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楚玄心事重重,再也沒有與岳峰說些什么話,在如水的月光之下,商隊一路往前走,走的不算快,但絕對不慢,楚玄只聽到陣陣腳步聲回蕩在路上。
又約莫走了兩百里,縹緲峰早已遠去,前面又顯出了一片片密林,密林幽幽,連月光也照射不進,遠遠看去,仿佛一個吞噬人類的深淵巨口。
岳峰突然道:“過了這里,就差不多到大勝關了。”
“是嗎?”楚玄突然有種近鄉(xiāng)情,雖然那里并不是他的家鄉(xiāng),但那里卻有他的朋友,他的回憶,即便這些朋友或許都已經(jīng)塵歸塵,土歸土了。
“嗯,沒錯,這條路我走了很多遍,走過這個妖隕森林就到了!痹婪迓冻鱿矏偟男θ,肯定地道。
“妖隕森林?”
岳峰解釋道:“傳言這個森林曾經(jīng)埋葬著一個妖族強者,故起名為妖隕森林!
他遲疑了下,然后道:“別靠近那個森林,這個森林甚是怪異,里面的樹林高大異常,似成精了一般,有人說這些樹木受隕落的妖族強者的血肉精華所滋養(yǎng)而通靈了,端是恐怖。最重要的是,整座森林迷霧籠罩,辯不清方向,更有不知名的妖獸出沒其中,尋常人根本不敢踏進這妖隕森林半步!
楚玄抬眼看了前面密林一眼,只見森林的樹木果然高大,郁郁蔥蔥,數(shù)十丈的樹木隨處可見,直插天際,在月光投影之下,密林前面形成一個巨大的陰影區(qū)。
而密林邊緣則有一層迷霧,偶有一兩道紅色的光芒閃爍,楚玄將真氣運至雙眼,試圖看得更清,才看到這紅色的光芒似乎是妖獸的瞳孔,這些不知名妖獸雖然直盯著商隊的人,但并沒有踏出森林一步,似乎是被什么規(guī)則所束縛著。
“當年似乎并沒有聽說過這個森林,莫非這個森林禁地也是后來形成的嗎?”
楚玄有點謹慎,他從這些妖獸的瞳孔中感受到了一股嗜血的渴望,這些妖獸實力絕非尋常,最起碼以他現(xiàn)在的修為戰(zhàn)勝這些野獸實在有難度。
這時岳峰笑道:“別擔心,這些妖獸出不來的,這里仿佛有一種無形的結界束縛著這些野獸,不讓它們踏出森林半步!
聽了岳峰的話,他稍微放下心來,不過絲毫沒有大意。
或許早有人吩咐過了,商隊的人并沒有看到妖獸在密林邊緣徘徊就緊張,而是繞開森林小心翼翼的從陰影邊緣過去。
一直走了一段距離,看著這些野獸始終不敢越出雷池半步,楚玄才整個放松了下來。
不知何時,一直一馬當先的楊冰漸漸落后,然后縱馬并排來到楚玄身邊。
她青衣飛舞,輕紗遮臉,即使騎在馬上,猶能感受她的玉體修長而富有活力。
她一如既往清冷的聲音,道:“大叔,前面不遠處便是大勝關了!
楚玄點了點頭,道:“剛才你們的岳隊長已經(jīng)告訴我了!彼D眼看去,不知何時,岳峰已不在旁邊了,只有他與楊冰并排而走。
楊冰坐在高馬之上,微風吹的她發(fā)絲微亂,她撩了一下發(fā)絲,然后道:“不知大叔去到大勝關以后有何打算?”
楚玄怔了一下,便明白她似有招攬自己的意思,他嘆了一口氣道:“我是一個散修,自然是浪跡天涯,四海為家!
楊冰道:“既然如此,與其做一個散修,倒不如做我家的座上客卿,豈不是很好!
楚玄淡然一笑,他抬眼看著這個氣質清冷的女子,恍悟間他竟有種與記憶中的女子重合了一般,他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散修有啥不好,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剛說出口,楚玄便想起他也曾經(jīng)對一個女子說過這種類似的話。
楊冰訝然道:“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散修好的,散修無依無靠,缺少上乘功法,缺少靈丹妙藥,在修煉上注定會困難重重,我覺得你應該考慮清楚。”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我楊家雖然沒落,但是功法武技卻是不凡,倘若你做了我們楊家客卿,到時候,這些武技功法任你所求!
“謝謝楊姑娘了,不過在下逍遙慣了,實在受不了一些條條框框。”
楊冰聞言,對他的話有點失望,不過還是道:“若是大叔改變主意了,可以去大勝關的應府找我,我必定……”
楚玄這時候突然打斷楊冰的話,“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麻煩來了!
楊冰愕然:“你說什么!”
楚玄聳了聳肩,道:“你聽不懂嗎?你的仇家貌似找過來了!
楊冰霎時安靜了,蹙著眉頭,她側耳傾聽了一下,良久,她惱怒的看了楚天一眼,然后道:“你在騙……!
只不過話音未落,便聽到前面行走的人傳來一聲聲慘叫,一道道黑影掠過人群,便有一個人倒下,鮮血飛濺。
二十來個黑衣人突然從陰影出沖出來,手持鋒寒大刀,然后直撲人群!
這些黑衣人身法委實驚人,詭異,防不勝防,加上對面偷襲,行商第一時間便損失慘重,等反應過來,這里已成地獄之所。
寧靜的夜晚被打破了,妖隕森林之前變成了血腥之地。
商隊的馬匹和駱駝受到驚嚇,四處亂竄,其中一些無意竄到妖隕森林,瞬間便被妖獸吞沒。
但這些妖獸并不滿足,濃烈的鮮血氣息更加刺激著它們,它們徘徊在森林邊緣,不斷發(fā)出低吼聲,想要從妖隕森林沖出來,但邁出的一腳又伸了回去,似乎顧忌著什么。
這些黑衣人實力殘差不齊,但最低的也有后天九重天修為,最高則有先天二重天。
行商里只有寥寥幾人能對付這些突然出現(xiàn)的黑衣人,其中就有李天揚、鐘伯、岳峰等。
雖然被偷襲,但行商里終是有人反應過來了,組織對抗了起來。
李天揚手持長劍,呵斥一聲,劍氣長虹,便與其中一個黑影戰(zhàn)在一塊,他也的確了得,劍氣激蕩,在他手中黯淡無光的凡鐵如驚天長虹,照亮了整個夜空。
鐘伯用了一種不知名的武技,雙掌泛著青色的光芒,與敵人的鋒利大刀相抗衡,‘鏘鏘聲’不絕于耳,肉掌與兵器碰撞竟有火星迸發(fā)而出。
至于岳峰則是拿著一把巨大的大刀,大開大合,招式雖然粗糙,但是聲勢確實驚人,每一刀劈去,都如一道匹練般,刀氣落到地上竟被劈出一道道溝壑,雖然不深,但威力足以讓敵人難擋。
楊冰看著這一切,嬌軀一顫,雖然看不到她臉色,但楚玄從她的眼眸中卻看到了一絲憤怒,看到了一絲決心。
她深深看了一眼楚玄,道:“希望大叔助我一臂之力,我會感激不盡。”
說完,一踏馬鐙,身已在半空,不知何時,她手中竟已多出了一支洞簫,洞簫在真氣灌注之下,泛出一道碧綠色的光芒,光芒璀璨,直逼最近的一個敵人。
洞簫雖鈍,但在真氣灌注之下卻能奪人性命!
她與黑衣人很快戰(zhàn)了起來。
其實就算楊冰不說,楚玄也準備要出手,因為他看見有一個黑衣手持大刀,人直奔他而來。
他自然不會任人宰割。
此時他身上并沒兵器,他也并不需要兵器,即使他的修為是先天一重天,而對面的黑衣人至少有先天二重天。
一道寒芒閃過,黑衣人的刀已在楚玄臉面,楚玄淡然一笑,也不見有何動作,身形晃動,不退反進。
若說黑衣人的身法是快,那么楚玄的身法就如同鬼魅,他避過橫在臉面的刀,身體已貼近黑衣人,手掌翻轉,輕輕撫在他的額頭之上,只見黑衣人身形戛然而止,眼中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焙谝氯怂粏〉溃捯暨未出口,黑衣人便已倒下。
做完這一切的楚玄,臉上絲毫沒有得意之色,他作為曾經(jīng)站在武道上頂峰的人,縱使修為不高,但也不是區(qū)區(qū)一個先天二重天的武者所能欺負,這也是他不怕楊冰等人的緣故。
無論是武技,還是武學境界,這些黑衣人實在差之太遠,招式之中處處見破綻,更完全發(fā)揮不出先天二重天的實力。
不過看到尚有許多黑衣人屠戮著商隊,李天揚和楊冰等人獨對兩個黑衣人,漸漸有不敵的跡象。
楚玄如浮光掠影,沖向戰(zhàn)場。
“啊”
“啊”
一聲聲慘叫,楚玄身形每經(jīng)過一處,便有一個黑衣人倒下,對面看到楚玄如此生猛,竟派出四個人圍剿楚玄,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的,一炷香過后,地上再多四具尸體。
此時,因為對面派更多的人對付楚玄,讓他們壓力大減,楊冰這時才有余光打量一下周圍。
當看到楚玄風輕云淡地出手收割著這些黑衣人,不禁驚呆了,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一拍,差點就被正在交戰(zhàn)的敵手打傷了。
楊冰心神甫定,放下心來,頓時攻勢如潮,洞簫如毒蛇出洞,爆發(fā)出刺目的青光,與一道寒芒碰撞,劇烈的能量波動把地上的落葉卷起來。
一擊之后,青光大盛,而寒芒黯淡,黑衣人悶哼一聲,后退數(shù)丈,楊冰得勢不饒人,向前追擊。
現(xiàn)在看來,楊冰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而李天揚的劍法更是可圈可點,劍如匹練,揮劍間竟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嘯音,勢不可擋。
當楊冰用洞簫打在黑衣人的額頭之時,李天揚的鐵劍便已刺穿了對面的喉嚨,這時,此戰(zhàn)也算落下了帷幕,因為楚玄早已在一邊看著了。
二十多個黑衣人,四十多具尸體,商隊除了有限的幾個,其余都死了,幸存下來的只有楚玄、楊冰、李天揚、鐘伯、岳峰以及兩個護衛(wèi),岳峰和鐘伯都受傷了,鮮血泊泊直流。
整個場地血腥之氣濃重,如修羅場一般。
楊冰香汗淋漓,怔怔的看著這幸存的這些人,突然她背對眾人,整個場面一片寂靜,良久,楊冰嘆了一口氣,輕輕道:“收拾一下,繼續(xù)走吧!
說完,她走到楚玄跟前,用罕見的柔和語氣道:“謝謝你!
楚玄聳了聳肩,正待說些什么,突然臉色大變,然后一字一句道:“這事還沒有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