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
虎澈都快急死了:“那你說該怎么辦?梁少什么時候這樣半生不死過?五年前真真離開已經(jīng)夠嚇人的了,但是也沒見過他這樣子,梁少從來就沒有這樣倒下過,他還活不活的過來?”
藍彪瞇起了狹長的眼眸,斂去了藍色的波光:“瀾瀾的事情,梁少已經(jīng)下死手全力封殺,半點消息都不能透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同樣是女人,梁少也絕對不希望薇薇知道,是個人都會承受不住,他絕對不會在薇薇心里留下任何陰影……”
“沒錯,瀾瀾太慘了,要是薇薇知道本來鴨子要禍害的人是她的話……”
虎澈在營帳門口,一腳踢飛了白雪。
“眼下這個誤會已經(jīng)不重要了,只要他們兩個人之間還有情,就算是梁少做錯了,薇薇也會原諒的,如果薇薇還愛梁少的話?!?br/>
藍彪很篤定。
只要還愛,就會包容,就算是真的做錯了都會原諒,更何況梁少并沒有做錯,要是換成了他,他也會那么做的。
他們不是不愛了,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緩一緩。
或許,真應該如虎澈所說的,應該去見一見白薇薇,試著去談一談。
“還愛嗎?就憑薇薇那個性子,認準的事情,估計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怎么辦?作為閨蜜我能做什么?這事兒薇薇也沒有錯,是個女人看著自己男人抱著別人走了,都會想不開……”
虎澈直騷后腦勺兒。
“他們之間還是愛的,我敢肯定,別忘了是誰在梁少昏倒后第一個抱起了他,然后瘋了一樣的叫著他的名字……”
第一個出手的救梁少的,還是薇薇啊……
藍彪穿上了軍大衣,準備出去一趟。
“阿彪!你是說薇薇她……啊,你要去哪里?”
“去藍軍陣營走一趟?!?br/>
—
藍軍陣營,中軍帳。
衣豐擰了個熱毛巾遞給那個正在擺弄一些瓶瓶罐罐的女人:“美麗的白校官,擦擦手吧,你都擺弄一天了?!?br/>
綠色的小影子微微一僵,然后放下手里的試管緩緩轉頭,露出了一張漂亮的巴掌大的小臉蛋兒。
少女膚色甚白,晶瑩剔透,眉毛不濃不淡,眼睛大而圓,睫毛長長卷卷,鼻子小巧而挺直,那張小嘴巴是淡淡的粉色,不薄不厚。
一切都剛剛好,她美得剛剛好!
不是別人,正是白薇薇呵。
軍色的軍帽,軍色的軍裝,凹凸有致的身材,锃亮的軍靴。
肩章上,是明晃晃的兩杠一星——陸軍少校,正營副團職軍官。
這個美麗的女校官,正是直接被中央欽點破格晉升的白子昌之女!
—
回到老家的第九天,白薇薇躺在床上接到了一個改變她命運的電話。
“喂……”
她當時很虛弱,唇角都泛著一層白色的死皮。
“你好,是小白同志吧?”
男人的聲音有點沉穩(wěn),聽得出來有點年紀了,很干練。
“是的,你是……”
“我是軍委里的鄭達遠上將?!?br/>
白薇薇苦笑:“首長好,但是,我好像已經(jīng)被芒刺開除了吧,您找我……”
“你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我不管,我想派你去莫斯科受訓,學成之后直接任命你為陸軍少校,你可愿意?”
鄭達遠壓低了聲音,似乎這是一個秘密決定。
“為什么?”
白薇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哭著問。
“因為你是白子昌的女兒!”
白薇薇手抖得都快握不住手機了,一聽到爸爸的名字,她就心中有愧。
“讓我想想吧?!?br/>
“作為革命后代的女兒,你還有資格說不嗎?”
鄭達遠非常強勢。
三天后,她隨衣豐去了額爾古納芒刺基地。
又過了一天,鄭達遠干脆直接坐專機去額爾古納見她,然后,用自己的專機親自送她去了莫斯科。
時至今日,已經(jīng)兩個月過去了。
她還是那么甜美那么清新,只是瘦了一圈,臉更白了,笑容中略顯疲憊。
—
這次由鄭達遠上將舉薦,白薇薇有幸被秘密送往莫斯科培訓兩個月,一是機緣,二是她有特長。
所謂機緣,那是因為她是白子昌之后,已故師長白子昌的事情鮮為人知,但是中央幾個高干都是心中有數(shù)的;
所謂特長,那是鄭達遠在和景颯還有白子昌的一干鐵血兄弟們研究之后發(fā)現(xiàn),這個丫頭有著超人的靈敏嗅覺,真是軍事上難得的特種人才,俗稱“電子鼻”。
所以,提拔白薇薇就有了一個名正言順堂而皇之的理由。
并且,白薇薇不負眾望,她在莫斯科的表現(xiàn)很優(yōu)異,她的超人嗅覺在研究“風中分子定位與分辨k”中發(fā)揮了極大的作用,她天生就是一個特種人才!
這一次,她是帶著成就回來的,“風中分子定位與分辨”這個軍事研究項目將在本次軍演中正是投入應用與檢驗。
中央的那幾個老家伙眼巴巴的看著她將要助臂衣豐干掉不敗戰(zhàn)神梁羽航!
用主席的話來說:“羽航那小子年少輕狂,就讓他老婆去干掉他吧,呵呵……”
“呵呵呵……”
“哈哈哈……你們說羽航知道了會不會殺了我們這幫老骨頭?”
“一定會的,哈哈哈……”
“哈哈哈……”
中南海的秘密會議室里,幾個老家伙笑得賊兮兮的。
—
“什么校官不校官的,衣豐,你也笑話我?”
白薇薇臉一紅,輕輕摘掉了軍帽,灑下來一頭云霧般的波浪卷兒……
自從劫難過后,她就很少叫他哥哥了,她叫他——“衣豐”。
衣豐看得有些發(fā)呆,雙手抱臂:“薇薇,多日不見,你變了……”
白薇薇吃驚,緊張兮兮的問道:“變得怎樣了?”
她最恨的就是人家說她丑說她土包子,衣豐哥哥,不會也這么看吧?
眼睛充滿疑惑,瞪得大大圓圓的,小嘴巴也張成了“o”型。
“變得……”
衣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垂眸搖頭,寬寬的雙眼皮兒還是那么好看。
“啊……快說嘛,你最后一次來莫斯科看我不過就是上周的事情,那時你都沒說我變難看了哎……”
白薇薇暴躁了。
女孩子嘛,總是愛美的,尤其是她已經(jīng)生生死死過n次的人了,更是加倍珍惜身邊的一切美好。
沒有了愛情,她也要活下去,為了身邊的人,好好的活著。
這一次從莫斯科回來,她就不再吝嗇手里的那點錢了,給媽媽、宋阿姨、方平、蜜蜂……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買了很多好東西。
尤其是305的那堆女人們,過幾天就能夠收到她的快遞了吧?
她給她們買了一大堆的化妝品和情趣內(nèi)衣,還有各種款式的套套,她希望她們每一個人都擁有一份真真正正甜甜蜜蜜的愛情,更希望她們都能夠談一場永遠都不分手的戀愛。
想愛就大膽的去愛嘛,想那么多干嘛?
愛了就好好珍惜純純凈凈的去愛,不愛了,就瀟瀟灑灑的離開……這才是年輕人應該做的事情。
不要太蒼老,不要太拘謹,愛情是刻骨的美好的,只要嘗過它的一次滋味,就會一輩子都不能忘懷,真是人生中寶貴的經(jīng)驗呵……
女人們,一個白薇薇倒下了,千千萬萬個305的悍女要站起來……
咳咳……
特別是小路子,聽說她目前正和老公岳東處在僵持階段,可惜她人在額爾古納不能夠親手去痛扁那個斯文敗類,不然的話,她一定會替小路子出頭的。
在莫斯科的內(nèi)衣店里,她特意給小路子挑了一條“那里”開洞洞的性感小內(nèi)褲,內(nèi)心里,還是希望路子能夠和岳東和好,畢竟,離婚太傷人傷己……
她就是一個典型被灼傷過的例子。
—
“變得……”
衣豐忍不住想笑。
白薇薇臉都綠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生悶氣:“就知道那冰天雪地的地方?jīng)]什么好事情,我果然是不好看了。”
她很在乎這件事情的好不好?
如她所言,等到草原一片碧綠春暖花開,她就找一個騎馬的漢子好好的愛上一場,然后結婚生子!
她認為她做得到!
不好看了齁不住自己家老公怎么行?
郁悶ing……
“變得更漂亮了!”
衣豐淺笑,決定不再逗她了。
“哈!衣豐,你真是的,你變壞了哦,你真的真的變得很壞了喲!”
白薇薇瞇著眼睛,然后促狹至極的看著衣豐。
“那件事(注意,這件事不是江郎山的事,另有其事)”之后,她和衣豐有了更多相處的機會,感情也更深厚了,彼此更加了解。
所以,從梁羽航的專機上一下來,她就在四處搜尋衣豐的影子,她知道衣豐一定會出現(xiàn),誰都拋棄她了衣豐也絕對不會拋棄她,絕對!
果然,在她干掉了滿柱之后,衣豐來了。
關于滿柱,她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人的異常,他不會說漢語,卻能夠說一口地道的俄語,他搞生化研究并不賣力,經(jīng)常私自離開莫斯科大學,行蹤有些神秘。
種種跡象表明,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這應該不會是一個國家精心挑選的精英分子的做派吧?
一次鄭達遠給她打電話,她拐彎抹角的問了有關滿柱的情況,鄭達遠很吃驚,然后沉痛的下了必殺令:“他可能已經(jīng)叛變了,你和毛毛要注意自身安全,必要的時候,殺之!”
叛變了?
殺之?
她又驚又疑,畢竟是同學,又是一起搞研究的同伙,雖然大家專攻的方向不一樣,但是日常生活中同進同出的,還是有些感情的……
如果真的發(fā)現(xiàn)他有異動,她會殺了他嗎?
其實早在鄭司令說有人來營救他們的那天,三人并排出莫斯科大學門口的剎那,她就看見了一名俄國的狙擊手,只是瞬間,她也發(fā)現(xiàn)那個狙擊手的槍頭一歪,由對著滿柱變成了對著她。
這太異常了!
在芒刺訓練了個把月,梁羽航的方法雖然變態(tài)和殘酷,但是對她的素質提升很有幫助,她早就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膽怯的少女了,她是女兵,她是特戰(zhàn)隊員!
她的眼睛,是火眼金睛,她的身手,在軍隊中也是百里挑一!
她從那時候就開始做準備了,她只是等著確認,滿柱到底是不是叛徒?
后來組織里來營救她們的人及時干掉了那些狙擊手。
在面包車上,她看見了駕車的人竟然是梁羽航,暗暗吃驚。
她把自己的內(nèi)心徹底封閉了,沒有讓絲毫的感情流露出來,她告訴自己,他是一個首長,僅此而已。
暗中,她發(fā)現(xiàn)了滿柱不停的伸手摸口袋,很多次,她都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打斷了滿柱的動作。她不忍看見滿柱的背叛,但是,如果他真的用槍指著自己的人,無論是他要殺毛毛還是要殺梁羽航,她都會干掉他!
她不是一個普通的生化專家,她來自國內(nèi)最強的特種兵作戰(zhàn)小組——芒刺!
她,好歹也是梁羽航的門生!
一路上,雖然她態(tài)度最惡劣,其實她一直都在保護著飛機上的每一個人。
—
下飛機的剎那,她親眼看見梁羽航第一個走掉,當時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氣,至少他是安全的,后來,就是毛毛,她也緊緊跟上了滿柱。
在中國境內(nèi),滿柱一定不敢造次,只要他到了軍營,他孤立無援就只能夠成為我國的生化專家,但是顯然俄國人控制滿柱的要害,他還是背水一戰(zhàn)了。
她走在最后,“恰巧”擋住了梁羽航的胸口。
滿柱就只能去殺毛毛,結果……她冷冷的干掉了他,干掉了這個戰(zhàn)友和同窗!
媽的,老娘在芒刺里受過專業(yè)訓練,槍爆大西瓜都親眼見過,爆了你個龜孫子,怕毛?
她冷血!
非常冷血!
毫無懸念的干掉了滿柱之后,沒有了這個毒刺,大家都安全了,她尋衣豐不見,就獨自走在曠野里……
瀟瀟灑灑,清清冷冷的。
結果,衣豐就在那個時刻來了,溫暖了她剛殺過人的冰冷的心。
距離上一次的在莫斯科見面也有十天了,她和他都很激動,緊緊相擁……
她知道他掛念她;
他知道她見到了梁羽航又剛剛殺了人的心慌意亂,沒有任何的話語,緊緊的擁抱,彼此都在顫抖……
這是她和衣豐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的擁抱,彼此都在顫抖。
—
“對了薇薇?!?br/>
衣豐神色嚴肅起來,眼神澄凈空明。
“嗯?”
白薇薇小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擺弄著自己的長發(fā)。
“他病了,應經(jīng)昏迷了三天,你不去看看嗎?”
指尖猝然一停,然后又僵硬的繼續(xù)擺弄長發(fā),那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心底的情緒:“不了,我和他之間都過去了,軍醫(yī)會看好他的?!?br/>
他和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瓜葛了,形同陌路。
她已經(jīng)想好了,這次軍演結束了以后,她就隨衣豐和芒刺的一個分支留在額爾古納河,她不要再回翼風之窠了。
她不想再做1342了,這輩子再也不想!
那趟火車太傷人,太傷心太傷感!
“薇薇,去看看他吧,他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你?!?br/>
衣豐嘆氣。
他陸陸續(xù)續(xù)聽到了一些風聲,大概應該能夠猜得到江郎一夜的事情,他不知道該怎么向白薇薇解釋。
他只能夠肯定一點,如果梁少換成是他,他也會那么做!
總有一些事情是高于愛情的。
他對梁少突然多了一分理解,畢竟,五年前,背黑鍋的人是他衣豐,他深知那種有口難開的痛楚!
他不是也和現(xiàn)在梁少一樣默默隱忍一直沒有親口說出真相嗎?
當年的事情,真真不說,他就永遠都不會說!
他懂梁少,這件事情,除非是瀾瀾自己親口說出來,不然,他誓死不說!
該幫幫他們吧?心中悲嘆。
這一次,他的心突然很沉重很沉重。
五年前,離開了美國離開了鄭真之后他一身輕松的去了遵義,五年后的今天,親手捂暖了白薇薇,他也能一樣輕輕松松就抽身嗎?他還能夠平平靜靜的將白薇薇交還給梁羽航嗎?
能嗎?
他難道對涼白開,一點念想都沒有嗎?
衣豐,你確定嗎?
搖頭苦笑,不確定那又怎樣?
他早就沒有資格愛了,早就沒有資格了……
—
“他從來就沒有忘記過我嗎?可是我已經(jīng)忘記他了……”
白薇薇突然又站了起來,披了件軍大衣,拿了兩個空燒瓶出了大門,灌了兩燒瓶的風,她又進了屋,然后嫻熟的將燒瓶放進了儀器里面,緩緩的抽取緩緩的配比,時而優(yōu)雅的添加一些試劑……
風中分子定位與分辨,她的強項!
衣豐搖頭。
她明顯還在回避,她回避得了么?
等梁少醒來,她就必須要面對!
梁羽航是誰?
這次是真把他逼到絕境了,待到他幡然醒悟,一切都就會來個大逆轉!
他知道梁少有那個力挽狂瀾的本事,他一直都有!
得,就讓薇薇先輕松一下吧。
“哎,衣豐,你說我要不要把長頭發(fā)剪掉?。孔鰧嶒灷喜环奖愕牧??!?br/>
白薇薇摘掉了白色手套指著自己的長發(fā)撅了撅嘴。
二個月了,頭發(fā)更長了,期間她不止一次的想剪短,每次對著鏡子都拿起了剪刀,終于是不舍得。
“隨便你了,你是光頭我也會對你好?!?br/>
衣豐笑了。
“哈?衣豐,你現(xiàn)在脾氣很壞喲,不過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嗯,不錯,這樣才有情調(diào)有樂趣?!?br/>
白薇薇叼著倒流棒,對著數(shù)據(jù)發(fā)呆,沉思了一會兒,然后很專業(yè)的記錄了一些實驗結果。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衣豐重復一遍這句話,靜靜的看著白薇薇發(fā)呆。
那么白薇薇,我壞么?
這句話,他沒有問,也許他一輩子都不會問。
“嗯?衣豐,你說什么?”
白薇薇沒有回頭,取出儀器里的燒瓶,然后打開蓋子輕輕嗅著,微微一笑。
空氣中各種氣體的含量和分子所占的比例,她是一嗅便知,果然,剛才得出的結論和她心里所想的是一致的。
在作戰(zhàn)中,基本上她已經(jīng)能夠通過風中的數(shù)據(jù)感知敵方的軍隊數(shù)量規(guī)模,重型武器的型號,機油的消耗等情況。甚至,只要她和敵人足夠的熟悉,知道對方的特殊氣息,她就能夠準確的找到他然后擊斃!
兩個月國際上最尖端的培訓,玩呢?
總之一句話,大比武的時候,梁羽航的紅軍,險了。
“沒說什么,不過說實話薇薇,你怎么都好看,只要你高興就好?!?br/>
衣豐穿上了軍大衣,掀開了簾子出了帳篷。
他有些心亂……
雪野里的那一個擁抱,變了……
—
白薇薇一愣,男人很少有隨便女人怎么樣的,小路子和岳東就是一個例子,追求小路子的時候,岳東甚至不在乎小路子已經(jīng)不是處女。
然而真正把小路子變成了自己的老婆,他總是嫌東嫌西,不說說小路子尿尿聲音太響,就是嫌小路子的奶頭太黑。
就連最美好的結婚,他也是一副不情不愿不死不活被逼無奈的死樣子。
但是衣豐說了,白薇薇,你怎么樣都好。
鼻頭微紅,感動!
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她掏出一面小鏡子放在桌子上,對著鏡子,她輕輕撩起了自己的發(fā)梢聞了聞,然后又捋了捋。
這一頭長發(fā),留給她太多的記憶,男人溫暖的大手總是喜歡穿過黑發(fā)抱著她,他也總是喜歡把臉埋在她的黑發(fā)里或者埋在她光裸的月匈前睡覺。
她和他睡覺,上半夜是兩人側臥,他的大手摸著她的柔軟,下半夜則是他強勢的趴在她身上,一手抓著她的發(fā)梢,臉貼著她的兩月匈。
回回都是這樣!
有幾次她笑問:“羽航,為什么總是這樣啊,你那么重,都快把我壓死了。”
他說:“我怕你趁我睡著偷偷走開,就越靠越近。”
他也曾聞著他的長發(fā)發(fā)呆:“白薇薇,你是我的,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這頭發(fā)也是我的,沒我的同意不準剪掉,也不準去做頭發(fā)染色,記住了沒有?”
他是不同于衣豐那樣的男人,他不懂得后退,只會前進,勢如破竹,霸道又不講理。
白薇薇苦笑了一下,長長卷卷的睫毛閃閃,還好,那段瘋狂的愛情都過去了。
她已經(jīng)付出了足夠大的代價!
年少太懵懂,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她愛不起不能愛的人。
現(xiàn)在,她信了。
從抽屜里找出一把剪刀,她嘆了口氣,然后張開剪刀口將頭發(fā)送了進去。
真要剪斷的時候,握著剪刀的手突然急劇顫抖起來。
白薇薇,你想好了嗎?真的要剪掉頭發(fā)嗎?
你確定?
心狠了又狠,那只手抖了又抖,這一剪子始終是下不去……這是他最喜歡的長發(fā)……
“警衛(wèi)?!?br/>
懊惱的收了剪刀,她沖著營房門口叫著,衣豐不在,她說話也方便些。
“是,白校官?!?br/>
白薇薇背對著警衛(wèi),臉色發(fā)白。
“梁羽航少將的傷怎么樣了?”
她從來沒看見過他那樣,她被嚇懵了,下意識的她就尖叫出了他的名字,然后不顧一切的跪在雪野里抱著他,直到虎澈藍彪趕來將他送走。
她安慰自己說,她是被嚇到了,沒有別的。
“聽說到現(xiàn)在還沒蘇醒?!?br/>
警衛(wèi)如實稟報。
還沒醒?
白薇薇的臉更白了,輕輕揮退了警衛(wèi)。
那三大口鮮血,會要了人命的,她是搞化學的,多少也知道輕重。
嘆了口氣,她披上了軍大衣,然后出了營帳。
不會去看他的,她不會去看他的,她永遠都不會再主動靠近他,她也不會再去仰望他了,不會了……
—
剛出門走了數(shù)十米,迎面,碰上了一對勾魂攝魄的眸子。
“藍校官?!?br/>
她吃驚。
藍彪眼睛瞇了起來,白薇薇現(xiàn)在看上去還不錯,很有精神,至少比躺在床上的梁少好得太多。
聲音有些冷:“薇薇,你以前叫過我藍彪哥哥?!?br/>
無言的責怪,白薇薇,難道你變了嗎?不認我們這幫朋友了?
“藍彪哥哥,你怎么來了藍方?”
白薇薇毫不猶豫的改口,她是從芒刺里出來的,只要芒刺還要她,她永遠都是芒刺的兵。
“我是來找你的?!?br/>
藍彪突然轉身朝一個僻靜處走去,雖然沒有多啰嗦,白薇薇還是心照不宣的低頭跟了過去。
高處,藍彪靜立,迎著風雪,他靜靜的眺望冰封的額爾古納河。
白薇薇對這里并不陌生,她就是在這里辭別了衣豐被鄭達遠上將送去了莫斯科的。
那一天…。
也就是白薇薇回到北方的第十三天……
內(nèi)蒙古,窮冬烈風。
三九嚴寒,哪里還有什么草原?
山巒、河流、林木,遠遠近近高高低低,上下一白。
額爾古納河沿岸,一片銀裝素裹。
衣豐帶領的芒刺先遣營就是駐扎在這里的,稀稀拉拉的,有十來個營帳,業(yè)已被白雪覆蓋,成了漫天素縞的一部分。
河畔對岸就是俄羅斯的村莊,一個個小不拉幾的,時不時的還能夠看見一些金發(fā)碧眼的大美妞兒敲開冰面試圖抓些魚來帶回家去。
“啊,衣豐哥哥,如果我現(xiàn)在踩著冰面走到對岸,就是出國嘍!”
白薇薇小臉凍得通紅,她迎著冷風伸開兩臂,今天好像非常興奮,心情也不錯。
“淘氣!你下午不就是要去莫斯科了?去了莫斯科不就是出國了?這么心急要離開我呀?”
衣豐搖了搖頭,然后微微垂下了寬寬的雙眼皮兒,給她又把圍巾系緊了些。
“這可中國和俄羅斯的界河,兩岸都有官兵把守,你現(xiàn)在看上去沒什么,要是一旦越過了河中心的浮標,大鼻子的子彈可就一梭子掃過來了?!?br/>
白薇薇每一個不經(jīng)意的天真的想法,他都還是認真的回答解釋。
“啊,衣豐哥哥,干嘛說得這么嚴重,我就是開開玩笑而已嘛,人家長這么大,還沒有出過國呢,眼見得對面就是外國,好想出個國拽一拽喲!現(xiàn)在終于有機會嘍!”
白薇薇撅著嘴,口里不斷的朝小手哈著熱氣。
離別在即,她故意表現(xiàn)得很輕松。
“薇薇……”
衣豐的目光特別的澄澈,白雪反射的陽光投射在他臉上,清清爽爽的,帥氣逼人。
他的聲音依舊綿軟動聽,在寂靜無聲的邊陲之地,更是溫暖極了。
“嗯?”
白薇薇彎腰狠狠的搓著一個雪球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
衣豐愣住了,春風十里,不如她微微一笑。
—
“我想說,你終于走出來了,好久都沒有看見你這么開心了?!?br/>
白薇薇小手一僵,手里的雪團兒差點沒有掉在地上,不過她掩飾得很快,繼續(xù)眉飛色舞:“耶耶耶,說了多少次了,請叫我vivian,我的英文名字,vivian!我決定了,明天去莫斯科之后,就用這個名字薇薇安!”
這是她在床上生生死死的躺了一周之后的領悟,薇薇安,夠洋氣,夠歡脫!夠開心夠快樂!
“好吧,白——薇薇——安!”
衣豐無奈搖頭,她還在回避,看來,她的心里遠沒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輕松。
“哎!”白薇薇一擺手,皺了皺眉,然后做了個鬼臉就跑,“安啦安啦!衣豐哥哥老了,像個老頭子一樣碎碎叨叨嘍!”
她跑得很快,拼命的擺臂,雪地里那串倉皇的腳印泄露了她的真實心情。
迎面,正碰上兩個放哨回來的官方兵,見著白薇薇,立時立正敬禮:“少尉同志,好!”
白薇薇立即收住了腳步,然后把手里的雪球背到了身后,她輕咳了兩聲,故意做出嚴肅的樣子,聲音也一下子冷清了:“怎么樣?有情況么?”
“報告白少尉,很穩(wěn)定,沒有任何異動?!?br/>
兩個小兵凍得鼻子通紅,說話還一抽一抽的。
白薇薇想笑卻又忍住了,她看上去非常穩(wěn)重的點了點頭:“嗯,不錯,繼續(xù)吧!”
“是!”
“去吧去吧!”
白薇薇拉著臉很嚴肅的一擺手,兩個士兵走了之后,她吐了吐舌頭:“噓!”
天高,地遠;山長,水闊。
白薇薇,加油哦!在此去莫斯科,一定要做到最好哦!
要成為最出色的生化專家喲!
狠狠的將手里的雪球擲向了河對岸,那個雪球劃過了一個漂亮的弧線之后,砸到了俄羅斯的邊界內(nèi),她放聲大呼:“vivian!明天就出國嘍!就和衣豐再見啦!你回不來但是衣豐可以去看你……”
身邊,衣豐垂首淺笑。
“會的,我一定會經(jīng)常去看你,一定會的?!?br/>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
—
時間是多么的無情,轉眼兩個月過去了,衣豐沒有說謊,他一共去了莫斯科五次,其中有兩次他只是匆匆呆了一個小時遞給她一些生活用品就走。
這么好的男人,是她一個人孤零零在莫斯科奮斗下去的最大動力!
衣豐不讓她倒下,她就絕對不會倒下。
現(xiàn)在回國了,事情在朝著她希翼的方向發(fā)展。
她作為生化專家被直接編入了衣豐的藍軍陣營,一則避免了她和梁羽航共事的尷尬,一則可以終于讓她有能夠幫得到衣豐的地方!
她很想報答衣豐,這個念頭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
—
默默的站在藍彪身后,她心里在惦記著兩件事情,有些走神。
現(xiàn)在天氣有零下二十幾度,她有些冷,夾緊了大衣。
“藍彪哥哥,這里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白雪,不如到營帳里坐坐?”
“不,我有話單獨對你說?!?br/>
“哦?”
白薇薇心底一沉,她好不容易調(diào)整好心情,她不想再提那些很沉重的話題。
藍彪似乎不想讓她逃避,點了一根煙,吸上了一口,然后單刀直入,瞇著眼睛看對面的俄羅斯村莊。
“你誤會梁少了,白薇薇,真的,你誤會他了,他和瀾瀾,沒什么?!?br/>
“哦……”
她似乎對這個問題并沒有多大興趣似得,淡淡的答應了一聲。
“哦?”
藍彪詫異。
“藍彪哥哥,我想不是我誤會了,是你誤會了,我和首長已經(jīng)分手了,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br/>
白薇薇走到了藍彪身前,給他一個清冷美麗的背影。
“分手?白薇薇,你以為和首長談戀愛是過家家嗎?說分就分?你問過他的意見沒有?你們是軍婚哪!軍婚你懂不懂?只要梁少不離婚,你就永遠都是他的人!”
藍彪頭大,女人的思維,和男人就是不一樣。
“我的愛情我做主,我為什么要問他意見?我說結束就結束了,不需要征得任何人的同意。什么軍婚不軍婚,他要是愿意為我守貞,隨便吧?!?br/>
白薇薇冷著臉,藍彪看不見,她已經(jīng)紅了眼眶。
果然藍彪是梁羽航的死黨,句句話都為了他辯解。
什么叫誤會?什么叫和瀾瀾沒關系?那瀾瀾肚子里的是什么?
算了吧!
衣豐苦心守護了她兩個多月,好不容易將她全身上下都由內(nèi)到外都養(yǎng)好,她不要再倒下了,不要!
不想再提那一夜,不想再提那個女人!
“薇薇啊,我不是勉強你,你要是和梁少真心不愛了,誰都撮合不了,但是,你捫心自問,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我是過來人,很多事情都看得比你明白,你會后悔的,梁少也會后悔的!”
藍彪嘆氣,腦海中,一個藍色的娉婷身影閃過,讓他愛恨糾結,那是他永遠的殤。
“藍彪哥哥,我為什么要后悔?我沒有做錯!你知道我這三個月是怎么過的嗎?你知道我都經(jīng)歷了什么嗎?梁羽航他在哪里?我的老公大人他在哪里???”
最后的質問幾乎是吼出來的,她攥著小拳頭,痛苦至極。
不等藍彪回答,冷笑:“是安慰她的瀾瀾妹妹去了吧?是守著他們兩個人的孩子去了吧?也是,呵呵……再過個大半年,他梁羽航就要做父親了,替我恭喜他!”
揮了揮手,她頭也不回的走掉了,一個人,踩著黃昏的白雪,來去匆匆。
“白薇薇,你個大笨蛋!那不是梁少的孩子!”
藍彪胸口起伏,只見白薇薇身子一停,然后繼續(xù)拔腿前行。
“薇薇啊,要我怎么解釋?難道要我告訴你瀾瀾是被強奸的?要我告訴你瀾瀾被三十多個人倫奸了?要我告訴你瀾瀾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事后調(diào)查,結論明明白白,薄西亞模仿梁少的筆記要約白薇薇,結果紙條落入了瀾瀾手中,瀾瀾一個人去付了那個魔鬼宴會……
后來,梁羽航瘋了一般的派人搜山,尋找任何蛛絲馬跡,那伙人明顯早有預謀,除了一地的泥濘,什么都沒留下,除了——壓在瀾瀾身下的一個白色藥瓶。
再后來,梁羽航抽絲剝繭,整件案子終于浮出了水面,所有的人都震驚了,他們都懷疑瀾瀾已經(jīng)不是完璧,但是沒想到竟然慘烈到了這種程度。
為了表示對瀾瀾的尊重,對景颯的尊重,他們都三緘其口封殺了所有的消息,并且發(fā)誓,一輩子都會提瀾瀾守住這個秘密!
死都不說!
“唉!”
狠狠將煙頭碾在了白雪中。
—
白薇薇一個人負氣亂走,很快夜色入戶,淡淡清輝照著白雪,折射出一片青紫色的光影。
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白樺林,白樺林邊上是整齊的軍營,白薇薇驟然停步,她一打量方位,應該是紅軍的營帳。
真是,怎么走到這里了呢?
一跺腳,她扭頭就要走,鼻息里突然飄來一陣暗香,有人!
她趕緊閃身在樹后。
男人身材高大,有些憔悴,好似大病初愈的樣子。
他穿的不多,一身單薄的軍裝,軍用大衣簡單的披著,但是,非常的挺拔,非常有型,渾身上下攜霜帶雪,冷冷清清舉頭望月。
不肖再去看那張淡漠如水墨畫般的俊顏,單是那個飄逸的側影兒就叫白薇薇的腿插在雪地里再也拔不出來。
梁羽航!
她捂著嘴瞪大了眼睛,一動也不敢動。
男人的耳朵賊精,她稍有動作就會被他發(fā)現(xiàn),那樣,她就會無所遁形。
晶亮的眸子呆呆的看著雪野里的那道長影,男人身姿傲然長身玉立,白雪飄在了他的發(fā)上、肩上,他渾然不知。
“有月亮的地方,就有白薇薇……”
良久,他淡淡低吟了一句。
白薇薇痛苦的皺著眉頭,努力的控制自己的眼眶,她的眼淚已經(jīng)流干了,她沒有眼淚了,她已經(jīng)被衣豐醫(yī)治好了,再不會有心傷。
視線有些模糊,男人沒走,她就不敢動,兩人相距三五十米的樣子,在靜默的白樺林里一前一后,同向而立。
梁羽航垂眸輕咳了兩聲,咳嗽中帶著濃痰的重音,他病得不輕。
白薇薇痛苦的咬著牙,卻笑著流淚。
才不要再為這個男人傷心呢,才不,白薇薇死了,她是vivian,快樂的生化專家,軍中新晉崛起的女校官!
眼睛里涌出來的都是什么?
該死的,那是什么?
沒有眼淚,白薇薇沒有眼淚。
雪,越下越大越來越緊。
梁羽航依舊沒有回營房的意思,他揚起下巴呆呆的看著林梢上的半輪殘月,輕聲吟誦:“長相思,在長安……”
“絡緯秋啼金井闌,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淥水之波瀾……天長地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br/>
劇烈的咳嗽了一聲,再次清冷的吟出那最經(jīng)典的一句:“長相思,摧心肝……”
白薇薇終于崩潰,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嘴巴咬著自己的手指,男人感官敏銳,她了解他,要躲過他的視線,必須極好的控制自己。
她強忍。
眼淚簌簌的流,和著風雪,飄在半空,凝成了冰珠,墜入凡塵。
他怎么可以這么深情,他怎么可以這么思念,他怎么可以這么惹人疼惜……在她都決定放棄了的時候……
痛苦的搖著頭,哭得不聲不響……
羽航……你在啊……離我不到百米……你的眼,清澈又透明……你的笑,淺淺的,幾乎察覺不到……這一次,又是誰讓你受傷?
是瀾瀾嗎?
她怎么沒有伴著你?
你們的孩子好么?
再一次的,她哭得不聲不響……
趁著梁羽航接聽一個電話,她捂著嘴哭著離開……跑……沒命的跑……
再多呆一刻,她就絕對走不掉了……
那她所有的矜持和驕傲呢?
不!
絕對不可以!
她不可以輸!
她不可以抱著半個梁羽航生活,那樣她會瘋會死的!
這邊,雪野里的男人突然聲音凌厲起來:“什么?你給我說清楚!白薇薇沒有流產(chǎn)?那張手術單子是偽造的?”
------題外話------
呵呵,中間插敘了白薇薇剛到北方的第十三天,也就是去莫斯科的原因。
前十三天還會交代,出了幾件大事!
求訂閱支持哦,愛你們,謝謝親們的各種支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