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里,昌吉義士徐千里暴打紈绔的故事在喀什噶爾廣為傳誦。流浪藝人馬達赫說起徐千里的故事精神抖擻,意氣昂揚。徐千里等人并不在意,悶在客棧不出門。車行、酒肆、客棧里卻是議論紛紛,尤其是妓院,紈绔們少了許多,嫖客們安分不少,老鴇兒又是喜歡又是愁。這鬧事的少了當然是好事,可這紈绔們不來生意又怎么能紅火呢!
不久,又有驚人的消息蹦出來。昌吉勇士徐千里在沙漠里逛游,獨自一個人全殲三百惡匪,解救了上千的被掠的窮人。從此,沙漠古道一片坦途。一時之間,車行生意暴增,酒肆、客棧人流如織,大家爭相交流自己所知的徐千里殺敵斬匪的片段,等待著天下太平后即將到來的好生意。
緊跟著,更駭人的內(nèi)幕被爆了出來。昌吉英雄徐千里蕩平萬里大漠,剿滅八百悍匪,梟下巨匪杜二頭首級,已經(jīng)敬獻到撫臺大人案上。撫臺大人拍案叫好,封官許愿,宣示群僚。坊間唾沫飛濺,茶酒節(jié)節(jié)上漲,幾乎供不應求。連喀布爾人、伊朗人、俄國人、英國人、西突厥人都在打探他的消息。
徐千里躲著不出現(xiàn),不代表人們不知道他。這幾天他接連收到了十幾二十份請柬。有官場的,有做生意的,還有外國人的?,F(xiàn)在,他手里捏著兩份請柬,一張是喀什噶爾道臺的,一張是俄國人的,思考著是不是該去應付一下。
徐千里終于出現(xiàn)在街上。只見他頭戴一頂黑色的瓜皮帽,身穿一件亞麻色長袍,外套一件紫色坎肩,腳蹬一雙擦得錚亮的皮靴。整個人顯得干凈利落,神清氣爽。他步伐沉穩(wěn),神情堅毅,朝道臺府衙行去,身后跟著一個隨從,提著特意置辦的禮物。
這次徐千里沒有帶著阿依努爾出門。因為拜訪官場人物,實在是不便帶個女孩。為了安撫住阿依努爾,他答應回來后陪她去逛街。
府衙設在城市東北角,有兩層樓高,氣勢較為雄偉。門口有兩個護衛(wèi)站崗。經(jīng)過通傳后,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領著徐千里進入府衙之內(nèi)。府衙內(nèi)建筑類似于中原,共建三重,房屋眾多,分屬不同。轉(zhuǎn)過兩道彎,走過一道回廊,管家一直把徐千里送到了位于中庭的會客室。
看上茶后,管家說老爺正在會客,請徐千里稍待片刻??蜌庖环蠊芗叶Y貌地退出會客廳。會客廳并不奢華,大堂正中墻壁上掛著一幅山水畫,一張厚實的八仙桌居于中央,一對元帥椅子分擺兩邊,下首排放著兩列高靠背椅。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一個身著四品云雁補子官服滿臉絡腮胡的人走進了客廳。他一邊走一邊說,“徐賢侄來了,讓你久等了,怠慢了??!”
徐千里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拱手為禮道,“巍伯公務繁忙,是侄兒打攪魏伯伯了!”從來人的官服和說話口氣,徐千里判斷他就是這里的主人,喀什噶爾道臺巍耀明。他是跟隨老帥左宗棠征戰(zhàn)多年的老將,曾經(jīng)跟徐千里的父親并肩戰(zhàn)斗過,二人相熟得很,所以徐千里叫他魏伯是很恰當?shù)?。同時這樣也很快拉進了二人的感情。
“徐賢侄以一人之力擒殺悍匪杜二頭,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巍耀明贊嘆道。武人出身的他,對勇武少年天生有份好感,更何況還是故人之子。
“哪里,哪里!不過是碰巧而已?!毙烨Ю镏t虛道。
一番客氣后,徐千里讓隨從奉上禮物,然后站起身極為鄭重地說,“侄兒這次來,還給魏伯送來了另一份大禮!”
“哦?一份大禮?說來聽聽!”徐千里的大禮讓巍耀明來了興致。原本以為不過是一次例行的會見,卻有意外的驚喜。魏耀明知道徐千里這次要說的肯定不再是小事情。
“魏伯,這喀什噶爾地處交通要道,在古代絲綢之路繁榮的時候,它可是西域第一重鎮(zhèn)??!”徐千里不急不忙地說,“就是現(xiàn)在,喀什噶爾還是新疆和中亞交往的橋頭堡,是中亞物資的重要集散地。這里面蘊藏著巨大的商機?。 ?br/>
“這個我倒是知道。”巍耀明梳理著胡須慢慢說道。
“侄兒受父親之托,準備在喀什噶爾建立一個商貿(mào)貨站和一個礦業(yè)公司,資金上倒是籌到了一大半,只是……”徐千里試探著說道。
“賢侄有什么困難只管講出來,魏伯一定幫你!”巍耀明十分爽快地說。
“有魏伯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毙烨Ю镯槃菡f,“侄兒想開辦貨站,創(chuàng)辦礦業(yè)離不開官府的支持,所以想和魏伯合作?!?br/>
“這個好倒是好啊,不知道朝廷那兒怎么說啊?!蔽∫鬈P躇著,“我們府衙雖說攢了些銀子,但是最近的開銷也確實緊得很。再說新疆新設之省,不準額外征收火耗,各地縣府都難啊!”
“魏伯,我們可以采取官商合辦的方式嘛,目的是為官府籌集朝廷不能足額下?lián)艿能婐A。這樣不就可以說得過去了嘛!”徐千里耐心引導說,“何況新疆建省,諸事從權(quán),現(xiàn)在就看魏伯的決心了?!?br/>
“好,諸事從權(quán)!那我們就合作一番,替朝廷分憂?!蔽阂髡酒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二人又商量開辦公司的細節(jié)。徐千里計劃先期拿出二萬兩銀子,一萬兩辦貨站,一萬兩開金鐵礦。巍耀明答應,官府拿出一萬兩,自己和他的一些屬官合伙私人湊齊五千兩。股份分配上,徐千里占五成五,官府和巍耀明等占余下的四成五。又商量一些公司管理的問題,徐千里才堅拒吃飯告辭而去。
接下來兩天,徐千里一邊找開辦貨棧的房子,一邊派人往昌吉送信,要求火速派幫手過來。抽空還拜訪了城里的巡檢、通判等地方官。
徐千里在烏斯特爾街看中了兩套房子,初步和原來的房主商量好了價錢,一套房子連里面的家具也就一百二十兩銀子。他最看重的是房子后面的大院子,他計劃,把兩套房子打通,再花百十輛銀子把臨街的門面裝修一下,前面的四間房子做商貿(mào)貨站的交易所,后面的房子住人,大院子可以囤積貨物。
白守禮回來了。他還帶來了毛拉吐爾貢、熱力蘇、迪亞爾阿訇等人。毛拉吐爾貢他們實在是不放心徐千里,當然也希望能夠率先一睹國寶芳容,就帶著二三十個精干小伙子一起過來了??死锬静环判呐畠海瞾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