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以北群山中,徐長海背靠著塊一人多高的封印石,坐在地上正酣睡著。
他已是不再年輕,當然沒法像小伙子那樣,熬上一天一夜還能有精神。
王伯庸剛才閉了一小會眼睛,這時已經(jīng)好了很多,守在徐長海身前。
雖說已經(jīng)是好半天,一直都沒什么邪祟前來妄圖沖破封印。
但總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青山里已知的六階邪祟,就有兩只還被封印著,而還有沒有未知的六階,更是誰也說不準。
鈴鈴鈴~
這時,徐長海褲兜里的手機響了。
本正睡得香甜的徐長海睜開眼被嚇得一激靈,晃了一下神,才從兜里掏出手機來。
瞅了一眼屏幕,發(fā)現(xiàn)是一個陌生號碼。
心里還想著,要是廣告推銷,一定要罵上幾句。
“喂?”徐長海沒什么好氣的接起電話。
“喂,您好,請問是徐長海……”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我不買保險不辦卡!”
徐長海聽了這個開頭,想也不想就掛斷了電話。
其實真不怪洛辰說,徐長海還的確有愛提前掛斷別人電話的毛病。
而且,以他的身份,大多數(shù)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所以他自己反而不自知。
掛了電話,徐長海又靠在封印石上。
“我再瞇一會兒,等會換你。”沖王伯庸說了一句,徐長海又閉上眼睛。
“好。”王伯庸還不算太累,本來他想的就是叫徐長海多休息一會兒。
鈴鈴鈴~
誰知電話又再響起。
徐長海不耐煩的抓起一看,沒承想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喂!”這次接起電話,聲音都比剛才大了許多。
“徐長海爺爺?”還是那個女聲,不過這稱呼倒是很少聽到。
徐長海也是一愣,心想難道現(xiàn)在這些廣告推銷的,都已經(jīng)生活如此艱難,第一句就要叫人爺爺?
“你是誰?”徐長海這次終于是沒掛斷電話,疑惑問道。
“爺爺你好,我是王瞎子的徒弟,我?guī)煾到形襾韼湍銈冃扪a封印的?!鼻宕嗯暿媪艘豢跉猓瑧c幸這次終于能把話說完。
瞎子的徒弟?
徐長海還真沒聽說過瞎子還有女徒弟。
以前來的,可都是男徒弟,而且這女聲聽來年紀一定不大,能不能行還不依準。
中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們等了快兩天,結(jié)果就打發(fā)一個小女孩來幫忙?
“你到哪兒了?能不能找到路?要不要接你?”徐長海是清楚瞎子是路癡這件事的。
雖說瞎子路癡和他徒弟路癡,這兩件事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是徐長??傆X得說不準。
那回瞎子來北城以北,明明已經(jīng)來過許多次,卻愣是在山里迷了路。
沒辦法,深山里也沒網(wǎng)絡(luò),于是整整十個小時,徐長海和王伯庸他們搜了好幾座山,才算找到了瞎子。
“爺爺,我都已經(jīng)到北城以北的一座山腳下了。”婷婷背著書包,看著面前的群山。
她打車一路走跟司機聊天,愣是把司機聊困了,險些出了車禍。
等到了地方,她下車后瞧見了王伯庸的車停在那,想當然的就進了山。
可又朝山里走了挺遠,才一拍腦門,想起打這個電話。
“山腳下?哪座山?”
“就是那座很高很大的山,山腳底下?!?br/>
“……”
徐長海的擔心并不多余。
北城以北的群山向來連綿不絕,很高很大,算什么參照物?
可無論如何,人家小姑娘都是來幫忙修補
于是他只好耐著性子,輕聲問道:“小姑娘,你叫什么?。俊?br/>
“爺爺,我叫婷婷。”
“婷婷,你周圍有沒有什么東西,很明顯,從很遠就能看得到?”
婷婷聽到這句提問,愣了一會兒,朝上下左右好一陣張望。
“爺爺,有了!”
“……說?!?br/>
“我頭頂有一片云彩,像一只小恐龍!”
“……”
徐長海很想罵人。
“王伯庸,你看看頭頂,哪朵云彩像恐龍……”
這一句說出來,王伯庸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徐長海朝身旁的王伯庸說過這一句,又對著電話問道:“除了云彩,還有沒有什么不會動的,類似特別高大的樹,能當作參照物的東西?”
“爺爺,每一棵樹看著都一樣高……等會兒,爺爺,有了!”
“……說?!边@一句爺爺有了,實在聽的徐長海額頭青筋直跳。
“爺爺,我前面的這棵樹,比別的大樹都高!”
“太好了!那是棵什么樹,大概高出多少?”徐長??伤懵牭搅艘稽c有用的信息了,差點就高興的淚流滿面。
“我也不認識什么樹呀,應該比別的樹高出十厘米呢!”
“……你別來了,回中城去吧?!?br/>
說完,徐長海一氣之下掛斷電話。
這時,王伯庸恰好有所發(fā)現(xiàn),指著天上一朵云說道:“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恐龍?”
徐長海忍不住無名怒火,一腳踢在王伯庸腿上。
“滾蛋!”
…………
幾經(jīng)周折,已經(jīng)是晌午。
婷婷還是被王伯庸找到了,帶到了徐長海面前。
不是王伯庸通過恐龍形狀的云彩找到了她,而是她身后不遠,就是一座信號塔……
這時,婷婷還氣鼓鼓的。
只見她蹲在地上,正從背包里往出一樣一樣的掏東西。
羅盤,紅線,長釘,小石子,銅錢……
一堆東西橫著排在地上,王伯庸都好奇,這個小小的雙肩背包,是如何放下這么多東西的。
“你到底會不會修?”
徐長海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婷婷就是個半桶水。
“哼,不會我來干嘛?”婷婷也不喊爺爺了。
剛才徐長海好幾次掛斷她的電話,實在讓她生氣,小性子一出,別說面前這倆人,就算是她師傅瞎子,也沒什么辦法。
隨后,只見婷婷先用紅線標記,在僅剩的那道封印前,隔著十米左右,攔出了一道界線。
界線劃好,婷婷再用手中長釘,五米五一處,一枚一枚的釘在地上,把紅線固定住。
做完這一切,婷婷就開始準備轉(zhuǎn)動羅盤。
“你來,拿著這些小石頭,一顆一顆朝前走,每走十米放下一棵?!辨面脤χ扉L海說道。
“我?”徐長??戳丝赐醪梗瑒傁虢型醪勾鷦?。
“就是你!王叔叔還有別的事要做。”婷婷心里生著氣,這種跑腿的活兒,當然就讓徐長海去做。
徐長海也沒辦法,一把接過一捧小石子,就朝前走去。
“這小石子是干嘛的?”王伯庸之前看過幾次修補封印,但卻從來沒見過有人丟石子。
“是我剛才在路邊撿的。”婷婷笑的狡黠。
“那你讓他去丟石子……”
“一點用都沒有?!辨面萌滩蛔≈苯有Τ雎暋?br/>
“……”王伯庸沒想到,這婷婷看著柔柔弱弱的,偷偷使壞起來還真不客氣。
而徐長海對此卻是一點都不知道,畢竟他手中石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
十米一個……
恐怕要走到山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