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廣陽殿后,劉欽脫下外衣,換了件輕軟的長袍。
待劉欽洗漱過后便到到了書房,順安早已替他把燈盞都點(diǎn)亮。
放置了筆墨的矮案上整齊地疊放著幾卷書,劉欽到案后坐下,神色嚴(yán)謹(jǐn),就著案上放的一盞銅燈,查閱著先秦的古籍。
桌角燭燈徐徐燃盡,劉欽抬頭看到天已蒙蒙亮了,便起身沐浴更衣。
漢武帝時(shí),采納董仲舒“天人三策”,“愿陛下興太學(xué),置明師,以養(yǎng)天下之士”的建議,在京師長安設(shè)立太學(xué)。并詔令天下,但凡有德行,有悟性,資質(zhì)上佳的學(xué)子,不論世家寒門,皆可入太學(xué)。
然而封建等級下社會,又怎么會有真正的公平呢,故而擁有整個(gè)王朝最佳教育資源的太學(xué)之中,寒門子弟寥寥無幾,絕大多數(shù),還是世家子弟與勛貴。
故而在沒有早朝的日子,劉欽要承襲漢制,前往太學(xué)上課。給劉欽還有一干貴族授課的,是如今的太學(xué)祭酒-夏友恭
劉欽到了太學(xué)后,尚未入門,便聽到里面的吵鬧聲。
“趙老將軍軍功赫赫,四面威風(fēng),怎么到了你身上,只看到了軟弱無能,真是敗壞將軍門風(fēng)!”
“崔郎少說些,不要生了是非?!?br/>
“蕭郎你好心腸,只怕有人不領(lǐng)情呢!”
劉欽走入殿內(nèi),他身后跟著侍從,進(jìn)入門來,順安替他將筆墨皆安置到他位置上。
眾人見她進(jìn)來,便都收斂了容色,一同行禮“見過淮陽王殿下?!?br/>
劉欽沒有回應(yīng),徑直坐到了圈椅上,手搭在扶手上,順安彎腰在他耳邊解釋“先前欺負(fù)著人的,是光祿勛之子崔牧業(yè),被喚作蕭郎的,是左馮翊蕭望之長子蕭伋,被欺凌的這位,是營平侯趙充國之孫趙海思?!?br/>
‘趙充國?歷史上與衛(wèi)青霍去病齊名的大將趙充國?趙充國戎馬一生,立下赫赫戰(zhàn)功,他的孫子,怎么會被欺凌呢?’
劉欽抬眼向趙海思看去,他身著白色的長袍,整個(gè)人看上去很是瘦小,孱弱,劉欽心下略一思索,便知道原因了,長得一副弱雞樣,怪不得被欺凌,不過既然他的祖父是那位趙將軍,倒不如送他個(gè)人情?
心中有了打算后的劉欽便開口笑道“方才本王來的遲了些,倒是錯(cuò)過了一場仗勢欺人的好戲?!?br/>
崔牧業(yè)聽后便有些慌亂,往日里這位淮陽王從不插手他們之間的事,今日怎么蹚起這趟渾水來了,于是馬上跪在地上請罪,“我與趙家大郎方才鬧著玩,倒讓淮陽王看了笑話,這是在下的不是了。”
劉欽看著地上伏著的崔牧業(yè),又是一聲輕笑“你的意思是,本王擾了你與趙郎的交往?”
崔牧業(yè)心中發(fā)苦,這淮陽王怎么還不依不饒起來了,無論如何,可不能惹怒他,在他如今封號在身,皇帝近日又寵愛張婕妤,若是得罪了他,回去父親那可不好交代,于是又開始叩頭,“下臣嘴拙,無意冒犯了趙家大郎,如今殿下在此,便給大郎陪個(gè)不是了。”
“萬不敢當(dāng),崔郎快快請起?!壁w海思一臉惶恐。
崔牧業(yè)不敢起身,劉欽便道“起來說話?!贝弈翗I(yè)這才站起來。
這時(shí)太學(xué)祭酒夏友恭進(jìn)來開始授課,眾人便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倒是趙海思離去時(shí)看著劉欽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劉欽面上對他回以和善的笑容,心中卻在不停念叨,回去可一定要和你祖父好好夸夸我阿,不然我費(fèi)勁心思折騰這么多干什么,一定要在你祖父那里刷好感阿??!
夏友恭進(jìn)來后便向劉欽低頭示意,劉欽向其恭敬道“請夫子開始授課。”
劉欽端坐在書案前,夏友恭站在殿內(nèi)中央,手中捧著書開講。
今天所講授的,是《尚書》,《尚書》所記基本是誓、命、訓(xùn)、誥一類的言辭。所以文字大體古奧迂澀,十分無趣。因此來講沒多久,殿內(nèi)便東倒西歪了一片,更有一些實(shí)在不上進(jìn)的子弟,竟然伏在書案上睡著了。
夏友恭抬眼看去,失望的嘆息,朽木不可雕也。突然,他看到了端坐的淮陽王,不由眼神一凜。
劉欽今日穿了件冰藍(lán)色窄袖長衫,衣襟和袖口處都用絲線繡著祥紋,腳踏錦靴,直立端坐在殿中,與那些東倒西歪的子弟形成鮮明對比。
夏友恭見劉欽神色端凝,眉宇間盡是天家明朗高貴的氣派,兼之天資粹美,文武兼?zhèn)?,不由暗暗點(diǎn)頭。心中越發(fā)的喜歡,以至于下課后在宣帝面前對其大肆贊賞,稱其有高祖遺風(fēng),惹得宣帝龍心大悅,方即便賞賜了許多珍寶到廣陽殿。
一個(gè)時(shí)辰的早課,劉欽早就饑腸轆轆了,回到了廣陽殿后,順安早就擺好了豐盛的早膳,肉醬油燒稻米飯,肉醬油燒黃米飯,煨烤炸燉乳豬,煨烤炸燉母羔,燒牛、羊、鹿里脊,酒糟牛羊肉……樣樣皆是盡善盡美,色香味俱全,糕點(diǎn)樣式繁復(fù),透著淡淡的誘人香味,羹湯清爽美味不顯膩,用材珍奇,甚是可口。待劉欽坐下,眼看著這滿桌的早膳,卻沒了胃口。
太過奢侈了,光這些早膳就足夠十個(gè)田間勞動(dòng)的大漢吃的了,他一個(gè)人又怎么吃的下這么多。劉欽查看著廣陽殿的上上下下,雕梁畫棟,錦衣玉食,太過奢侈,宣帝為人節(jié)儉,自己如此鋪張,日后恐怕會被人詬病。
順安立在一旁“殿下,可是不合胃口?”
劉欽搖了搖頭,指著桌上的菜肴,“這些食物,叫人撤下去,賞賜給宮人食用吧?!?br/>
“這……”順安顯的有些遲疑。
“撤下去?!?br/>
劉欽重復(fù)
“諾”順安便遣人賞賜給了宮人們。得到賞賜的宮人們紛紛謝恩。
劉欽站起身對順安道:“回頭你去御膳房吩咐一聲,廣陽殿日后的吃穿用度規(guī)格降一降,莫要太過鋪張?!?br/>
“諾”順安做了一輯
宣室殿內(nèi),剛聽過夏友恭對劉欽夸贊的漢宣帝心下正喜悅,這時(shí)貼身侍從從一旁過來耳語了幾句,宣帝笑意更深,道“他果真如此說?”
侍從躬身行禮,“正是,得到膳食賞賜的宮人心懷感激,正在宮人之間稱頌淮陽王的仁厚呢?!?br/>
“哈哈哈,傳朕詔令,賞賜廣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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