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母妃”粉雕玉琢的孩童如同雛鳥一般張開雙臂,向著不遠處女子的懷中撲去。
“寧兒慢些,仔細摔倒?!迸有Φ么葠?,看向孩童的眼神柔情的仿佛能掐出水來。
母慈子孝,骨肉情深,本應(yīng)該是極為幸福的一幕卻在片刻間畫風(fēng)突變。剛剛還一臉燦爛的孩童此時正面目青紫,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冷的地上,旁邊站立著的華服宮婦看向其的眼神如同目視死物。
“寧兒?。 迸硬铰幕艁y的向其撲去,想要將他抱起,卻又因為怕自己的動作二次傷害到他而變得躊躇,手足無措。
“為什么為什么?!!”抬頭怒視宮婦,女子的臉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淡然,神色之間隱隱透著瘋狂?!八€是個孩子,他還是個孩子啊??!”
“呵?!睂m婦輕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之意。伸腳踢了踢孩子的腰腹,宮婦一副滿不在乎卻又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恼f道“孩子又如何?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為什么還要留著?你不要忘了,現(xiàn)在本宮才是他的母妃。本宮完全有權(quán)利對他做任何處置?!?br/>
顫抖著雙手將男童抱入懷中,女子不再理會宮婦的話語,起身便向著房門外沖去。此時她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被兩個字完全占據(jù):太醫(yī)!太醫(yī)!
“攔下她?!睂m婦眉眼一瞇,迅速向身邊侍從吩咐道。
開玩笑,怎么可能讓她這副模樣跑出去。雖說苛待皇子這件事情她并不懼怕他人知道,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是?!弊笥沂虖牧⒓磳⑴訑r截在房門口,并將房門緊閉。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我是皇上欽封的熙夫人,你們怎么敢攔我?”女子一直嘗試著突破眾人的維度,卻最終還是因為力量懸殊而功虧一簣。
“不要白費力氣了?!睂m婦從眾人之后悠悠走出,看向女子的目光滿是諷刺?!氨緦m向來不打無把握之仗。既然能讓你看到這一幕,自然是對你的反應(yīng)做了充足的準(zhǔn)備。你就老老實實在這里待著吧,陪你這可憐的孩兒走完他短暫的生命中最后的一程,也算是本宮全了這些年咱們姐妹的情分?!?br/>
看著女子望向自己憤恨的眼光,宮婦不怒反笑。在這后宮之中熬了數(shù)十年,如今自己總算達到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地步了。沒有妃嬪再能欺辱自己,沒有奴才再敢忤逆自己,在這后宮,自己將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就連自己此時私自處死皇子,也沒有人敢質(zhì)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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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著走進內(nèi)室,只留女子滿面淚珠的緊抱著孩童漸漸冰冷的身體癱坐在眾位侍人中央。
為什么?為什么這世道如此不公?明明自己入宮以來恪盡職守,未曾有半點害人之心,如今卻還是落得這副下場?為什么自己可憐的孩兒要屈辱的死在本應(yīng)天真無邪的時代?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后宮果真是個吃人的地方,不是你想要躲避就能躲避的了的存在??上?,女子懂得的太晚了,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本快要入冬的時節(jié)卻忽然降下瓢潑大雨,女子抱著孩兒的尸首麻木的行走在雨中,眼神呆滯,臉上一片模糊,早已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驚雷平地響。將軍府一處閨房內(nèi),一名女子自床榻上霎時做起了身子,臉上滿是冰冷的汗珠。
“小姐這是怎么了?做噩夢了么?”聽聞內(nèi)室聲響,一侍女連忙進屋探查究竟。
女子并沒有對其話語做出反應(yīng),只是被子上緊握的雙手一直沒有放開,指縫間隱隱滲出絲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