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女孩的電話讓我想通了一些事。
夜自修也快結(jié)束,我無心再在校園徘徊,準備回去。
在宿舍樓下的小賣部,我遇到了滿頭大汗的安琪。
他發(fā)尖黏濕,臉色燙紅,手上一聽雪碧,正在結(jié)賬。
我忘了自己想買什么,就在門口看著他。
安琪喝下一大口雪碧,向我走來:“康榕,你去哪兒了?我上午還有話沒說完,剛還去教室找你……”
“正好,安琪。我也有話跟你說?!?br/>
“嘿嘿,那你先說。”安琪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笑得明亮。
我心平氣和,發(fā)自肺腑地向他道歉,也保證不會再說那種話,更不會有不尊重他的想法。
安琪輕推我的肩:“咳!校醫(yī)給你開錯藥了吧?你這家伙最拉不下臉了,突然這么正經(jīng)說話掉我一身雞皮疙瘩……”
“好了,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蔽椅豢跉猓暗俏也幌雱e人知道?!?br/>
“我你還不放心嗎?什么事,你說。”
還有十分鐘夜自修才結(jié)束,此時宿舍還處于斷電狀態(tài)。
窗外的月光稀疏落下,室內(nèi)籠罩一層昏暗的溫柔。
我問安琪:“我記得你說過,你叔叔是警察局的?”
安琪似乎對這問題感到意外:“我小姨夫是副局長,怎么了?怎么要扯上警察?”
“那個……”我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是我不會再退縮?!霸缟系哪莻€體育老師,他侵犯我……我想報警?!?br/>
“侵犯?”安琪輕聲呢喃,又問我:“今天嗎?我們分開以后?”
“嗯?!蔽翌^皮發(fā)麻。
我反復對自己說:這不是我的錯,我不是那個應該被懲罰的人。
“康榕,你……”安琪走近我,雙手搭在我肩上,“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點頭。
我又立刻瘋狂地搖頭:“我不好。很不好。我很難受……安琪,我想讓他坐牢。你能幫我嗎?”
安琪捏著我雙肩的手變得用力:“康榕,你聽我說,首先判他罪行需要充分的證據(jù)……其次,法律上也還需要一些專業(yè)的咨詢才行……”
這些我確實沒有考慮過。
我洗過澡,我也扔掉了那堆衣服……我更不想與乒乓老師當面對峙。
但是我鐵了心,一定要讓他受到制裁才可以。
安琪如果幫不了我,那我也不會輕易放棄。
李勇華是故意的。他跟母親有過節(jié),卻遷怒于我;他誘騙過我,還侵犯我……
他沒有做這些事的權(quán)利,更沒有任何正當性。
“而且康榕,你如果報警立案,不可能沒有人知道。我可以讓我爸和小姨夫保護當事人的隱私……但是他被傳審的時候,學校里肯定會有人知道。到時候,對你影響也不會好……”
我有些混亂。
在施害人得到應有的懲罰之前,為什么還要讓受害人遭那么多麻煩?為什么要這么復雜?
“當務之急,康榕,你是不是覺得不舒服?”安琪又說,“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我也會……也會想辦法,幫你把那個失職的教師關進監(jiān)獄。但是現(xiàn)在,康榕,你老實告訴我,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處理過?”
安琪說完又去柜子里翻啊翻。
這一次,他像變魔術一樣變出一支細長的膏藥。
“我沒有專治這種傷的藥,這個湊合也能用……”安琪說,“我?guī)湍阃恳部梢?。你如果不好意思,就自己涂。?br/>
“啊哈,安琪,你簡直是行走的醫(yī)藥箱!”我捏著那只藥膏,覺得好笑。這家伙儲備的各種狗皮膏藥這么豐富,就沒有他治不了的外傷吧?
“嗯,我體質(zhì)很容易破皮出血,就什么都備了點?!卑茬鬏p描淡寫,“順便做你的百寶箱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