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如果我答應(yīng)你，那雷湛將來要如何自處？我可以不要名節(jié)，難道我的兒子也要為此付出代價嗎？”夕顏輕輕的說，“愛我，就不要讓我難堪?！?br/>
    “兒子？”嚴(yán)天沐第一次聽到她提到雷湛，“他已經(jīng)和你毫無關(guān)系了。現(xiàn)在，他是王妃的四子。你該去聽聽他怎么稱呼王妃，和王妃有多親熱?！?br/>
    “可他是我生的，這無可改變?！毕︻佂扑?，想到雷湛，她心煩意亂。嚴(yán)天沐有些惡意的描述又增加了痛苦，“你先起來，我沒辦法呼吸了?！?br/>
    嚴(yán)天沐沒有立刻作出反應(yīng)，但夕顏不甚開心的表情已經(jīng)讓他冷靜下來。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他利落的翻身，站到地上。夕顏也坐了起來。她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壞心情卻象烏云一樣壓得她要爆炸。

    “我不會強迫你?！眹?yán)天沐見她面色很差，表明自己的想法，“但是，這個孩子，我一定要。你考慮好了再說，我可以等?！?br/>
    夕顏一言不發(fā)的垂著頭，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想得很多的結(jié)果就是大腦疲倦到空白。

    “夕顏?！背佉呀?jīng)走到近前，發(fā)現(xiàn)妹妹神游太虛。這段日子，天氣還很冷，看她臉色有些烏青，相必已經(jīng)在外面坐了不短的時間。

    “姐姐？”夕顏聽到聲音，抬頭一看，驚訝的看到朝顏居然站在她面前，“你怎么會在這里？”簡直是無法想象。她從石凳上站了起來，開心的抓著姐姐的手。

    “我來看你?！背仠厝岬男χＦ鋵嵥矝]想到王妃會答應(yīng)讓她過來探望。這一陣子，她進(jìn)宮的次數(shù)不少，都是陪在王妃那里說說話。

    “好開心?！毕︻伡拥谋е?，她都寂寞得要發(fā)霉了。

    “你啊，怎么還象個小孩子似的?！背伩此桓遍_心的樣子，也跟著開心起來?！盎匚堇锇?，外面好冷的。”

    聽她一說，夕顏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有些冷得發(fā)僵。

    一同進(jìn)了內(nèi)廳，月香適時的端了熱茶上來。側(cè)妃娘娘最近有些恍惚，總愛在冷風(fēng)里坐著，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四皇子的事情太傷心了。

    “近來可好？”朝顏喝了茶，身子也暖和起來，問正捧著杯子取暖的妹妹。

    “還好。”夕顏笑答。

    “真的嗎？”朝顏不信。如果真的還好，那大冷的天里，她為什么坐在外面發(fā)呆。四皇子長得越來越象夕顏，十分俊俏可愛?？粗H熱的依偎著王妃，叫王妃娘，她都替妹妹傷心。究竟是為什么？為什么大王要把小皇子交給別的人來養(yǎng)。

    “真的?！毕︻來樦卮稹＿€不到最糟糕的時候，那一切就是還好。

    朝顏望著妹妹在裊裊熱氣中的容顏，有些說不出的陌生。什么時候，她竟連苦都不再訴了？像是一個將一切都包裹起來的人形錦盒，里面藏著只有她自己才清楚的秘密。她慢慢的放下杯子，摩挲著雙手。她為了這一面，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好久，反復(fù)的想，要說什么，要怎么說，她一定要見夕顏，因為她實在是忍不住。當(dāng)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看到他在月夜下徹夜徘徊，看到他為她失常失態(tài)，她沒辦法再繼續(xù)假裝。

    “夕顏，”朝顏叫。

    “恩？”夕顏看向她，用詢問的眼神。

    “我，”朝顏有些不自然，面對著妹妹，她真的很難說出來，或是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說?！拔?，”她鼓了鼓勇氣，最后只是一笑，“沒什么?！?br/>
    她的欲言又止讓夕顏不解，“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說吧，我們之間還有什么不能講的？”她鼓勵姐姐。

    “恭王爺，”朝顏維持著笑容起了頭，后面的話吞吞吐吐。

    “王爺怎么了？”夕顏耐心的問。難道又有什么事情嗎？不應(yīng)該啊?！敖憬悖驼f吧?！?br/>
    “王爺知道我們的事情嗎？”朝顏象是下了很大決心般，終于問了出來。

    “什么事情？”夕顏還沒反應(yīng)過來，朝顏也不解釋，只是定定的看著她。良久，夕顏恍然大悟?！澳莻€啊。應(yīng)該不知道。如果你我都沒說的話?！?br/>
    “我怎么會說，”朝顏皺了眉，“你確定你一絲口風(fēng)都沒露？”她話里的懷疑和不確定讓夕顏如刺鯁喉，姐姐從來沒用這種口氣和她說過話。她臉上的笑意褪卻，傷心的看著朝顏。

    “你是在懷疑我？”

    “不是我懷疑你，是王爺?shù)谋憩F(xiàn)太不正常?！背伇荛_她的目光，怕自己心軟，會放棄追問?！拔铱傆X得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br/>
    “我什么都沒說過，也沒走漏過一絲?！毕︻佇睦锇俑谐岭s。她將目光透向地面。

    “那你們在邊境時，”朝顏盯著妹妹的側(cè)臉，“有沒有......”她說不出。

    “你是為這些才來看我的吧?！毕︻伩嘈Γ宰鞫嗲?，沒想到，她們姐妹有一天可以用上這樣的詞。

    朝顏沒說話。她不想否認(rèn)。

    “什么都沒有?！毕︻亯阂种耐?，直直的望入姐姐眼中，“你大可放心。”

    “對不起，”夕顏眼中強壓著的哀傷讓朝顏也有些不忍，她竟會這樣對待自己唯一的妹妹，象個惡毒的妒婦一般。“對不起，夕顏，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彼奔闭f。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毕︻伓⒅?，雷堯?qū)λ栽瓉硎侨绱酥匾?，重要到她會因為他而改變，“或許一開始就錯了?！?br/>
    “是，一開始就錯了。”朝顏也回視著她，“真是個蠢辦法?！?br/>
    “別說了，”夕顏開始煩躁，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現(xiàn)在回頭再講，有什么意義？“要問的你都問了，回去吧。”

    朝顏咬咬下唇，站了起來，胡亂的將披風(fēng)系好，“那我回去了，以后再來看你?！?br/>
    “別再來了，”夕顏在她背后淡淡的說，“我現(xiàn)在這種境況，也許會連累到你和恭王府，所以，不要再來看我了?！?br/>
    朝顏像是被定住了般，她的眼淚忽地涌上來，委屈、傷心、難過，她說不出。她忍著淚，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夕顏用手撐著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離開。嘆了口氣，將杯里的水慢慢的澆到自己頭上，溫?zé)岬乃搅祟^皮竟變得涼了，茶葉隨著水停留在她頭上，醒醒吧，她聽見有個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