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打女孩子？算我一個！

    梁徊風兩只眼睛里寫滿了“不服氣”。

    也許是覺得一次考試并不代表什么，劉老頭點名表揚了前三名后，對后面同學的排名以及分數(shù)只字不提，給足了各種面子和里子。

    除了口頭表揚，前三名還人手一本一模一樣的精裝筆記本。

    雖然值不了幾個錢，但是這是入學第一次考試的“戰(zhàn)利品”。畢竟意義重大，梁徊風幾乎是神圣的捧著這寶貝，就差裱起來一日三炷香供起來了。

    發(fā)給江凜那一本，對方剛接手就轉(zhuǎn)手甩給了擠眉弄眼的謝一崎。

    還用那種假裝很低調(diào)，其實任何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鼓勵”謝一崎。

    “保持水平，爭取每次都和阿涼并列第一?！?br/>
    連吳樺柔這種內(nèi)斂的姑娘聽見這話，都有些抑制不住笑出聲。梁徊風聰明的腦袋也是立即悟出那句“鼓舞”里面的“戲謔”成分，卻沒有像一般人一樣覺得江凜幽默，反而認為他很虛偽，一肚子壞水。

    偏見，就是這個人對是錯，錯是大錯特錯。

    聞言，臉皮厚達幾萬米的謝一崎不僅不惱羞成怒，反而笑瞇瞇地接過筆記本，表情誠懇連連稱是。

    果然，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

    ......

    此次摸底考試，19班總體成績沒讓劉老頭失望，19班的平均分數(shù)遠遠高于年級平均數(shù)，劉老頭走哪兒都自帶光環(huán)，為人師表也忍不住沾沾自喜了幾分。

    甚至，他還主動割讓一節(jié)英語課，給同學們申請了場地，讓孩子們玩一玩排球，美其名放松放松筋骨。

    排球啊！

    在梁徊風看起來是多么高大上的體育運動，以前只在電視機里見過，小縣城的學校哪里有那條件置辦排球的硬件設(shè)施？

    這東西，她充滿好奇，又不敢輕易嘗試，因為看起來真的......好危險！

    連打球規(guī)則都沒講一講，劉老頭就把學生們分為若干隊伍，讓他們友誼賽，然后往廁所方向疾步而去。

    被隊員推進場地時，梁徊風還一臉懵逼怔愣著，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在何處。見慣了機靈的梁徊風，吳樺柔對面前這個傻乎乎的姑娘可是目露擔憂。

    “徊風，你不會是沒打過排球吧？”

    沒有嘲笑，沒有鄙視，只是單純地擔心，“那你可最好是別上場了?！?br/>
    除了梁徊風，其余人玩排球就跟拍蚊子似的嫻熟自然。

    懂的人自然知道其中樂趣，像梁徊風這種只覺自己騎虎難下，橫豎都是單腳拉屎（dangerous）。

    剛想從隊伍里偷偷摸摸混出去，對面已經(jīng)飛來一個排球，梁徊風機警地跳躍躲開，還后怕地拍著胸口喃喃：好險好險！

    “搞什么？會不會打？”

    “她故意的吧？”

    責怪的話從隊員們口中冒出來，梁徊風僵了僵，再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落下一個“不合群”的壞名聲。

    對面那組，謝一崎摩挲著下巴高深莫測看了會兒，壞笑著拿手肘拐了拐面無表情等球來的江凜。

    “你說那非洲妹是不是不會打排球？要不咱們待會兒全把球往她方向投？整整她怎么樣？”

    聽起來......很無聊。

    江凜連一個鄙夷眼神都懶得給謝一崎，這個只長身體不長腦袋的幼稚鬼。

    眼看江凜沒開腔，一旁的趙越出聲“討伐”起謝一崎了。

    “謝一崎你心腸也忒壞了吧？劉老頭平時咋教導你的？團結(jié)友愛互利互助，如果你非要忤逆師命，那么......算我一個?！?br/>
    “噗嗤！”

    謝一崎笑得飆眼淚。

    江凜依舊波瀾不驚。

    “你們怎么是這種人！”

    平日里最是尊師重道的錢凱一聽趙越這話就不樂意了，“我真替劉老師心寒，怎么就攤上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如果你們執(zhí)迷不悟......算我一個?！?br/>
    “世風日下啊......算我一個?！?br/>
    “人心不古了......算我一個?！?br/>
    關(guān)于“算我一個”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對面聽不清楚的梁徊風卻莫名膽寒起來。

    為什么敵方一雙雙嗜血的狼眼睛全往她身上掃射？她沒得罪誰吧？

    耳邊全是沸騰少年們的熱血叫囂聲，江凜終于輕輕低笑，頗為同情地看了梁徊風一眼，那眼神里似有千言萬語在流淌：同學，保重！

    說來也奇怪，友誼賽開始后，梁徊風存心躲得遠遠的，盡量不在對手視線范圍內(nèi)，然而那排球好像是長了眼睛，仿佛安裝了GPS導航，總能輕易將她定位。

    腦袋挨球多了，梁徊風總算悟出門道：什么奇怪！那幫混蛋分明是故意！

    對面一行人眼瞧著“非洲妹”終于回過神，雖不舍得就此結(jié)束這惡趣味，但以“帶頭大哥”謝一崎為首的混蛋們，總算有所收斂，并不敢繼續(xù)明目張膽，只是偶爾還是有“手滑”的時候。

    冷眼旁觀半晌后，江凜也覺得大家過了，正以眼神告誡眾人“差不多就得了”，忽然，后腦勺傳來被球狠狠拍打的鈍痛感。

    他面色鐵青地轉(zhuǎn)過身，正對上梁徊風那雙噴火的曜曜黑眸。摻著淚花，似有星光，滿滿的怨恨和疏離。

    終于體會竇娥心情的江凜也火大了：她這是把氣往他身上撒？

    心高氣傲的少年到底不善于“低聲下氣”跟人解釋誤會，平時不喜計較，不代表他就是個以德報怨的人，事實上，惹惱了江凜，讓他睚眥必報起來，可怕得很。

    從地上撿起那個球，少年看也不看往半空中一拋，長臂用力一揚，那顆惹禍的排球就跟綁了加速器似的飛快砸向梁徊風......那張驚恐不已，明顯已經(jīng)悔不當初，嚇得花容失色的臉。

    鼻梁上一陣酸痛，眼角也被淚花澀得幾乎睜不開，滿滿的怒氣讓梁徊風沖動附體，隱忍已久的內(nèi)心終于顧不上往日勸誡自己“心平氣和”“以和為貴”等金玉良言了。

    一下子從地上抱了三個排球，狠狠地往對面方向甩去，隨便撂倒幾個也是好的......像電視里保齡球的運動軌跡一樣。

    中了招的少年們，忽然跟打了雞血似的，忘了排球的規(guī)則，從地上搶似的抱起排球卯足勁扔回去......“報仇雪恨”的快感撲面而來。

    真是爽呆了！

    而梁徊風身后被波及的隊友們也是瞬間來了搏斗的興致，一個個腎上腺素飆升，不管不顧抱球反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