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的謝君澤與之前那個臉帶懵懂,什么都不懂的無知少年有著天與地的差別。瞬息的功夫,僅僅一劍,便將這草鬼婆的頭顱砍下。噴涌而出的獻血沾在身上,卻依舊不為所動,冷冷地望著那具已經(jīng)沒有了頭顱的尸體緩緩倒下,無聲地栽在枯枝葉上。
地上,由草鬼婆傷處噴出的血液浸透了枯葉。幽暗的樹林中,謝君澤站在無頭的尸體旁,大半邊身子沾滿了血污,手中明晃晃的長劍格外耀眼,而劍尖上仍在緩緩滴落著尚帶著溫熱的鮮血。在這種地方,這一幕看起來格外的滲人。
但作為當事人的謝君澤卻沒有任何的感覺,冷靜地看著地上那已經(jīng)失去了生機的頭顱,直視草鬼婆那雙尚未來得及閉上的驚恐雙眼,片刻后,這才將視線上移。正準備收劍回到李東八的身邊,但就在這時,忽而又看見草鬼婆那應該已經(jīng)死透的身體出現(xiàn)了不同尋常的動作。
草鬼婆身首異處,而且是死在自己的手里。作為由鬼戮古劍衍生而出的意識體,謝君澤心里明白得很,但凡是死在這柄長劍之下的人,別是鬼魂了,就連成鬼都不可能。在自己下手的那一瞬間,在她生命消逝的一霎那,其魂魄也隨之消散了??梢裕灰撬涝谧约菏掷锏娜?,死后沒有任何興風作浪的可能。
可怪就怪在,這草鬼婆明明已經(jīng)死透了。但看她那無頭尸身卻仍有動作,其手腳在不停地抽搐著,這是因為人體在死后,其尚未死絕的神經(jīng)元做出的自然反應。這點嘗試,謝君澤還是明白的,若單單是這樣,也不足以引起謝君澤的注意。
“怎么了?”一邊的李東八見到謝君澤在處理掉草鬼婆后,卻一直呆站著沒有動作。擔心會有什么變化,李東八輕聲問道。話的同時,也向著謝君澤的方向走了過去。
“有些奇怪”謝君澤眉頭微微一皺,雙目依舊盯著草鬼婆的尸首,似乎在戒備著什么,又道:“父親,你來看看這怎么回事?!?br/>
聽聞此言,李東八心中疑云暗生,下意識地就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到了謝君澤的身邊。低頭環(huán)視一圈,看著身首異處的草鬼婆,李東八心中并沒有多大感觸。不過是一具被斬去首級的尸身而已,在謝君澤出手的的時候,李東八就已經(jīng)猜到了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對于見慣了血腥的李東八而言,這點場面對他造成不了什么視覺沖擊。
一具尸首,有什么好奇怪的李東八上下掠了一眼,并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正準備向謝君澤發(fā)問。就在李東八將要抬頭的一剎那,眼角余光忽然看見了那草鬼婆的尸身出現(xiàn)了極為不自然的動作。
那草鬼婆的手腳在開始時,只是自然反應地輕微抽動??赡钳d攣的動作卻越來越大,給人的感覺,那不是未死絕的神經(jīng)元在活動,而更像是一個活人在抽筋一樣。隨著草鬼婆四肢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其身下枯葉被摩擦得莎莎作響。
這一極為異常的行為,讓李東八暗中提高了警惕。下意識地將謝君澤攔在身后,緩緩向后推開一步,與草鬼婆的尸體拉開一定的安距離,以防突變。但李東八又實在想不明白,草鬼婆已死,這是毋容置疑的。而且,李東八也知道謝君澤的特性,草鬼婆人死魂消,一切的可能性都被滅殺掉了?,F(xiàn)在這草鬼婆就是一堆死肉而已。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已無生機,魂消魄亡的尸首卻能做出這種不尋常的動作,實在讓李東八百思不得其解。趁著草鬼婆的無頭尸身還沒有更大的動作前,李東八再度凝眉細細打探。面對謝君澤的疑問,李東八也是無動于衷。
眼前這具草鬼婆的尸身實在是太違背常理了,就連李東時半會都看不出個苗頭來。要知道,人死如燈滅。人在死亡時,魂魄離體后,便失去了對肉身的支配。有些玄術可以讓魂魄強留在身軀內(nèi),再以特有的術法驅(qū)使尸體活動,這也是趕尸術的原理,這屬于以外力去影響死者。
而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即使是沒有外人在干擾,尸身也能繼續(xù)活動,這種特殊現(xiàn)象被稱之為鬼扶尸。其原理為,人在死后,其魂成鬼。若鬼魂怨念較深或是有些修為,要做到這一點完不是問題。
但以上兩種可能性,都有著一個必要的條件,那就是必須要有魂魄或者鬼魂在。但草鬼婆的魂魄已滅,這點不用質(zhì)疑。而草鬼婆的尸身也并非是收人操控或者是鬼扶尸,除去這兩個可能后,李東八也不知道為何草鬼婆的尸身為什么會有這么奇怪的動作了。特別是這草鬼婆的頭顱被斬落,七竅神府與身體的鏈接被徹底斬斷的情況下,還能做出如活人般的行為
就在李東八苦思之際,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jié)。那草鬼婆被謝君澤斬首后,身軀順勢趴倒在了地上,四肢大張地抽搐著。但活動的卻不緊緊是她的手腳,隨著她的動作,其背后的肉坨也在微微顫動著。
看其背后的肉坨,好像是被晃動,但那樣動態(tài)又顯得很不自然。與其是被搖動,倒不如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肉坨里面竄動,從而引起了一連串的動作
雙目緊緊地盯著那異常的肉坨,李東八再往深一層去想。忽而一個激靈,像是記起了什么,李東八倒抽一涼氣,冷哼道:“我明白了這趙家里面的人,還真邪門??!”
“父親,為什么會這樣?”后方的謝君澤不知道李東八這話是什么意思,聽到李東八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問了出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順著這思緒繼續(xù)往下深思,不多時,李東八就已經(jīng)大體了解了。恐懼源自無知,既然知道了對方的底細,也就沒有什么好怕的了。只見李東八冷笑一聲,哼道:“這趙家人也真是惡心不但以身為巢,提煉蠱蟲。更把自己都煉成了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