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醒過來嗎?”程東陵放輕腳步,走過去低聲問道。
程南洲沒有睜開眼,只回了聲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嗯”,就沒了下文。
季思恩惴惴地瞅了眼緊閉雙眸的程南洲,便看向依舊掛著吊瓶的南程。
她躺在男人的臂彎里,神情很安寧,沒有像普通病人一般,在睡著的時候都是蹙著眉頭,夢囈不安。
季思恩看著,心里安心不少。
昨天起,她就被移出了隔離間,轉到外面的大床房。但程東陵怕她又出意外,所以還是留在醫(yī)院陪著她。
剛剛她堅持著走了上來,現(xiàn)在雖然有點喘,但她感覺沒有什么不舒服,可是程東陵還是把她按到了沙發(fā)上坐下。
他的緊張,她看在心里,默默歡喜著,有淡淡的甜膩涌至心頭。
程南洲這時睜開眼,看著站在床尾的程東陵,“怎么上來了?你明天不是要外派?”
程東陵撐著床尾的欄架,淡笑,“一夜不睡也不是沒有公干過,這點算什么!”
“我怎么聽說某人前幾天整宿都沒睡?”
程南洲瞥了眼對方眼底的青色,勾唇詰問道。
程東陵:“……”
坐在一邊的季思恩聽到這句話,卻是暗暗紅了臉,余光頻頻往程東陵身上探去。
這些她都是聽美惠私下告訴她的,直到現(xiàn)在,她都覺得自己像在蜜水里浸過一圈一樣,甜得溫暖。
可又有些心疼男人連日來沒能好好睡上一覺,便怨起自己來。要看二嫂,明早也不遲的,何必這么晚了還要求著東陵帶她上來。聽剛才二哥所說,他明天應是要去出差了!
她看了看程東陵無話可說的困窘,忙打了圓場,“二哥,是我不好,我擔心二嫂,就讓……大哥陪我上來了!”
程南洲眼光一轉,往季思恩臉上淡淡投去一眼,“你身體才有了起色,好好休息,別多想?!?br/>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不見有多溫和,眉頭都是蹙著,但季思恩還是欣喜地使勁點頭,“嗯!謝謝二哥!”
“對了,差點忘了正事,”程東陵走到程南洲身邊,倚著米白色的柜子,“剛才文輝跟我說……你要見弗恩教授?”
“嗯,”程南洲揚眉看他一眼,頷首應道,然后低頭動作輕柔地把南程的腦袋放到枕頭上,小心地掖了掖粉邊藍面的被角。
他起身,對程東陵抬了抬下頜,示意到一邊說話。
程東陵挑眉,也站起身,隨他走到了落地窗外的露天陽臺上。
程東陵伸手撐著光滑的欄桿,看著地面上竄行的車流。那一個個光點此時看來渺小得不足以計算。
程南洲雙手插在褲兜里,沒有低頭去看街面上形如螻蟻的人影和車流,而是微微仰著頭,去看天際墜下的那一輪漸缺的彎月。
“我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這個人是你的校友,當時在日本是很有盛名的癔癥研究學家,現(xiàn)在也是國內外數(shù)得上名號的癔癥學教授。而且你們現(xiàn)在還有聯(lián)系?”
“……”
程東陵驚愣地看著他。
沒想到,接下來他說的話更讓他愕然。
程南洲看著月色,聲音低啞至極:
“嗜睡性癔癥,你聽過嗎?程程很有可能得的就是這個??!”
------題外話------
嗜睡性癔癥,也就是我心里所覺得的,所認為的,那種長時間沉浸在睡眠中,難以清醒,甚至嚴重到像陷入了無休止境的夢魘里一般,患者沒有絲毫蘇醒的意念,只想沉睡……沉睡……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