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站在關押著這個女子的牢門前,而牢中的女子一直維持著最開始的姿勢,一動沒有動過,似根本不知道有一個異與獄卒的妙齡女子在門外看著她。
程婉也不著急,也悠悠的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她。在迷藥的藥效要消退的前一刻鐘,那女子的頭稍稍偏向了牢門的方向。程婉挑眉,心中想道:沉得住氣,且感知敏銳,懂得把握時機。很好,是她要的人。程婉率先開口道:“秦小姐?!迸铀埔琅f巋然不動,只是垂在身旁的指尖卻忍不住蜷了蜷。
“你可還想活著?”程婉目光緊緊的看著獄中女子。
沒有聲音回答程婉。
程婉笑了下,有道:“或者,換一種說法,你可想為你心中的人報仇?可想讓因你而死的人得到安息?可想把害你到如斯地步的那些人狠狠踩在腳下?可想讓那些把你打落塵埃的人嘗一下你這些年的滋味?”
依舊無人應答。
程婉盯著牢中女子,慢慢開口道:“秦小姐的意思是你很滿足現(xiàn)在的情況?多活一天就算多賺了一天?就算那些屠盡你家滿門的人繼續(xù)霸占在你的位置上,用著你的東西,享受著你的人生,你也絲毫不在意?就算你家中這一脈在你這里徹底斷送也無所謂?”
程婉一個接一個連串的發(fā)問,牢中女子的神色終于出現(xiàn)了龜裂,神色扭曲,神情悲傷至極,似想起了過往那些令她每每一想起來就忍不住血液逆流咬牙切齒的種種事件,她聲嘶力竭地沖程婉吼道:“不,不是,不是的!”女子情緒高昂,竟似一下子恢復了身上的力氣,猛地站的起來,沖到牢門邊,眼中盡冒血絲的看著程婉。發(fā)泄過后,女子神色上出現(xiàn)了一陣時間的怔愣,慢慢緩過來后,女子雙手緊緊抓著粗壯的欄桿,雙目血絲漸漸退去,滿目的恨意洶涌而出,牢牢的看著程婉的臉,一個字一個字似從牙間咬出:“我要他們死?!?br/>
程婉始終靜靜的站在牢門前,不曾移動分毫。見她平靜下來后,看著她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想好,你是因為一時的恨意而做出的決定日后很有可能退縮,還是已無比堅定的要不奪回一切誓不放手。”
牢中女子看著程婉淡淡的神色,譏誚地道:“你剛才不就是在激起我的恨意嗎?”頓了一下,牢中女子面色恢復平靜,道:“你盡管放心,我剛才所言絕不退縮?!?br/>
“好?!背掏顸c頭,想著這一趟總算不是白來的。程婉拿出一顆紅色的藥丸,道:“吃下這個?!?br/>
女子接過,拿在手中看了一會兒,慢慢的扯出了一個極難看的笑容,再不猶豫,仰頭吃了下去。
程婉見獄卒似有要醒的征兆,對女子道:“秦姑娘,這個紅色的藥丸想必你是知道它的作用的,每個月你都必須來我這里領一次與之短暫相克的白色藥丸支撐一個月,否則,你便會嘗到比這思過崖中更生不如死的滋味。且三天內,必死無疑。”
程婉見她點頭,繼續(xù)開口道:“我會在一個月你毒發(fā)之前救你出來,這一個月內,我可以擔保你必定不會在此丟了性命,也盡量讓你少受皮肉之苦。你出來之后,我會幫你奪回屬于你的一切。而在奪回一切前,你須聽我命令,不得背叛?!?br/>
程婉見一獄卒的手輕微的動了下,把一張紙條放到那女子手中,再不停留,閃身出了這處山洞。
牢中女子見程婉消失在眼前,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地面,一切都像從未發(fā)生過一樣,只是手中緊緊握著的紙條提醒著她剛剛程婉的存在。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還不知道她的身份,明明知道那女子所用不過激將法,明明不該輕信他人,卻還是把自己交付給了那個剛才出現(xiàn)的女子,或者說,是交易??墒牵匆娔莻€女子的時候,直覺告訴她這個人能幫她做到,既已邁出這一步,便不可挽回。余光瞥見一獄卒的眼皮顫了顫,似下一刻就要醒來,女子忙恢復到了最初的模樣,靜靜的靠在銅筑墻壁上,似山崩也不會挪動分毫。
獄卒們先后醒了過來,互相看著,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茫然,一獄卒頭子開口,道:“咱們剛是喝酒喝得太烈了都齊齊醉暈過去了?”
一獄卒疑惑道:“大哥,咱兄弟們剛沒喝酒吧?!闭f罷,掃了一眼地上,一看,那獄卒吃了一驚,滿地的空酒瓶子,似他們剛才真的喝太多大醉了一場。
其他獄卒當然也看見了,只是,他們眸中的疑惑更深,他們的記憶中并沒有喝酒這回事,而且他們也不敢在青天白日的喝酒啊。
那獄卒頭子看著其余獄卒們個個疑惑的表情,眼神深邃,輕咳了一聲,此刻,所有的獄卒被他的咳嗽聲吸引,眼睛齊齊聚到了他這里。獄卒頭子的眼睛更加深邃,與每個人的眼睛對視,聲音輕緩而有魔力的道:“因為今天是小武的生辰,而小武夜里還要值班,咱們也是今天聽小武說漏了嘴才知道,咱們兄弟都紛紛用手錘他,說他見外,大家兄弟們在這里守了這么長時間了,這感情又不是擺設。紛紛找出了以前放著的酒,大肆喝了起來,酒勁過高,大家伙都在興頭上,就都醉了過去?!?br/>
獄卒們部被他的眼睛所牢牢吸住,移動不開分毫,愣愣的聽著他說完后,又齊齊愣愣的點了點頭。
獄卒頭子滿意一笑,眼神重又恢復成了正常的淡淡琥珀色。獄卒們沒了那雙深邃眼睛的控制,都漸漸恢復了清明,只是這次每個人一個個臉上都掛著幾分醉意,似乎真是喝醉了一般。獄卒頭子見狀,朗聲對獄卒們道:“兄弟們,大家現(xiàn)在醉酒剛醒,頭腦還不清楚。現(xiàn)在白日不值班的都快回去休息。白日需要值班的都去用冷水洗洗臉,清醒清醒?!苯淮旰螅z卒頭子又看著小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武啊,今天的醉酒算是兄弟們陪你一起過了生辰。希望你過得還算愉快?!豹z卒頭子說到這爽笑了下,又擠眉弄眼的對他道:“下一次,可不能再不跟兄弟們說了?!闭f罷,眾獄卒齊齊應是,紛紛附和道不能再這樣瞞著他們。獄卒頭子見氣氛已然走向他期待的方向,微勾唇角,須臾,便換上了爽朗大笑,看著眾獄卒道:“以后誰生辰誰要請大家伙請客喝酒的,都別想瞞著。哈哈。”眾獄卒齊齊跟著獄卒頭子爽朗笑了起來。
“好了,都快去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今天的事算是我們一個小小的失職,兄弟們,可別透漏出風聲啊?!闭f到此,獄卒頭子聲音小了起來,道:“不然,我們可都要吃牢飯。”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