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我已到絕境

    青兒離開了，葬在常林鋪村后山上的一處避風(fēng)的山崗上，站在這處所在，可以看到紅光集團的全貌。紅光集團好多的攝影者，為了拍到公司的全景式圖片，就來到了這個地方拍攝。

    段鋼林讓大虎、小虎以及強林、向忠法、杜子騰等朋友們先行離開，到山下等候，他自己單獨留下來，坐下，點燃一支煙，慢慢地抽著。

    三天了，段鋼林一直守候著青兒，一步也沒有離開過，而在這三天的時間里，段鋼林一支煙都沒有抽。此刻，猛抽一口煙，段鋼林被嗆得頭暈，還伴隨著一陣猛烈的咳嗽。此刻的段鋼林，嘴唇四周，長滿了黑黑的胡須，眼圈發(fā)黑，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顯得無比的憔悴。

    “青兒，你能聽到我的話么？我相信你一定能聽到我說話。青兒，你為什么要走這一步？我段鋼林沒有了你，你知道多么痛苦么？青兒，青兒……”

    一邊說著，段鋼林的淚水又落下來了。自從他來到紅光集團以來，這是他第二次如此猛烈的落淚，第一次是韓林國董事長去世的時候，他落淚了，當(dāng)著紅光集團所有處級以上領(lǐng)導(dǎo)干部的面，他哭得呼天搶地，而青兒不在了，他也哭了，不過不是那種山崩地裂的哭法，而是沉默的哭，也許，只有這樣的哭法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哭。

    段鋼林滿心的沉郁之氣，隨著淚水的涌出而愈加的濃重，他無法釋懷，無法解壓。

    “青兒，我一定會為你出氣的，是誰褻瀆了你，是誰欺負(fù)了你，我段鋼林一定讓他血債血還，我段鋼林一定讓他死得其所，我一定會用他的血來祭奠你，青兒，愿你的在天之靈，保佑我……”

    一包煙已經(jīng)抽完了，段鋼林依然在慢慢地為青兒說話，直到天色將晚，他依然在輕輕地說著，似在自言自語，又似青兒就在他的身邊。他似乎感覺到頭頂上有一雙眼睛，眼睛里滾動著大滴大滴的淚水……向忠法、李少涵、呂兵三名副主任來了，他們扶起雙腿酸軟的段鋼林，道：“回去吧，別累壞了身子?！?br/>
    段鋼林不愿意讓三位副手看到自己落淚，可他紅腫的眼圈卻逃不過大家的眼睛。大家知道段鋼林心中的愁苦，可又不知說些什么。

    沿著下山的路，段鋼林慢慢的走著，一步三回頭，從青兒的墓地一直下了山，竟然是那樣的漫長。

    站在山腳下，常林鋪村的村長常貴及其兒子常運，還有老常叔等人，盡皆一片悲傷。

    大虎、小虎的眼睛紅紅的。一年之內(nèi)，他們的父親、母親先生離世，與唯一的姐姐相依為命，沒想到姐姐也離他們而去。

    段鋼林伸出雙臂，搭在了大虎和小虎的肩頭，重重地一握，道：“你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男子漢了，遇事不應(yīng)該悲傷，你們已經(jīng)長大了，姐姐不在了，你們應(yīng)該學(xué)會照顧自己，你們兄弟一定要緊緊團結(jié)在一起，任何事情都不能把你們分開，一定要堅強！”

    “姐夫，我們記下了?！贝蠡⒑托』⑼瑫r說道。

    老常叔拍著哥倆的肩膀，道：“你們以后就跟著小段干吧，聽小段的話，干出個人樣來?！?br/>
    “老常叔，我們記下了。”大虎小虎淚流滿面地說。

    回到紅光集團，天色將晚。

    段鋼林安排大虎和小虎吃過晚飯，段鋼林不會做飯，只是煮了五六包方便面，又打了幾個荷包雞蛋，擺到了桌子上。

    三個年輕人，大眼瞪小眼，沒有說話，也不吃飯，整個家里，靜悄悄的。誰都知道這是怎么回事，誰都沒有說出來。那個身姿綽約，溫柔恬順的美麗女子，說沒就沒了，沒有了她，段鋼林不適應(yīng)，大虎小虎更不適應(yīng)。本以為有了段鋼林這個牛叉的姐夫之后，好日子就開頭了，沒想到姐姐也不在了，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生離死別。還有什么事比這更讓人難以承受的呢？

    不由得，段鋼林眼睛又一次濕潤了。

    不過，段鋼林這三天來已經(jīng)考慮得很清楚了，他不能就這樣一直痛苦下去，他必須走下去，因為，前方的路還很長。

    “別想了，來，吃飯，我先吃?！倍武摿执蚱屏顺良?，端起一碗已經(jīng)涼盡的方便面，用筷子一挑，張大嘴巴吞下去。

    然而，段鋼林胸口處一陣發(fā)堵，一口面條剛要吞咽，肚子里便有一股子難以排遣的惡氣，將這口面條硬生生地頂了上來。

    “哇——”段鋼林將吃到嘴里的面條吐了出來。他沒有任何的奇怪，他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放下碗，段鋼林親自關(guān)緊了門窗，讓大虎小虎快點吃飯，他則穿好衣服下樓，龐積兵的車子已經(jīng)在等候，載著他朝著職工醫(yī)院而去。

    進了劉獻針院長的辦公室，段鋼林將門一關(guān)，插緊，朝著須發(fā)皆白的老院長道：“鑒定結(jié)果出來了么？究竟是誰害的青兒？”

    劉獻針扶了扶眼鏡，道：“小段，我希望你不要沖動，首先要保護好你自己，你，你可是我的希望啊！”

    說這話時，劉獻針有些激動，抑或是緊張。

    段鋼林吐出一口煙圈：“劉老，我不會沖動的，我這幾天已經(jīng)考慮得很清楚了，難道你還不相信我么？”

    “小段，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覺得，你現(xiàn)在最需要做的是坦然面對。”

    頓了頓，劉獻又道：“我現(xiàn)在送你四個字：冷靜、理智！”

    “哼哼，冷靜，理智，老婆被人給欺負(fù)了，老子還他馬的冷靜個屁，理智個毛！”段鋼林嘿嘿笑著：“劉老，我段鋼林做人做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絕不拖欠！”

    “小段，我劉獻針這輩子就交了你一個真正的朋友！”劉獻針的眼睛里滾動著滴滴淚花：“我希望你現(xiàn)在你能理智面對，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劉老，你不要跟我廢話，我現(xiàn)在就問你，究竟是誰欺負(fù)了青兒！”段鋼林冷冷地問。

    “哎……”劉獻針長長嘆息一聲，道：“小段，我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因為，這是一個復(fù)雜的過程，需要嚴(yán)密的鑒定……”

    “劉老，不要廢話，我現(xiàn)在就問你，青兒究竟是誰污辱的？我就要你一句話，如果你不說，那好，咱們兩個從此恩斷義絕！”段鋼林有些承受不住了。

    劉獻針再次長嘆一聲，不無痛心地道：“好吧，那我就告訴你，青兒的身體里，一共有三個男人的精液。”

    “嗯——”段鋼林的拳頭握緊了，骨節(jié)間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們是歐陽一平、溫軒和賀東洋?！?br/>
    “我走了?！?br/>
    “你要去哪里？”

    “找劉達(dá)明。”

    “不行！”劉獻針一把拽住了段鋼林：“你不要沖動，劉達(dá)明現(xiàn)在一定已經(jīng)加強了防備，他和劉天兵和李爽現(xiàn)在還在病房里呆著，他身邊的保安們里三層外三層……”

    段鋼林微微一笑，道：“劉老，你放心吧，我不會連累你的，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br/>
    說著，段鋼林點上一支煙，笑道：“劉老，如果我和劉達(dá)明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您覺得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呢？”

    劉獻針扶了扶眼鏡，沉思了一陣，說出了幾個字：“兩敗俱傷。”

    段鋼林笑了：“劉老，您錯了，不是兩敗俱傷，而是盡皆完蛋。”

    劉獻針點上煙，慢慢地抽著，他的手有些哆嗦：“小段，我覺得在這件事上你不能那么沖動，應(yīng)該緩而圖之，畢竟，以后的時間還長著呢?！?br/>
    段鋼林搖搖頭，道：“劉老，如果這不是在紅光集團，而是在紅光集團之外的任何一家公司，那么，我一定會謹(jǐn)慎一些，可你應(yīng)該認(rèn)清，紅光集團是國企。”

    “是，你說得沒錯，紅光集團是國企，可我們做事總要有一個限度。”

    “劉老，你可以想像一下，紅光集團這么大的一個國企，有自己的保衛(wèi)部門，有自己的110，所有的公檢法系統(tǒng)，都是自己的，也就是說，紅光集團已經(jīng)是一個小型的社會，除非是大事大非的問題會引起上級的注意，這也就是劉達(dá)明他們猖狂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的原因。”段鋼林緩緩言道：“我相信林總在這件事上一定會極力反對，我和劉達(dá)明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可是，劉達(dá)明把我逼到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