眼中中分明篤定。

    “稍后宮中女眷眾多，別露了端倪……”

    她靠在他肩上，聽他輕笑提醒。

    蘇錦輕“嗯”一聲。

    ……

    許是心中惦記著方才柏炎口中的一襲話，馬車似是很快就行至了宮門外。

    宮門分三道，分別為外宮門，中宮門和內(nèi)宮門。

    外宮門做初步盤查，盤查后可供馬車駛?cè)?。平陽侯府的馬車到時，前方已排隊候了不少等到入外宮門的馬車。

    蘇錦伸手撩起簾櫳，似是只瞥了一眼便怔住，她是頭一次入宮，馬車外，清晨的陽光照在琉璃色的宮瓦上，僅些許刺眼，更多是照出了一番波瀾壯闊，大氣恢弘。

    蘇錦心中嘆了嘆，目光落在前面一輛馬車上。

    各府的馬車除卻官階不同可用的馬車大小不同之外，其余大同小異，只在馬車四角掛了吊牌，入宮時提醒宮人和侍衛(wèi)是哪家的馬車，譬如平陽侯府幾個字。

    而前面的馬車，卻是掛了一綴小的燈籠，與旁的馬車都不同。

    蘇錦數(shù)了數(shù)，一串有四個燈籠……

    柏炎見她目光盯在一處，遂湊上前，見了前方馬車上的燈籠，便知她好奇何處了。

    “這是公主府的馬車。”柏炎輕聲。

    “公主府？”蘇錦未聽他提起過。

    公主府的轎攆就在前方，柏炎放下簾櫳，輕聲道，“陛下膝下有兩子一女，一個是太子，一個晉王，還有就是安平公主，前方的轎攆是安平公主的。前幾月英國公的孫子尚了公主，馬車內(nèi)正是安平公主和英國公的孫子，趙澤政?！?br/>
    蘇錦對朝中之事陌生，加之入京時間短，連英國公的孫子趙澤政都未聽過，卻隱約記得在何處聽人提起過安平公主，可認識的人里不應(yīng)當同宮中有交集……

    許是她記錯了……

    蘇錦遂也沒有多想。

    馬車緩緩?fù)Ｏ?，外宮門處值守的侍衛(wèi)在馬車外拱手，“侯爺，多有冒犯?！?br/>
    應(yīng)是要看車內(nèi)。

    柏炎輕“嗯”一聲，值守的侍衛(wèi)撩起簾櫳，打量了一眼馬車中，并未大礙，并放下簾櫳，道了聲放行。

    不知可是平陽侯府馬車的緣故，蘇錦只覺連同先前那輛公主府的馬車一道都是，外宮門處查得極其簡單，但其余的馬車中似是盤查了良久，這許是其中說道的緣故。

    入了內(nèi)門，馬車不能駛太快，一直跟在公主府的馬車后面。

    不多時，應(yīng)當是到了中門，馬車緩緩?fù)Ａ讼聛怼?br/>
    蘇錦也聽到前方馬車緩緩?fù)Ｏ碌穆曇簟?br/>
    柏炎起身，伸手牽她，“到了中門了，馬車只能行到這里，我們要自己步行至內(nèi)宮門處?！?br/>
    蘇錦應(yīng)好。

    這些在早前古嬤嬤來府中的時候都交待過，她有印象，入宮拜謁的官員和女眷都需在中宮門處下馬車，而后步行一段至內(nèi)宮門。

    等到內(nèi)宮門處，她便要同柏炎分開了。前朝官員有前朝官員的去處，她則要和旁的女眷一道去后宮中請安。

    思及此處，腳蹬已置好，柏炎扶她下了馬車，“小心?！?br/>
    若不是她有身孕，他許是要將她直接抱下來。

    蘇錦目光瞥向一側(cè)。

    只見先前那輛公主府的馬車也停下，先下車的男子似是同柏炎差不多年紀上下，恭敬低頭立在一側(cè)，沒多看，只是伸手搭著眼前的人下馬車。安平公主也未多看他，只搭著他的手踩著腳蹬下了馬車，兩人似是沒怎么說話。

    許是察覺一側(cè)的目光，安平公主的目光投來。

    正好與柏炎和蘇錦遇上。

    “平陽侯？”安平公主招呼。

    蘇錦依柏炎的葫蘆畫瓢，“見過公主?！?br/>
    “這是你夫人？”安平公主打量了她一眼。

    蘇錦福了福身，“蘇錦見過公主?！?br/>
    蘇錦？似是聽到這個名字，安平公主愣住，稍許，，眸間流露出一抹難以覺察的悲涼之意，“你娘姓宴？”

    蘇錦訝然頷首。

    安平公主笑了笑，朝柏炎嘆道，“夫人生得真美，平陽侯你有福氣?！?br/>
    也只這一句虛贊的話，旁的也沒說，便同趙澤政一道直接入了中宮門。

    應(yīng)是公主與駙馬的身份，盤查也近乎形同虛設(shè)。

    待得對方走遠，蘇錦卻是意外，安平公主怎么會問起她娘親來？

    柏炎目光微斂，他倒是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于是心中豁然開朗，輕嗤一聲，難怪不得躲去了嚴州，英國公的孫子趙澤政尚了公主……

    這家伙招惹得是安平公主。

    呵！柏炎心中對宴書臣刮目相看，這家伙的眼睛得多瞎……

    安平公主就似一段插曲，很快過去。從中宮門踱步至外宮門，路上不停有人主動招呼。蘇錦有四個月身孕，走不快，所以一路走，一路都有人攆上來說話。大都對柏炎忌憚，卻對平陽侯夫人好奇。

    蘇錦回京時間不久，剛回京便成親，后來在東宮的賞梅宴上露過臉，但這般仔細見過人不多，遂都紛紛問候。

    蘇錦也耐著性子回應(yīng)。

    到后來，柏炎有些心疼她，遂有些煩上前招呼的人，周遭都是平日里見慣他臉色的，也不大敢頂風上前，蘇錦這廂輕松了不少。

    臨到內(nèi)門處，身后有人喚道，“柏炎，嫂夫人！”

    葉浙的聲音。

    應(yīng)聲回眸，果真是葉浙攜了魏長君一處。

    正好，柏炎同葉浙一處。

    魏長君攙了蘇錦一起。

    “走這么遠，可有累著？”魏長君想起自己有身孕時，是幾步路都不愿多走，當時從這中宮門道內(nèi)宮門的一路，別提歇了多久。

    蘇錦笑笑，輕聲道，“光走倒不累，但同人招呼倒是挺累的?！?br/>
    魏長君噗嗤一聲笑出來，“難怪平陽侯方才一張要吃人的臉，旁人都不敢上前?！?br/>
    蘇錦亦笑笑。

    柏炎正同葉浙一處，葉浙輕聲道，“聽說有風波，你可有準備？”

    柏炎應(yīng)道，“再有風波也不應(yīng)波及到你我……”

    葉浙輕聲道，“這回只怕東宮要失氣數(shù)?！?br/>
    朝中近來多盛傳東宮失了陛下信賴，多番遭陛下斥責，陛下也準備撤去東宮的監(jiān)國之職?？倸w，眼下東宮的形勢不容樂觀，怕是要狗急跳墻，再沒有比生辰宴更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