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敵人的腳步已經(jīng)近了,原本以為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行動最終還是打草驚蛇。戰(zhàn)爭的號角還未吹響,就已經(jīng)損失了四個族人。四名戰(zhàn)士,柯斯甚至還未來得及痛心,就要面對更加嚴峻的事態(tài)。
柯斯不得不打斷了之前的計劃,重新規(guī)劃戰(zhàn)術(shù),說是戰(zhàn)術(shù),也不過是從被動轉(zhuǎn)化為主動。
——他們準備主動進攻,不給敵人**或逃跑的機會。
失去的族人令戰(zhàn)士們憤怒難當,怒火熊熊燃燒,他們恨不得扒了敵人的皮,飲盡敵人的鮮血。他們骨子里的獸性被壓制如此之久后,終于迎來了第一次的集體大爆發(fā)。而林旭站在他原本的位子,卻說不出阻攔的話。
畢竟死去的四個人,曾經(jīng)也與他打過交道,那幾個人每次都不安的站在一旁,用小心翼翼地眼神看著自己,目光中充滿了希望與卑微。
林旭抬頭看著被烏云擋住的天空,青天白日之下,你死我活的廝殺就要開始了。
柯斯脫掉了自己的獸皮衣,他的上半身充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這是他的功勛章,也是他強大的象征。他如今帶領(lǐng)著一個在這片森林中不算小的部落,自然有一種無法言明的氣勢。在這凌冽寒風之中,他提著自己的刀,身先士卒的走在最前頭。
林旭并沒有帶刀,他也不需要刀。
有時候他和柯斯切磋,即便柯斯拿著刀,也傷不到他分毫?!胺▌t”帶給他的不僅僅是更加強壯的身體,還有靈敏的身手以及反應(yīng)力。林旭也脫掉了自己的羽絨外衣,僅僅穿著黑色的套頭毛衣。他身如松柏,高大而又堅韌。
他不準備再失去一個族人,任何一個,無論高矮胖瘦,是強還是弱,他都不想再看著有人死去。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因某些人的野心而被剝奪生命,是林旭無法容忍的。
更何況,他打從一開始,就極度痛恨以人肉為食的部落,那些不是人,甚至不如野獸。
至少野獸決斗之后,也不會食用同類的尸體。
那邊的侵略者們也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他們穿著自己最優(yōu)良的獸皮衣,手里拿著尖銳的石刀,每一個都長的五大三粗,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們可不那么好對付。在腥風血雨中打拼出來的人,只需要粗略打量,就只能感受到他們身上那嗜血的氣息。
兩方對峙,暴風雪環(huán)繞在每個人的身邊,侵襲著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
柯斯舉起自己的長刀,輕輕一揮,雙方開戰(zhàn)了。
林旭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沖了出去,他沒有學過格斗,也沒有學過傳統(tǒng)的功夫,他的技能都來源于人的本能。他拳拳都打中了敵人的太陽**,幾乎沒人能近的了他的身。
此時此刻,林旭已經(jīng)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了,他完全沉浸在血與肉的世界中,他能聽見對方噴出鮮血的聲音,或是聽見拳頭打入肉的悶聲。
很快,林旭就在一聲尖叫中恢復了理智。
他站在人群中間,他的身旁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敵人的尸體——他用力太大了,打碎了敵人的頭骨。這些敵人甚至連下跪求饒都做不到,就這么一臉錯愕的離開了人世?;蛟S他們從未想過,自己戰(zhàn)斗的一生,會終結(jié)于這一天。
然而戰(zhàn)爭并沒有結(jié)束,無論柯斯帶領(lǐng)著他的勇士們?nèi)绾魏凡粦炙?,對方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他們用同伴的尸體當做盾牌,一有間隙便要沖出去。一次又一次,一個又一個。沒有人在意林旭。
而林旭站在這種戰(zhàn)斗的中心,生出了一種令他自己兜無法理解的可笑感覺。
這里的一切都如此荒謬,他竭盡全力想要將和平與發(fā)展帶到這片土地,卻因不可避免的原因參與進這樣殘酷的廝殺之中,甚至連他自己都手染鮮血,充當劊子手的角色剝奪別人的生命。
柯斯被石刀劃破了臉頰,他渾身浴血,然而勢不可當,就像一把已經(jīng)出鞘的刀。
刀一出鞘,勢必見血。
他如同砍西瓜似的,一個一個的割斷了敵人的咽喉。無論他在林旭面前表現(xiàn)的如何純良。在力量與力量的碰撞中,他就是這片土地獨一無二的王。
柯斯扔開敵人的尸體,大喊道:“再來!”
又有人沖了過去。
如此反復。
“派倫?。?!”山群大叫,他扶著已經(jīng)倒下的同伴,鮮血刺激的他眼眶發(fā)紅。而倒在他懷中的同伴,還是個半大小子,這次也是山群經(jīng)不住這孩子數(shù)次的祈求,開后門將這孩子帶了過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強大到足以庇護這個小不點。
眼淚從山群的眼眶流出來,在同伴的掩護下,山群將這個被石刀刺穿胸膛的孩子放到了一邊的雪地上,他顫抖著雙手,幾乎要握不住那柄石刀,他想要將石刀□□。不讓這個孩子帶著敵人的武器死去。
派倫顫巍巍地伸出手,他似乎不知道疼痛,他還帶著一如往常的微笑,鮮血從他的嘴角滑落:“我現(xiàn)在……是勇士……了吧?”
山群抹干自己的眼淚,他忙不迭送的點頭。
那孩子的眼睛亮了亮,心滿意足的偏過頭去,最后的余光,他看到了那個站在人群中的男人,不帶遺憾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再次站起身來,山群提著自己的砍刀,這個缺了一只眼睛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如同一個戰(zhàn)神。只是這一次,他不是為了勝利,只是為了泄憤和殺人。他不再防衛(wèi),以命搏命,用肉|體去抵御敵人的攻擊。
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也就是這種打法,令他身邊躺著的尸體,比柯斯身邊還要多。
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廝殺,在第二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整塊空地幾乎沒剩幾個敵人了。剩下的這幾個,都是膽小怕死的人,他們一直躲在同伴的身后,直到同伴都死了,他們避無可避。終于痛哭流涕,跪到在了部落戰(zhàn)士的腳下。
但是這一次,柯斯沒有詢問林旭的意思,他一揮手,就有提著刀的戰(zhàn)士們砍下了這些人的頭顱。
柯斯吐了一口血唾沫,笑道:“貪生怕死,藏在同伴身后,算什么戰(zhàn)士?還不如一頭野豬?!?br/>
而林旭看著遍地尸骸,總算明白為什么軍隊在結(jié)束戰(zhàn)爭之后需要進行心理評估。他現(xiàn)在神情有些恍惚。在來到這里之前,他甚至沒有殺過一只雞。他喜歡小動物,也喜歡人。
他會在經(jīng)過乞丐身邊的時候施舍一些零錢,看見殘疾的小孩,還會給他們買吃的喝的和一些玩具。他總覺得,他溫柔待人,人也溫柔待他。
至少在現(xiàn)世,確實如此。
他資助過一個家庭貧困的初中生,那孩子堅持每周給他寫信,每個季度給他寄一次自己親手做的禮物。林旭一向獨來獨往,看起來冷硬高傲,實則是個溫柔善良的人。他見不得孩子受到虐待,見不得女孩流淚。
這里的人不需要心理醫(yī)生,但他自己需要。
或許換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可以靠著“法則”改造的身體大殺四方,稱王稱霸,甚至統(tǒng)一這片蠻荒大陸。但林旭不行,他不是叢林法則的信仰者,也不認可弱肉強食。
現(xiàn)世的人,有一部分總舉著“你弱你有理的大旗”警惕的看著每一個生活困頓的人,害怕別人來占自己便宜,把一切都歸咎于這些人自己不努力上進。但階級性困境一直存在,真正底層的人,甚至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林旭看著一身鮮血,被簇擁著歡呼的柯斯,覺得一切都十分陌生。
就連最親近的柯斯,此時似乎也變成了陌生人。
“克瑞斯!”戰(zhàn)士們走了過來,他們看著林旭腳下躺著的尸體,激動的發(fā)出歡呼。在一片血肉之中,林旭一塵不染,干干凈凈的,就恍若是戰(zhàn)神臨世。
他站在那兒,黑發(fā)在雪地的映襯下更顯得漆黑,他面容俊美,一點而看不出來他手刃了這么多敵人。
但越是如此,人們就越加敬畏。
“帶著我們的戰(zhàn)士,走吧?!绷中襁~開了腳步,拿起戰(zhàn)斗前放在一邊的羽絨外套,重新套在身上。他表情冰冷,與往常完全不同。
戰(zhàn)士們都以為這是克瑞斯嫌棄這片被染污的大地,紛紛抬起同伴的尸體,亦步亦趨地跟在林旭身后。
之后柯斯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遠望著林旭的背影。他頭一次覺得,自己和這個人的距離如此之遠。遠的哪怕近在眼前,也觸手不及。
他不懂林旭,無論他和林旭如何親近,說了多少話,從林旭那里學到了多少東西。骨子里頭,他都是個原住民,他的血液叫囂著爭奪和占有。即便他艱難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然而此時,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他目光深沉陰郁的看著林旭,饑|渴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他的雙腿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已經(jīng)克制不住自己的妄念。
一直隱藏著的名為愛|欲的魔鬼似乎要突破一切禁錮和限制,出現(xiàn)在林旭面前。
“族長!”有人在前方催促。
柯斯邁動自己的長腿,又恢復了往常的表情,微笑地大聲回復:“來了!”
暴雨將至,大風來兮。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