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宴”其實非常大,只要你能正確地找到通往地下培育室的道路。
離燁走下了木制的樓梯,經過一條長長的隧道后,就來到了這片地下花海。
就像原始森林那樣,這里長滿了各種各樣色彩斑斕的花草,不過它們可不是普通草木能比的,這些物種都有靈性,有的都煉成精魄了。它們見到主人下來,紛紛搖晃枝葉示意,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暗自散發(fā)著神秘的幽香。
一路走過來,植物們發(fā)現(xiàn)主人的心情似乎很好,所以時不時會有淘氣調皮的草木伸長了枝葉蹭著離燁的衣邊,又或者是故意掉下一兩個果實,都被離燁穩(wěn)當當?shù)亟釉谑中睦铮缓蠓湃胍路目诖?。不過它們并不敢太放肆,萬一主人一個不耐煩,它們很有可能一下子就灰飛煙滅了。
走了很久,離燁在那薔薇藤前停下了。
緋血貴族的身體是孕育純血的土壤,紅薔薇就是他們獨有的標志。而這個地方則相當于總監(jiān)控室,每孕育一個新的純血,就會生長出一朵紅薔薇。
纖長的藤蔓向四周延伸,深青色的枝葉輕輕擺動著,發(fā)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啊,就像是小孩子嚶嚶撒嬌的聲音。
離燁彎起嘴角,心情非常愉悅。
看到自家主人這個樣子,迷迭香終于敢大膽地伸長了細細的莖身,輕柔地蹭了蹭主人的手指。一般情況下它們是不大敢這么做的,因為離燁有嚴重潔癖,不喜歡被靠近。但是他在心情好的時候,還是很好接觸的。
“主人,”迷迭香的聲音嬌滴滴的,“迷香的顆粒養(yǎng)好了?!?br/>
從花朵里掉下一小把深色的顆粒,落在了離燁的掌心里。
離燁抬起頭看它,后者立馬配合地萎蔫了下去,細長的莖體垂了下來。明確表示為了孕育這些迷香,它已經耗完了所有精力。
想了想,離燁也覺得的確有好久沒喂它了,于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一滴深藍色的血液滴到了迷迭香的土壤里。
血族的血液是絕好的藥材,而貴族的血液更是不可多得的。
當下,迷迭香就歡快地擺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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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焰這幾天有點煩躁。
他覺得血族有點失控了。雖然說他們一向放蕩不羈,控制*對他們來說簡直是違逆天性。但是,最近真的太過分了。
吸血鬼獵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經不同于普通人了,他們的各種感官雖然還不如血族的敏銳,但是已經超越常人很多了。作為獵人家族杰出的一代,凌焰各方面的能力更強。所以,他總能時不時地嗅到那股馥郁的腥香。
盡管獵人對血液是沒有渴望的,而且這種腥香對凌焰來說也不過是血腥味夾雜著花香而已,但是老聞著也很煩,有時候他在吃飯的時候飄過來一股,讓人還怎么吃得下去?
除此之外,他在深夜巡邏的時候,總會時不時撞見非常香艷的場景。
第一次,那兩只吸血鬼齊刷刷地抬起頭看著他,于是,一向鎮(zhèn)定自若的凌焰難得略顯慌亂地離開了公園深處。
第二次,他只是微微蹙起眉頭,然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第三次,他面無表情地經過了,無視耳邊傳來的任何聲音。
凌焰很晚才回到他住的地方,換做是平時他肯定累得倒頭就睡,但是現(xiàn)在卻睡意全無。他覺得這些吸血鬼非常不可理喻。
凌焰小時候上的是專門的獵人學校,女生都是按個位數(shù)算的。后來在醫(yī)院工作,眾多的美女護士也是對他冷峻的外表心生敬畏,盡管蠢蠢欲動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敢來勾搭的還真沒有幾個,所以他之前從來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作為一個優(yōu)質的單身男人,而且正是二十好幾的那啥年齡,驕傲的自尊心使得凌焰有種隱隱的慍怒——難道連血族都要來提醒他,春天到了么?
凌焰注意到,散發(fā)濃郁腥香的吸血鬼在脖子上都有一朵妖艷的紅薔薇。那天看到的少年也是,而且這一切似乎與那個店主有關。起初在門外聽到他和那少年的對話時,他還誤認為對方犯下了禁忌。
想到那個神秘的店主,凌焰微微皺起了眉頭。
眼前一閃而過對方的眼眸,妖異的深紅色,極度危險卻偏偏很吸引人。
凌焰突然想去一趟“花朵盛宴”了。
對方在風鈴上設了咒語,普通人無法進入到這家店里面,但是凌焰可以。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闖進去,而且輕輕推開了門。
風鈴輕輕響了一下,可是里面卻沒人。
凌焰走了進去,木桌子上放著一個精美的陶瓷缽,里面裝著被碾碎的深藍色粉末。
華美的深藍色,讓他想到了那一天,那只吸血鬼在發(fā)怒后,原本漆黑的眼睛變得深紅,黑色的短發(fā)也變成了深藍色的長發(fā)。
凌焰用指尖捻起了一點,鬼使神差的,他放進了自己嘴里。
離燁只是去了儲藏室拿別的藥物,聽到風鈴響他以為只是韓祈過來了,于是就在儲藏室多耽誤了一會兒,結果一出來就看到那個男人把他培育了好久才得到的迷香顆粒直接往嘴里塞!
“別碰!”
離燁一把抓起了凌焰的手腕,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凌焰抬起頭,臉上是明顯的迷醉和熾熱。
迷迭香,又稱“圣母瑪利亞的玫瑰”。
——墜入愛河了!
這些迷香是離燁自己培育,準備用作某種“不可告人”的用途,現(xiàn)在卻被這個變態(tài)吃了這么多!
離燁非常生氣,眼眸漸漸變得深紅,獠牙伸長,絲緞般的深藍色長發(fā)飄散在他肩頭。
被迷離曖昧的氣息包圍著,凌焰根本沒察覺到離燁周身的氣息已經開始變得森冷。
強勁的氣流忽然向他襲來,凌焰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撞碎了那扇茶色的玻璃門,“哐啷”一聲巨響,凌焰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臉被玻璃劃了好幾道口子,碎片劃過了他的嘴唇,鮮血流進了口腔。
離燁殺了出去,一只手緊緊勒住了凌焰的脖子,鋒利的黑色指甲陷入他的肉里面,鮮血順著他的指甲往下淌。
他語氣冷冽,眼眸里彌漫著殺意,“找死。”
凌焰的意識還是很迷亂,只是肺里的空氣一點點變得稀少,他條件反射地亮出了指尖里銀色的利刃,然后握住了離燁的手腕。
皮膚被灼痛的感覺清晰地傳來,離燁下意識地松開了手,然后狠狠地甩開了。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凌焰。
那輕輕飛揚的發(fā)絲幾乎要和深海一般的夜幕融為一體了。邪氣卻異常妖媚,明明知道非常危險卻又控制不住地想靠近。
不得不說,有時候,血族就是這樣一個魅惑人心的物種。
凌焰站起來,一步步向離燁走過去。離燁一動不動,卻在手心里蓄積著更為強大的力量。
就在凌焰離他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知道攻擊的最佳時機到了。
在凌焰抬手的同時,他發(fā)起了攻擊,可是手才剛剛抬起,強烈的暈眩感卻向他襲來,離燁晃了晃身體,差點站不穩(wěn),凌焰及時扶住了他的手。
在低頭的剎那,離燁看到對方指尖里面有細小的黑色粉末。
不用說,那一定是帶毒的黑玫瑰粉末,獵人用來對付吸血鬼的卑劣手段。
“你忘了,”凌焰的聲音在離燁的耳側響起,帶著淡淡的調笑意味,“我也是個醫(yī)生。”
下一刻,凌焰就抬起了他的下巴,傾身吻了過去,然后咬破了他的嘴唇,讓倆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為被劇毒的黑玫瑰粉末麻痹了手腳,離燁一定會挖出凌焰的心臟,因為對方奪走了他第一次的血盟。
血盟,是血族的一種承諾儀式,雙方的血液一旦融合,就有了某種羈絆,一方就能夠感應到另一方的存在、*、遇到危險等等。最早期的時候,血盟莊嚴得相當于結婚儀式,但是發(fā)展到現(xiàn)在,它也常用于關系親密的家人、朋友、戀人之間。當然也有些上流貴族們借此束縛住自己的奴隸,或者不聽話的情人。
血盟可以和不同的人締結,一旦結上了就很難斷開,強行斷開是要付出很大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