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個新年愿望在新年的第一個星期,就破滅了。
利妍消失了。
向天佑的心碎了,卻還在努力地假裝不痛。
他努力地活得像是從未遇上過利妍一樣,每天到累了吧工作,工作結(jié)束之后摟著不同的女人回家……
施佳沒有許下新年愿望,她卻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的目標進發(fā)。
她在某個新興購物園區(qū)內(nèi)租了一間50多平方米的店鋪,打算大展拳腳地開一家有品位的高檔時裝店。這些天,她忙得焦頭爛額地指揮裝修和到各地看貨。她相信,在她的努力之下,她一定能夠成為一名成功女性!施佳覺得,她真的想通了,男人再高,再帥,再有錢,再有學識,條件再好,那都是他們的。就算她做了他們的女人,那些好條件也還只是他們的。與其想要通過愛情和肉體得到男人的那些“條件”,不如將這些“條件”全都和轉(zhuǎn)化到她的身上來。
說到這里,施佳好像忘了。
她開店的資金,也是靠賣掉趙易誠和中年男人送的禮物得來的。
施佳一直舍不得賣趙易誠送給她的那個粉紅色的鉑金包。不賣趙易誠的鉑金包,并不是因為施佳還在掛念著趙易誠,而是因為施佳喜歡這個象征著身份的、有錢也不一定能夠買得到的鉑金包。
趙易誠的新年愿望是想再見施樂樂一面。
到目前為止,趙易誠的愿望還沒有實現(xiàn),但是今年還長著呢!誰知道趙易誠會不會在某天,在街角的某個角落,再一次遇見施樂樂?在這個等待不期而遇的過程中,趙易誠開始頻繁地和愛魚聊天。慢慢的,愛魚也成為了趙易誠最熟悉的陌生人。
愛魚的新年愿望是“他”能比她幸福。
zj;
就連愛魚本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指魚叔叔,還是男朋友。
或者,都是吧……
愛魚相信,他們一定會比她幸福的。這個愿望太大,需要用一生去證明,所以暫時也無法一蹴而就地實現(xiàn)。
陳笙的新年愿望?
除了陳笙之外,沒有人知道。
許茉的新年愿望是和陳笙的新年愿望掛鉤的,自然也沒有人知道有沒有實現(xiàn)。
所以。
第一個實現(xiàn)新年愿望的,是季寒。
季寒將會在2月14日,再一次在f市的世紀體育館舉行大型演唱會。這次演唱會特意選在情人節(jié),演唱會的主題是——《歸來吧,我還愛你》。
站在季寒的巨幅演唱會宣傳海報下,許茉抬頭看著海報中紀從昀深情的眼眸……不再感到寂寞或蒼涼,卻感到有點抱歉。握緊今天快遞交到她手中的演唱會vip入場券,許茉不知道她該去還是不該去。
去吧……
就是為了對他說一聲再見嗎?
不去吧……
難道連一聲再見都吝嗇嗎?
猶豫中,許茉回到家,站在家門前。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她突然不想回家了。于是她把鑰匙放回包里,步行上一層樓梯,站在了陳笙的家門前。她輕輕敲了幾下,陳笙打開了門。
“下班了?”陳笙沖許茉笑了笑,側(cè)身讓許茉走進室內(nèi)。
“今晚有煮飯嗎?”許茉一邊溜進陳笙家,一邊問。
“煮了?!标愺详P(guān)上門,“不過就是普通的菜色。蛋炒飯,西蘭花炒魷魚,羅宋湯?!?br/>
“我餓了!謝謝!”許茉呵呵地笑著,徑直坐在陳笙的飯桌旁。
“好吧,你等一等?!标愺系男θ堇铮坪跤幸唤z無法掩飾的小寵溺。
看著陳笙向廚房走去的背影,許茉忍不住為陳笙剛才笑容里或許有的小寵溺而激動得咬了咬唇。聽著廚房里有條不紊的盛飯盛菜盛湯的聲音,許茉摸索著墻壁,走到廚房外,探頭偷看著陳笙額頭上微微滲著的汗珠……這樣會做飯的男人,才算是真正的長期飯票??!
想到這里,許茉忍不住,又笑了。
“餓得等不及了?”陳笙慢條斯理地抬頭看向許茉,剛好對上許茉幸福的傻笑。為此,陳笙忍不住又露出了小寵溺的神色。
“確實是挺餓的,所以就進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夠幫忙的……”許茉把雙手背在身后,大步踱進廚房里,臉上掛著的是拆禮物般期待的笑容。
“都好了,拿出去就可以吃了。”
“那我來拿吧!”許茉伸手去拿羅宋湯,卻被陳笙制止了。
“湯熱,你拿菜吧?!闭f著,陳笙把裝著西蘭花炒魷魚的盤子遞給了許茉。
許茉接過西蘭花炒魷魚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轉(zhuǎn)身離開了廚房,因為她害怕被陳笙看到她完全丟棄矜持的幸福又燦爛的笑臉。陳笙的細心貼心,讓許茉真的覺得很幸福。
這是一種簡單的,卻又無法取代的幸福。
吃完飯,許茉靠在椅背上,挺著滿足的小肚子。
陳笙動手去收拾碗筷,許茉制止道:“你已經(jīng)煮了飯了,洗碗的事情就讓我來做吧!”
陳笙一邊繼續(xù)收拾,一邊笑著說:“你工作一天了,讓我來吧?!?br/>
許茉堅持她來洗,陳笙卻又堅持他來洗,最后,他們決定一起洗……他們兩人并肩站在水槽前,陳笙負責用洗潔精洗干凈油脂,許茉負責用清水沖干凈洗潔精。這種默契的配合,真有點小夫妻的感覺。
“你這個星期六晚上有節(jié)目了嗎?”許茉問。
“沒有?!?br/>
“我們一起去看演唱會吧!”
“可以啊。”
“不問什么演唱會就說可以了嗎?”
“什么演唱會?”陳笙配合地問。
“季寒的演唱會?!?br/>
“季寒是誰?”
“季寒就是……唱《遺忘的遺忘》的那個歌手?!?br/>
“哦,去吧。一會洗完碗,我上網(wǎng)訂票?!?br/>
“訂票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吧,我應該比你在行?!?br/>
“好。”
洗完碗之后,許茉和陳笙一起走到樓下,散步……
自從2月8日開始,一股濕冷空氣就一直圍剿著f市。f市的濕冷,是任憑人如何尖叫奔潰反抗都無法逃脫的磨人心智的冷。現(xiàn)下,好不容易歇了雨,像是涂了一層未干黑漆的長街上哪哪都透著陰森的寒。不過,寒都是別人的。能和陳笙并肩走在燈火闌珊里,許茉心中始終燃著一陣小小的溫熱。
偶遇被人遺忘的蕭瑟公園,許茉和陳笙停下了腳步。
到處都像是漏水一樣滲著潮氣,自然是不能落座的。他們站在公園的欄桿前,抬頭看覆蓋著濃重密云的天空……凜冽的寒風吹過,大片的厚云在猛風的追殺下漂移著沉重的步伐。沉寂的鋼筋水泥森林,空有一身的鋼鐵,卻也無法承擔都市人共同的悲涼。在重重悲涼的壓迫下,它只能愛莫能助地嘆氣。那是孤獨,寂寞,悲涼,憤世,掙扎,痛心,傷感,混合起來,發(fā)酵的氣息。
許茉把手心撐在濕冷的鋼鐵欄桿上,感受著這座城市孤獨的脈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悲涼的氣息……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