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氣喘吁吁跑回家中,夫人茍麗珠與幾個丫鬟,正陪著宮里傳旨的官員一起說話喝茶。老岳母躲藏在隔壁房間,隔著門縫偷偷地關(guān)注。
八戒進(jìn)屋后,先問夫人:
“你身體好些了嗎?”
夫人微微一笑,說道:
“還好??烊ヅ愎贍斦f話吧!”
看見八戒回來了,那名官員先對八戒笑了笑,很是客氣,接著宣布太宗旨意。
原來河西一帶(甘肅地區(qū))發(fā)生盜賊,聚眾數(shù)千人,與當(dāng)?shù)毓俑畬梗瑸槭椎氖且幻袆⒑陉Y的人。劉黑闥原本是當(dāng)?shù)氐囊粋€農(nóng)民,某天正在自家菜園里種菜,就被幾個兄弟前呼后擁的推舉出來了。
太宗在詔書中說,涼州總兵李大海請求出兵圍剿劉黑闥,被他阻止。太宗特命慈善大元帥豬悟能,帶領(lǐng)靖安軍討伐。并提醒八戒,一定要減少傷亡,愛惜百姓生命。
接完旨,八戒問道:
“何時出發(fā)?”
“皇上請大元帥明天就出發(fā)?;噬嫌终f,已經(jīng)知道尊夫人生病,明天會派御醫(yī)到府上為夫人醫(yī)病,并且會賞賜200兩黃金?!?br/>
八戒連忙感謝太宗。又說因?yàn)榉蛉松?,沒有去給長孫皇后送別,十分抱歉。
那個官員說道:
“皇上知道尊夫人生病,不能脫身?;噬险埓笤獛浂喽嗾疹櫡蛉?,不用去給皇后送行?!?br/>
太宗十分善解人意,讓八戒和夫人深受感動。
八戒告訴來人說:
“請回復(fù)皇上,我明天就出發(fā)?!?br/>
那名官員接到八戒的答復(fù),立即回宮向太宗復(fù)命。
看見宮里來人走了,老岳母才從門后轉(zhuǎn)出來,笑著對八戒說:
“姑爺真是能干,皇上很賞識你!”
茍麗珠就笑著問媽媽:
“這些國家大事兒,你也懂?”
老岳母有些不滿意被女兒看不起,瞪了女兒一眼。
“瞧你說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糊涂!別的不說,獎賞200兩黃金,又派御醫(yī)給你看病,這不是賞識,那還有什么是賞識?”
八戒和夫人見老岳母說得有趣,就一起哈哈大笑。
老岳母進(jìn)屋收拾行李就要返回家中,女兒勸阻:
“媽媽,為啥急急忙忙回家?家里又沒有什么大事等著你?!?br/>
“哎呀,我不在家,你老爸會餓死?!?br/>
茍麗珠知道媽媽在編瞎話,就執(zhí)意挽留。
“不要走了,爸爸餓不死的。家里還有弟弟弟媳呢!”
老岳母堅(jiān)決要走,說:
“姑爺明天要出發(fā),你陪姑爺好好說會話兒?!?br/>
女兒明白了,媽媽是怕打擾她與八戒之間的親熱。女兒笑了笑,不再挽留。
正在此時,釋永達(dá)來了,他聽說皇上有旨,就來探問。
釋永達(dá)看見老岳母要走,也挽留:
“媽媽不要急著走,吃完晚飯?jiān)僮?,我送你回家?!?br/>
老岳母看見釋永達(dá)來了,又挽留她吃飯,就笑著說:
“好吧,小哥哥,那就謝謝你了?!?br/>
釋永達(dá)帶來很多食材,雞鴨魚蝦,王八甲魚的,一大堆。老岳母歡歡喜喜地和丫鬟們,在廚房里忙著做菜做飯,預(yù)備酒水。釋永達(dá)跟著忙里忙外的,一家人十分開心。
閑話少說。一陣間,酒菜全部預(yù)備好,擺滿了一桌。八戒把老岳母請到上位,老岳母十分開心。
八戒又關(guān)心地問夫人:
“好些了嗎?累不累?”
夫人微笑著搖頭。說:“不累,好了?!?br/>
那老岳母看見姑爺善待自己的女兒,一時高興,就多喝了幾杯,話語多了起來。茍麗珠怕媽媽出丑,就趕緊勸阻:
“媽媽,少喝一點(diǎn)吧!”
八戒見老岳母高興,就笑著說:
“媽媽,皇上今天賞賜我200兩黃金,都送給你吧?!?br/>
老岳母高興得合不攏嘴,卻說道:
“不要給我了。你和麗珠需要用,我和你爸爸都老了,用不到的?!?br/>
八戒堅(jiān)持要送。
“媽媽,你就不要推辭了,我經(jīng)常在外,不能孝敬你,這一點(diǎn)黃金,就當(dāng)做我和麗珠孝敬你和爸爸的?!?br/>
“好好。那我替你們保存,等日后外孫出生了,留給外孫?!?br/>
老岳母一說到外孫,八戒馬上不說話了,只顧低頭吃飯喝酒。
釋永達(dá)沒有發(fā)現(xiàn)其中的變化,就接著話茬說道:
“豬大哥,今天趁機(jī)會跟你報告一下,以前總是沒有機(jī)會跟你多說話。”
八戒抬頭看了釋永達(dá)一眼,自己端起酒杯喝酒,等著釋永達(dá)說話。
“豬大哥,咱們西方寺開光一年來,掙了很多錢,我粗略算了算,竟有一萬多貫。咱們發(fā)達(dá)了?!?br/>
老岳母一聽一萬多貫錢,驚呼:
“哎呀,這么多錢?。∧苜I下城里半條街了!不得了,不得了?!?br/>
八戒不說話,釋永達(dá)笑著說:
“媽媽,依我看,還是買地好,這些錢能買下上百頃良田。夠我們吃幾輩子的了?!?br/>
老岳母十分高興,滿臉堆笑:
“都是姑爺能干,我女兒命好!”
茍麗珠發(fā)現(xiàn)八戒臉色冷漠,就勸她媽媽:
“好了,媽媽,酒吃了很多,天色已晚,快回家吧?!?br/>
釋永達(dá)十分聰明,他也發(fā)現(xiàn)八戒心情有變化,不像剛開始吃飯時那樣高興,就笑著說道:
“媽媽,我送你回家。”
眾人說著話,就紛紛起身,為老岳母送行。
釋永達(dá)把寺里的馬車叫來,請老岳母坐上車。茍麗珠與媽媽拉手話別,馬夫駕車飛奔而去。
望著遠(yuǎn)去的車輛,夫人小聲問八戒:
“剛才好像不開心了,怎么了?”
八戒拉住夫人的手往回走。八戒仍在為將來的孩子操心,但他不想夫人知道,就告訴夫人說:
“我擔(dān)心先勝。他掙些錢倒是沒啥,他與很多官員往來,關(guān)系密切,不是好事兒。”
“哦!那怎么辦?”
“我還沒有想好。我不忍心把先勝趕走,他對我忠心耿耿?!?br/>
釋永達(dá)的的俗家姓名叫劉先勝,八戒叫他先勝。釋永達(dá)早就還俗了。
“那就等想好了再說吧?!?br/>
八戒沒有接話,呆呆地看著夜空。
夜幕降臨,漫天星斗。秋風(fēng)瑟瑟,陣陣蕭索。
豬夫人觸景生情,突然說道:
“老豬,去年此時皇后還在,今年今日她就走了,好可惜!”
八戒嘆道:
“人生無常啊!”
豬夫人又問:
“老豬,你把我身體里的妖氣吸走了,不知道會讓你減少多少歲壽命呢?”
八戒最會哄女人開心。他輕輕地拍了拍夫人的肩膀,說道:
“有你陪我,再短一些也好;沒有你,再長的生命又有啥意思?”
夫人聽了,深受感動,一把抱住了八戒。
黑夜里,幾個丫鬟看見了,趕緊躲開回避。
夜晚睡覺時,二人洗漱完畢,夫人十分溫柔體貼,八戒卻有些冷漠。
“咋了?不喜歡我?”
“不是,怕你身體未好?!?br/>
“好了,不礙事的?!?br/>
八戒搖頭拒絕。他擔(dān)心夫人像他回家那天一樣,故意裝出來,哄他開心。
“真的好了?!?br/>
夫人再次說,八戒不為所動。
夫人知道八戒的心情,就抱歉地說:“老豬,對不起?!?br/>
八戒撫摸著夫人隆起的肚皮,又嘆了一口氣。
“好了,睡覺吧。”
八戒今天很反常,他平時從不唉聲嘆氣。
夫人見八戒無精打采的,又說要睡覺,覺得他心里忍的難受。就翻身起來,跨上八戒的身體,使出渾身法寶,用盡各種辦法,終于把八戒弄得開心大笑。
二人相依而眠,夫人很快呼呼入睡。
睡到半夜時分,夫人忽然被哭聲驚醒。只見八戒伏在枕頭上嗚嗚哭咽,夫人大驚。
“喂,老豬,你怎么了?”
八戒本是性情中人,剛才看見夫人睡著后,望著夫人隆起的肚皮,他又想起了未來的孩子。太宗對他十分器重,又非常關(guān)心,自己愿為太宗效命??墒菍淼暮⒆訁s是自己的對頭,會危害大唐社稷?,F(xiàn)在拼死拼活地做,到頭來是一場空,還有啥意義?
八戒想著想著,不禁悲從中來,就伏在枕頭上小聲嗚咽。沒想到,還是把夫人驚醒了。
“喂,老豬,你哭什么?”
夫人再次追問。
八戒不敢說真話,怕惹出禍來,就騙夫人:
“我看孩子快出世了,怕他是個牛頭馬面的孩子,那就麻煩大了?!?br/>
夫人聽了,小聲嗔怪:
“嘿!我嫁給了你,就預(yù)備好了,會生出一個丑八怪來,有什么好哭的?快不要哭了!”
八戒翻身躺好,準(zhǔn)備再次入睡。夫人把頭埋進(jìn)八戒懷里,十分溫柔,她順手往下一摸,老天!
夫人登時一驚,接著又是一喜。用手拍了拍八戒,罵了一聲:
“你個壞蛋,竟然裝哭!”
八戒哈哈一笑,順勢把夫人抱進(jìn)懷里,就操弄起來。
弄了一會兒,八戒忽然想,肚子里這個孽種,不如把他趁機(jī)弄掉吧,以后就省心了!
心里想著,就加大了力度。夫人趕緊告饒:
“冤家,快輕點(diǎn)兒,別把孩子弄疼了。”
八戒在夜色中看見夫人的笑臉,終于不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