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柏鸞鳶眼睜睜看著天光由明到暗,再到亮。
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但這并不是影響他睡眠的原因。
原因在于,一閉上眼,腦中各種各樣的事情不停地交織出現(xiàn)……
而這些事情,并沒有幾樣能夠讓他展現(xiàn)笑顏的。
至少,在清醒的時候,自己能夠選擇去想、去回憶哪些事情。
不知不覺中,柏鸞鳶又想起了尚馨兒那張臉。
這個城市有兩千多萬人口,兩人相遇的概率低到如被雷劈。
可偏偏,在這極低的概率之下,柏鸞鳶竟然毫無征兆地遇見了和初戀如此相像的人。
這難道是老天重新給自己一個機(jī)會嗎?一個重來的機(jī)會?或者說,是贖罪的機(j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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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鸞鳶在偶遇尚馨兒之前,本打算找個主人外出的房間,踹門進(jìn)去躲一躲,事后再給予補(bǔ)償。
他不想讓任何人牽連進(jìn)去,因為他心里明白,追他的人不是要置他于死地,就是要劫持他另有所圖。
身后追兵計劃嚴(yán)明,先是將伯鸞鳶必經(jīng)的主干道封閉,逼其開車走了不常走的巷道,隨后用加固悍馬撞擊伯鸞鳶的車,緊接著又一輛車跟進(jìn),把他的車夾在了中間。
車上陸續(xù)下來了四個黑衣人,將伯鸞鳶從翻倒的車中拖出來,企圖將他拉上黑衣人的車。
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黑衣人的計劃一直很順利,直到拖拽柏鸞鳶時,周圍的群眾以為黑衣人打算肇事逃逸,紛紛上前指責(zé),有的拍照,有的打電話,有的拉住黑衣人不讓走。
混亂之際,柏鸞鳶跌跌撞撞的往居民區(qū)逃跑。
他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跑了幾個轉(zhuǎn)彎,被撞擊的大腦昏昏沉沉??吹窖矍耙粋€沒有門禁的單元門就進(jìn)來了。
他明白兇多吉少,他明白后續(xù)的事情不可控,但他還是想搏一搏,活下來,攥足氣力給對方“致命一擊”。
也許是禍兮福所倚,在這個操蛋的清晨,他遇見了朝思暮想的一張臉。
“你受傷了?!被叵脒@是尚馨兒對他說的第一句話,那小鹿一般的眼睛,里面是不容置疑、不容拒絕的堅定,“到我家休息下,我?guī)湍憬芯茸o(hù)車?!?br/>
看到尚馨兒的第一眼,柏鸞鳶腦中猶如春雷驚乍,喚醒了記憶深處沉眠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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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起得這么早?”張毅輕輕推開VIP病房的門,卻發(fā)現(xiàn)柏鸞鳶坐在病房靠窗的單人沙發(fā)上想事情。
“哦,不是很瞌睡?!卑佧[鳶一筆帶過整晚沒睡的實情。
他從來不愿讓別人操心自己的事情,外人看來他是高冷的、獨立的,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過獨了,孤獨的獨,孤獨到不知道該怎么接受其他人,怎么與其他人相處。
“你讓我找的人,找到了?!睆堃阈呛菍⒁环軦4文件放在了柏鸞鳶面前,“竟然是前幾天剛收購的報社的記者。”
文件開頭便是:尚馨兒,25歲,《A城晨報》民生部記者,任職四年。隨后都是尚馨兒的工作內(nèi)容和履歷。
最近柏鸞鳶領(lǐng)導(dǎo)的隆盈集團(tuán),將A城的幾家媒體收購,統(tǒng)一整合成立了“龍吟傳媒集團(tuán)”而《A城晨報》便是被收購媒體之一。
世界有時候還真是說大很大,說小又真的好小啊。
柏鸞鳶嘴角揚起不易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