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霞嶺青松觀最近來了一個傻孩子,他從不與人交往,平日里只會帶著一頭熊滿山亂跑,這個孩子就是木瓜,他跟著清平道姑一起來到青松觀,暫住在一個偏僻的小院之中。
觀中弟子分出家與俗家兩種,那些出家道士大都是黑水國落魄世家的子弟,他們因為家族敗落,無處安身,于是選擇躲在觀中修行,指望有朝一日修行有成再出江湖。
那些俗家弟子也都是黑水國世家子弟,他們的家族將他們送到青松觀學(xué)藝,指望著他們能學(xué)有所成之為家族出力,也希望借著他們的關(guān)系與青松觀扯上關(guān)系。
木瓜是觀中唯一沒文化沒背景的孩子,他誰的弟子都不是,清平道姑不允許他與其他人交往,平日里除了教他讀書之外,就是帶著他滿山亂跑,測試他的體能。
木瓜漸漸覺察到清平道姑有些不對勁,至于哪里不對他一時還想不清楚了。
木瓜的感覺確實沒有錯,那清平道姑并沒有真心收留他,而是打算用他換取一些好處。
在黑水國境內(nèi)有一個比較大的宗派,這個宗派喚做毒海教,他們的弟子都是修煉毒功的邪門人物,由于黑水國地處偏僻,國中人口不多,像毒海教這樣規(guī)模的宗派在方圓千里之內(nèi)已經(jīng)算是屈指可數(shù)的大宗派了。
紅霞嶺青松觀自詡名門正派,平時從不與毒海教這種邪派往來,不過這種互相隔絕的行為只是表面而已,暗地里還是會有人會為了利益勾勾搭搭。
由于這里距離萬年毒海較近,而那毒海中藏有無數(shù)奇珍異寶,普通宗派弟子很難進入毒海之中搜尋寶物,只有那些煉毒門派的弟子才敢在毒害外圍搜尋奇物,所以在萬年毒海周邊千里之內(nèi),稱霸一方的大都是這些煉毒的門派。
所謂的萬年毒海其實就是木瓜曾經(jīng)流浪過的大深林,那里無論動物還是植物都有劇毒,同時也有解毒的奇珍異寶,那片深林無邊無際,深林上方有一層厚厚的綠色霧氣,這層霧氣奇毒無比,普通人一旦沾染,立刻便會毒發(fā)身亡,這層毒氣奔騰翻滾變化無窮,從遠(yuǎn)處看去,就如同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于是便被人們稱作萬年毒海。
清平道姑不知道木瓜的來歷,但是他發(fā)現(xiàn)木瓜體內(nèi)潛藏了驚人的毒素,料想這樣的人一定對那些煉毒門派有所幫助,于是便將木瓜帶回觀中,不讓任何人與他接觸,打算用他換取一些奇珍異寶為自己所用。
這一日,清平道姑給木瓜換上一身嶄新的藍(lán)色道袍,挽了一個牛心發(fā)攥,打扮的像個小道士一樣,自從木瓜到了這里,一直穿著其他道士的舊衣服,這還是第一次穿上新衣,他用手撫摸著質(zhì)地柔軟的道袍,喜歡得不得了。
熊見木瓜很喜歡自己的衣服,它也跑過來湊熱鬧,用他的大嘴叼住木瓜的衣襟左右甩動,幸好木瓜手快,及時將他推開,否則這件新道袍準(zhǔn)會被他撕成兩片。
清平道姑不敢亂碰木瓜,也不敢隨意觸摸熊,生怕誤中劇毒,她見木瓜打扮停當(dāng)之后,便帶著他下了紅霞嶺,直奔九宮城。
九宮城是黑水國的首都,位于一片山嶺之中,居民區(qū)被山勢隔絕開來,看上去就像九宮八卦一般,因此得名九宮城。
清平道姑將木瓜帶到九宮城的一座府邸,木瓜第一次看到這么漂亮的房子,就見大院中里里外外有數(shù)百間房子,每間房舍都是紅墻碧瓦金碧輝煌,院中來來往往的人也是衣著華麗趾高氣昂的。
清平道姑帶著木瓜來到一個大屋之中,這里擺設(shè)十分考究,屋中家具都是上好的紅花梨木做的,每樣都是精雕細(xì)刻巧奪天工,地上的星星紅地毯更是山中火猿毛皮縫制而成,雖然算不上價值連城,也是千金難買的好東西。
在屋中主位之上坐著一個禿老頭,他的年紀(jì)大概有六十幾歲,身材只有四尺上下,后背還有一個大羅鍋,
他頭頂?shù)念^發(fā)已經(jīng)掉光,只有兩鬢和后腦勺還剩下一些花白的頭發(fā),被他攏在腦后梳了一個髽鬏,綁了一根紅頭繩。
老頭一張圓臉,禿眼眶沒有眉毛,一雙小眼睛閃著綠光,趴鼻梁大鼻孔,鯰魚嘴厚嘴唇,下巴上還長了六七根長胡子。
他的穿戴也很奇怪,一件灰色的袍子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上面還縫了好多的小口袋,每個口袋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都裝了些什么東西。
這老頭脖子上掛了一串小孩頭骨串成的念珠,這些頭骨都被他煉得又黑又亮,眼窩里還不時閃動著妖異的鬼火。在他手里拿著一根藤杖,上面還掛了一個大葫蘆,葫蘆下面掛了好多小掛件,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清平道姑進來之后,朝老人施了一禮“無量天尊,晚輩見過燈壇主”
老頭理都沒理清平道姑,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木瓜與熊的身上,那木瓜走進屋中也不見禮,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不住地用手去撫摸那松軟的椅墊。
熊更沒規(guī)矩,它直接在木瓜跟前一趴,將大腦袋枕在木瓜腿上,嘴里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老頭玩味的看著木瓜,用他那尖細(xì)的嗓音對木瓜說道“小東西,坐的很舒服嗎”
木瓜第一次聽人管自己叫“小東西”,他詫異的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老頭子對屋外喊道“上茶”
一個仆人用十分精美的茶具端上兩杯茶,分別放在木瓜與清平道姑跟前。
老頭子笑嘻嘻的說道“娃娃,喝口茶解解渴”
木瓜也不在意,順手拿起茶杯,一飲而盡,感覺這杯茶有點甜,還有點澀,味道不是很好,還不如井中清水喝起來痛快。
老頭看著木瓜將茶喝了下去,也不說話,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木瓜,足足看了有一炷香的時間,看得木瓜開始煩躁,他站起身來,說了句“我要走了”
轉(zhuǎn)身就往外走,那老頭趕緊說道“娃娃,別走了,留下吧,我這里有的是金銀珠寶,美女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只要你給我做徒弟,管保你要什么有什么”
木瓜回頭問道“你能教給我什么本事?”
老頭問道“你想學(xué)什么本事?”
木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想學(xué)什么,他將目光轉(zhuǎn)向清平道姑,試圖征求道姑的意見。
此時的清平道姑面色鐵青一語不發(fā),表現(xiàn)得十分緊張。
那老頭對清平道姑說道“仙長,可有其他話講”
清平道姑咬著牙說道“你就留下吧,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之后,清平道姑邁步離開客廳,很快便消失在大門之外。
木瓜看著清平道姑的背影,突然有一種寵物被遺棄的感覺,他回頭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熊,莫名其妙的想要大哭一場。
就在木瓜的淚花圍著眼睛打轉(zhuǎn)之時,老頭已經(jīng)來到他身邊,笑嘻嘻的說道“娃娃,跟我走吧,我家里有好多和你一般大的小朋友,每天都能陪你一起玩?!?br/>
木瓜心性十分單純,他也沒多想,跟著老頭出了屋子,來到院中,幾個人抬來一頂漆黑的大轎子,老頭鉆進轎中,對木瓜喊道“進來坐吧”
木瓜猶猶豫豫的跟了進去,不等木瓜坐穩(wěn),熊不顧抬轎人的阻擋,也擠了進去,大腦袋枕在木瓜的懷里,大屁股正好對著老頭的臉。
那老頭用手對著熊的小尾巴拍了好幾下,才把它的大屁股挪開。
抬轎的八個人面面相視不知該怎么辦才好,倒是那老頭說了句“起轎”
幾個轎夫不敢多說,他們放下轎簾,抬起轎子往外就走。
這頂轎子好奇怪,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香料,聞起來特別舒服,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木瓜第一次與老頭打交道,心里多少有點警惕,他并沒有被香氣干擾,一直保持著清醒狀態(tài)。
熊卻不然,它很快便進入夢鄉(xiāng),偶爾還會哼哼兩聲,小尾巴不時的甩動幾下。
那幾個轎夫的體力都很不錯,轎子里兩人一熊加起來足有六七百斤,他們抬起來毫不費力,就這么晃晃悠悠的出了大院,離開九宮城,一路向西走了下來,他們走路的速度越來越快,紅日偏西之時來到一片山谷之中,這里各式房屋千奇百怪,谷中人煙稠密往來不斷,街道兩邊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買賣鋪戶,這些鋪戶賣的商品都是些藥草或者毒蟲。
轎子停在一個大院前面,老頭一腳把熟睡的熊踢出轎外,他隨后也沖了出來,一邊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邊用手擦拭身上的糞便。
他擦了幾下之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他將那沾染了糞便的手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然后饒有興趣的將衣服脫下,把衣服上殘存的零星糞便包在里面,收了起來。
老頭的這些行為被木瓜看的一清二楚,當(dāng)他看到老頭用鼻子聞熊糞的時候,不禁有些反胃,他可是見識過熊糞有多臭,那老頭竟然把熊糞當(dāng)成寶貝,真的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頭熊從來不講衛(wèi)生,他上廁所之后屁股上總會留點殘渣,當(dāng)他爬到老頭身上的時候,屁股上的糞便殘渣難免會甩到老頭身上一些,對于木瓜來講,這些糞便只有惡心,對于老頭來說,那是一味極其難得的毒藥,一絲一毫也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