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視頻里，虞兮穿一件及膝的紅色連衣裙，很修身的款式，纖細妖嬈。她微卷的栗色長發(fā)披在肩上，襯得膚色愈發(fā)白皙，裸|露在外的鎖骨玲瓏精致。

    或許是燈光的緣故，她在慣常的明艷外，又多了幾分迷離的嫵媚。

    明玦看著視頻里的虞兮，神色冷淡，手里卻無意識地揉搓著一張紙巾。

    ——明眸善睞，巧笑倩兮。

    他看虞兮看得太過入神，以至于絲毫沒有注意到上方飛過的彈幕——

    “啊啊啊啊啊女神說的真好！女神?。?！”

    “嘔~白蓮之氣溢出屏幕~”

    “神他媽眼光很準哈哈哈哈哈哈哈，害死自己的準嗎？”

    ……

    “對哦，路白芷看中的兩個人，一個明玦一個于凌燕，都火了，都是白眼狼，這眼光也是沒誰了。”

    明玦本來正盯著虞兮的一顰一笑看得入神，突然在彈幕里看到了自己，驀地醒了過來。

    那張紙巾已經(jīng)被他手心的汗浸濕了，明玦隨手一團，把紙團扔到了地上。

    他拉回進度條，又看一遍提到自己的那條彈幕，心想還真沒說錯——路白芷看演員的眼光當真精準，當初大力推薦于凌燕的時候，于凌燕還只不過是個替身，現(xiàn)在也火得一塌糊涂。

    當初扶植他的時候……

    ……那時候是他整個演藝生涯的最低谷，聲名狼藉，周圍人紛紛散去，只有路白芷站在了他身后。

    明玦望著屏幕，忽然就低低地笑了起來。

    誰也沒想過他能得到陳導(dǎo)的賞識，復(fù)起之后，風頭一時無雙。那時候多少人想從他這里沾些好處，他怎么……怎么就偏偏，把路白芷漏過去了呢？

    路白芷。

    他一寸一寸地伸出右手，終于觸到了屏幕，指尖溫柔地撫摸屏幕里的路白芷。左手卻狠狠地攥住了桌沿，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

    不知道過了多久，經(jīng)紀人走到他背后，俯身撿起地上的紙團。

    明玦倏地扭過頭。

    經(jīng)紀人嘆了口氣，站到他背后，伸手按在他肩上，看著屏幕里的視頻彈幕：大部分是嘲笑路白芷自不量力想和于凌燕競爭的，少數(shù)于凌燕粉罵得格外難聽。

    他對明玦說：“放不下她的話，就多跑幾次宣傳吧?！?br/>
    “我知道，”明玦收回了手，指尖卻還微微地發(fā)著抖，“我知道的，但是我現(xiàn)在整個人狀態(tài)都不對……我盡量吧。”

    半晌，他輕輕喊了一聲，“武哥?！?br/>
    經(jīng)紀人沒說話。

    “我其實……”明玦垂下了目光，“其實已經(jīng)……有點不想演戲了。”

    ----

    七月底，于凌燕的新劇播出。

    因為前期宣傳力度極大，外加此時離《玉門》上映不過幾個月時間，而于凌燕本人在《玉門》里飾演了重要角色，這部宮斗劇一播出，就吸引了無數(shù)目光。

    而于凌燕的團隊，也在不遺余力地發(fā)布演技通稿——大概是上次同框圖被虞兮吊打的緣故，于凌燕的公關(guān)團隊絲毫不提顏值，只一個勁兒地鼓吹她的演技。

    反正有《玉門》在前，虞兮在網(wǎng)劇里的表現(xiàn)再驚艷，都壓不住她。

    八月上旬，《夜雨》播出。

    前后相差不過十天。

    《夜雨》播出第一天起，收視率和網(wǎng)絡(luò)播放量就超過了于凌燕的那部劇。因為編劇對節(jié)奏精準的控制，《夜雨》首播之后，收視率一路走高。

    明玦在《玉門》大火之后居然會回來演電視劇，已經(jīng)很讓人吃驚了；而他居然完完整整地出席了《夜雨》的所有宣傳活動，而且在每一場活動中都光彩奪目，一直保持最巔峰的狀態(tài)，讓人更加吃驚。

    也讓《夜雨》得到了更多的關(guān)注。

    《夜雨》一開始討論度最高的是明玦和慕云天，隨著劇情逐漸展開，路白芷和葉雨的話題也持續(xù)升溫。

    虞兮的粉絲數(shù)目一直在以一個驚人的數(shù)量增加，之前那場飽受嘲笑的網(wǎng)絡(luò)采訪也被看做了她實力和自信的證明。

    就在《夜雨》播出期間，幾個先前拒絕她的雜志回頭找了過來，更有不少劇本主動送到了她面前。

    反觀于凌燕那邊，雖然明顯地增加了宣傳活動的頻率，卻也無力挽回頹勢。

    而于凌燕本人，因為壓力過大，狀態(tài)明顯下滑，連著在宣傳活動的照片里都多了幾分老氣。

    ……

    “葉家孤女？”

    明玦坐在高高的石座上，散亂地披著一件黑袍，右手籠在袖袍里，血順著指縫淌到地上，容顏卻是冷漠漂亮如故，望著下面的虞兮，問。

    周圍亂七八糟躺了一片，都是慕云天屬下的尸體，血腥氣彌漫。

    虞兮緩緩地上前一步。

    “真難得慕大人還記得我?！彼凶屑毤毜赜^察明玦的容貌，看了一會兒，又說：“只是提醒一下大人，斬草還是要除根?！?br/>
    明玦望著她笑了起來，“我大概沒機會用了?！?br/>
    “嗯，沒機會了?！?br/>
    虞兮沒什么表情地說著。

    明玦忽地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得意癲狂，在巨大的空間里回蕩——然后被虞兮一道法術(shù)擊中，笑聲戛然而止。

    虞兮緩緩地走到石座跟前，猛地一把把明玦的尸體扯了下來，然后隨手從死人堆里撿了把劍，發(fā)泄般地一劍一劍捅進尸體。

    筋疲力盡之后，她拄著劍，單膝跪在了無數(shù)死人之間，背影微微顫抖。

    ——虞兮正看到這里，林姐就端著杯咖啡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說：“你還有心情看這個？”

    虞兮十分舒展地伸了個懶腰，“這不是終于把宣傳通告趕完了嗎？”

    這是一段于凌燕和路白芷相同情節(jié)的對比剪輯，同樣是復(fù)仇成功的情節(jié)，相比之下，于凌燕的復(fù)仇就顯得死板很多，只是一味地發(fā)泄情緒，完全沒有葉雨和慕云天的張力。

    虞兮見林姐也湊了過來，把屏幕往她的方向一轉(zhuǎn)，問：“你覺得怎么樣？”

    林姐喝了口咖啡，“……我差點以為這是我找人做的?！?br/>
    虞兮笑了笑。

    自《夜雨》播出以來，于凌燕新劇的收視率逐日下滑，相關(guān)討論也漸漸被《夜雨》的話題擠下了熱度榜。

    更有好事者，專門又做了一份這兩部劇女主演的對比剪輯。

    因為是同檔期的劇，評論里再也沒有人拿路白芷以前的爛劇說事——

    “我就問先前吹于凌燕演技的呢？臉疼嗎？”

    “收視率就能看出來了。坐等看于凌燕吹完演技之后還能吹啥?！?br/>
    “我記得當初是于凌燕要演葉雨的吧？幸好沒演?！?br/>
    “真的有對比才有傷害！于凌燕是替身逆襲太久記不清原主演技了嗎？這都敢拿出來吹！”

    “看看路白芷和明玦的對手戲！再看看于凌燕的！這對比太明顯了吧哈哈哈哈哈！簡直公開處刑?！?br/>
    “說到這個，樓上沒覺得路白芷進步很快嗎？”

    “樓上+1”

    ……

    林姐看著評論里一邊倒的嘲諷，搖了搖頭，又喝了口咖啡，“你跟于凌燕同路線本來是個麻煩，她自己非要跟你撞上檔期，這樣正好。雖然有明玦的影響在里面，不過按這次的收視，以后再有類似角色，肯定優(yōu)先考慮你?！?br/>
    虞兮笑，“那還不是林姐安排的好？”

    林姐又搖了搖頭，聲明：“追加投資讓你演女一的是譚總?！?br/>
    虞兮：“那我明天就去告訴他，他的投資賺得不錯，再跟他聊一下以后的安排?！?br/>
    第二天虞兮去總裁辦公室找譚銘的時候，一推開門，一句“譚總”還沒來得及出口——

    譚則從曾經(jīng)屬于譚銘的辦公桌后站了起來，望著她，笑得眉眼彎彎。

    然后叫她：“白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