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向暖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像是一把利劍一樣,直直的戳中沈若微的心臟。
對啊,這個家想看自己笑話的人那么多,就算是和自己沒關(guān)系。
他們也不會放過自己,多么悲哀。
想到爺爺……沈若微突然有些慶幸,幸好駱霆將爺爺接到國外去治療身體,不然要是爺爺也跟著受了什么刺激,自己就是罪加一等了。
“若微啊,”在她沉默的間隙,溫向暖又柔柔地開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選擇權(quán)都在你的手里,駱霆最敬重的人之一就有駱珊珊。三年前的那些綁匪,最后什么下場你都看到了,你覺得,你哥哥最后會是什么下場,你好好掂量掂量,反正最后的結(jié)局,你都是從駱家離開,是有尊嚴(yán)的離開,還是硬撐著被趕出去,賠了夫人又折兵離開呢?”
溫向暖一邊說著,一邊從一旁的限量款Lv手提包里掏出來一張A4紙,輕飄飄的放在桌子上,“這是諒解書,我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只要你把離婚證放在我面前,我就馬上簽字給你。有這份諒解書,到時候在法庭上宣判的時候,你哥哥一定會輕松不少,而且我也可以在駱霆面前給你說說好話,畢竟我也是當(dāng)時的受害者,不是嗎?”
沈若微神色一凜,定定的看著那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在最上面的標(biāo)題,赫然就是‘諒解書’三個字。
她垂落在兩旁的手輕輕活動了兩下,溫向暖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她的內(nèi)心。
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話,哥哥就沒有辦法得到諒解書,諒解書具備法律效應(yīng),只要受害者出示諒解書,哥哥就能減刑,而且溫向暖還會在駱霆面前給哥哥說好話……
她看著諒解書,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這份諒解書可以牽扯的因果關(guān)系,她不是不明白。
可是,真的非要選擇離婚不可嗎?
沈若微怔怔地望著茶幾上那份諒解書,過了良久,她扔下來一句,“讓我考慮考慮?!北憷仟N離開。
溫向暖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那常年帶著病態(tài)白的面容上,逐漸浮現(xiàn)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相信,過不了多久,沈若微還會親自上門。
門外,章程一直規(guī)矩的原地等候。
看到沈若微突然奪門而出,章程先是嚇了一跳,他愣了一下,連忙追了上去。
沈若微一路小跑回了別墅,心神不寧的坐在床上。
章程隨之走了進來,關(guān)心的問了一句:“夫人,您怎么了?”
“沒,沒什么?!鄙蛉粑u了搖頭,抬起頭朝著章程擠出一個笑容,“我想要一個人靜靜?!?br/>
章程立馬懂沈若微是什么意思,他半彎著身子,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在他離開以后,臥室只剩下沈若微一人。
她一把抓過床上的鵝絨枕頭,無助地抱在懷里。
大哥的懇求,溫向暖的威脅,駱霆的警告……這些聲音像是從深淵飄出的魔咒,一遍遍在她耳邊響起。
是不是真的要提出離婚?從而換取哥哥輕判的機會。
想到哥哥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模樣,沈若微便鼻頭一酸,差點哭出來。
就算大哥他再怎么人渣,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的親哥哥,小時候自己被欺負(fù)的時候,是他挺身而出保護自己。
她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可要讓她離婚,沈若微光光是有這個想法,便心痛不已。
十幾年的相處,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追隨在駱霆的左右,這可是自己從小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嫁的人。
可嫁給駱霆這三年的時光,又日日夜夜的在磨滅著自己對愛情的憧憬和向往,她天真的以為孩子會是兩個人的磨合劑,可如今看來,在這樣一點和諧都沒有的家庭里生下孩子,會不會對孩子本身就是一種不負(fù)責(zé)任?
沈若微單手撫摸著微微凸起的肚子,一臉的迷茫。
就這樣,她靜坐在床上一下午,考慮著利弊危害,卻一直都無法下定決心……
而另外一邊。
駱霆身上穿這一件棕色的私人訂制西裝,白色的襯衣上系著一條藍色波點領(lǐng)帶,他兩只手放在桌子上,西裝整齊不帶一絲褶皺,西裝袖口處,還分別別著一枚金色鏤空袖扣。
此時,他正一絲不茍地看著眼前銀灰色的筆記本電腦,電腦攝像頭開著,正在進行一場和公司高管們的視頻會議。
此時,畫面一角中,財務(wù)經(jīng)理正在匯報這一季度的收入趨勢,可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電腦那邊的財務(wù)經(jīng)理連忙閉上了嘴。
駱霆眉頭一皺,看了一眼門口的位置,說了一聲,“進?!?br/>
章程推門急匆匆的走了進來,駱霆沒有說話,他知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章程不會在這種時候貿(mào)然敲門。
章程神色焦急,走到駱霆身旁,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眾人只見向來不露聲色,辦事雷厲狠絕的公司裁決者忽然面色一沉,深邃的黑眸中,難得的露出了幾分擔(dān)憂,他刷的一下站起身來,椅子和地面產(chǎn)生刺耳的摩擦聲。
駱霆面色難看,沉聲宣布,“會議到此結(jié)束!”
他說完,便推開椅子,也不管電腦中的公司高管是什么表情,便大步離開,留下視頻里公司高管一頭霧水,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
駱霆大步從小洋樓沖了出去,章程緊隨其后。
駱霆面色沉重的向著車庫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詢問,“大姐那邊,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早上去看的時候,還一切正常,怎么會突然出事了?
章程的臉色也非常難看,他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情,不過還是如實匯報,“醫(yī)院那邊傳來消息,大小姐病情惡化,顱內(nèi)血壓不穩(wěn),又增加了一個出血點,因為剛剛經(jīng)過開顱手術(shù),所以這一次要換一個地方開顱,風(fēng)險非常大,需要再簽署一次風(fēng)險告知書和病危書?!?br/>
這對駱霆還有沈若微來說,都是一個壞消息,章程擔(dān)心大小姐的安危,也深知若是這一次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情,別說先生,本家的所有人都不會放過夫人的。
而能證明夫人無辜的,也只能大小姐一人了。
“怎么會突然增加一個出血點!”
駱霆雙手緊握,眉頭皺成川字,冷著一張臉,沉聲質(zhì)問。
章程抿了抿唇,將那邊說的理由告知,“醫(yī)院那邊說,是正?,F(xiàn)象。因為大小姐本身從懸崖跌落,頭部就受到了劇烈撞擊,是嚴(yán)重顱腦損傷,導(dǎo)致了腦挫裂傷,出血灶通常多處,所以腦顱壓一直在不穩(wěn)定狀態(tài),就算開顱也會有新的出血點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