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恒斜躺在旅館床榻上,正不斷的打著呼嚕,近日來頻頻發(fā)生事情,讓其身心疲憊,以至于雖然進客棧前對韓雪跟著這件事心里想著還得流個心眼。
但是一沾床榻人就不知覺的睡死了過去,再醒來時幻如隔世。
李天恒直愣愣的盯著天花板,想著接下去去西域要經(jīng)過的路線,按照韓吉的說法,若是不往西走改北上,會有一段機緣,可北上的城市是齊國的舊都,鶴陽。
李天恒長長的嘆了口氣,以韓吉隱晦透露出來的信息結(jié)合游鯉內(nèi)部的情報網(wǎng)可以得知,他所值的仙緣應(yīng)該是關(guān)于江湖傳言舊仙人洞府的事情。
江湖上沸沸揚揚的傳說有人曾誤入地仙趙成德的修行府邸,據(jù)說里面丹藥秘籍無數(shù),更是有遺留佩劍所在。
李天恒作為一個習(xí)武之人何嘗不曾心動,只是腦海中浮現(xiàn)出和大姐臨別時的面孔,便一瞬覺得所謂的境界神通與之相比,還是淡了些。
難負少年心。
一骨碌起身,感覺身上的勞累雖然淡了幾分,但是還是能感覺氣血流轉(zhuǎn)顯得淤塞,像是卡了根細小魚刺,不應(yīng)該吃飯睡覺,但每次吞咽總是會覺得難受。
余光瞟見個幼小身影,這才恍然想起身邊還跟著韓吉的小拖油瓶。
天色已經(jīng)不復(fù)明亮顯的黯淡,李天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看著被打掃的七零八落的飯菜也有了然,是近傍晚了。
起身走到桌前,夾了口已經(jīng)涼了的牛肉放入嘴中咀嚼,饑餓感使然指覺得這口酒菜格外香,雖然只是些剩菜卻是依舊風(fēng)卷殘云的打掃起來。
韓雪則是抱著啃了一半的糖葫蘆,一臉嫌棄的看著李天恒,李天恒不去理會,埋頭啃著飯菜填補五臟廟。
一個風(fēng)卷殘云,一個直勾勾盯著,片刻之后所剩不多的飯菜全部消滅干凈,就連客棧廉價的花雕酒都喝的干凈。
雖說沒吃的很飽,但是勉強填飽了肚子,韓雪也啃完了她的糖葫蘆。
兩兩相望,顯得十分尷尬。
韓雪酒眼巴巴的盯著李天恒,李天恒則是摸著下巴仔細思索著該怎么與這個小姑娘相處的問題。
“我說,畢竟我和你爹打了一場特別大的架,雙方都吃了不少虧了,你爹就不怕我對你出氣呀?”
“不怕呀?!?br/>
“為啥?!?br/>
“我爹說了,只有懦夫才對女人孩子過不去呢?!?br/>
李天恒翻了個白眼,這個韓吉果真是能掐會算一般,將一切都考慮了進去,他篤定李天恒不會為難韓雪,甚至不說欺負,甚至還得好好供著。
李天恒腦海里卻想到一個惡趣味,如果。。。
如果他就是鐵了心要韓吉算錯一回呢....
李天恒瞇著眼睛就這么看著韓雪,天人交戰(zhàn)著。
片刻之后搖了搖頭苦笑放棄這個荒唐念頭,且不說自己這關(guān)過不過了了,如果真這么做了,只怕是韓吉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放過自己大姐。
韓雪從懷里掏出她的人眼球撥浪鼓瞪著李天恒,也不說話就是瞪著。
李天恒不明所以的盯著韓雪,眼神更是不知覺的盯著手中的駭人撥浪鼓。
“你爹為啥要給你這個嚇人的撥浪鼓呀。”
“因為上個想害我的人被我爹擰斷了脖子,就把這眼珠子送我當(dāng)撥浪鼓了?!?br/>
李天恒滿頭黑線,這是什么邏輯,殺了也就罷了,還要口人眼珠子當(dāng)撥浪鼓,韓雪這小姑娘的童年得過成什么樣。
“所以我勸你不要有些奇怪的想法,我爹可是會為我拼命的?!?br/>
“哦?你這是在敲打我嗎?”
韓雪扭動著已經(jīng)翻騰稀爛的眼珠子撥浪鼓低頭玩著,也不去看李天恒眼神視線。
李天恒皺眉產(chǎn)生一個古怪念頭,想要證實一下。
韓雪一瞬跳開椅子,將撥浪鼓往地上一丟,捂著胸口望著李天恒。
李天恒止不住的哈哈大笑,原來如此,難改韓吉對韓雪如此疼愛,也要讓韓雪跟在自己的身邊了。
韓雪含淚欲泣,越看李天恒越發(fā)覺得生厭,打開房門,悶悶的回到自己屋子里抹著眼淚。
李天恒見玩笑開大了,趕忙帶上自己房間房門,追上韓雪就進了房間道歉。
見小姑娘把自己悶在被子就留個屁股在外面對著李天恒,一副邪魔退散的可愛摸樣,李天恒笑意更甚。
“好啦,對不起嘛,我那是嚇唬你的啦,誰讓你和你爹都蔫壞,咱們扯平行不行?”
“不行!等我爹回來我告我爹去!讓他揍你!”
李天恒伸手去扯了扯被子,別韓雪狠狠搶回,把自己悶的更緊.
李天恒舉起手做投降癥,輕聲說道;“你不由聽人心聲的能力嘛,你可以雖然窺聽,若是我真有害你的心思,再叫你爹揍死我也不遲嘛”
韓雪探出腦袋含淚盯著李天恒,一臉糾結(jié),眼神卻還是幽怨可憐。
“你真的不會把我賣給青樓當(dāng)花魁丫鬟來換頓花酒喝吧?!?br/>
“那當(dāng)然不會了呀,你要是早說你也有這奇異本事,我也不用費個心思來試探你嘛?!?br/>
韓雪擦干眼淚嘟著嘴道;“你們大人真無聊,老是糾結(jié)一些很奇怪的問題。”
李天恒聞言一愣,回憶飄回從前無憂無慮三姐弟的兒時時光,那會他們好像也對長大感到深惡痛絕,總是理解不了為什么大人糾結(jié)的東西都是那么奇怪無聊。
李天恒笑著要去撫摸韓雪的頭,被一點情面不留的拍掉爪子,狠狠瞪著,一副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咱兩沒多熟的樣子。
“那你要不找你爹,讓他給你施個法術(shù),讓你一輩子都當(dāng)小孩多好呀。”
韓雪一白眼睛,一副你是不是傻子的眼神;“我爹說了他給我留了老厚老厚的嫁妝了,就等著長大我結(jié)婚給我呢?!?br/>
李天恒徹底被這個反復(fù)無常的小姑娘打敗了,就說了句要出去逛逛,問韓雪要不要一塊去。
韓雪點了點頭“那我還要糖葫蘆。”
“買買買,但是你得讓我牽著,萬一你被人販子拐走了,你爹不還得跟我拼命。”
韓雪跳下床,望向門外,頭也不回的向李天恒伸出小手,奶聲道;“只能牽著哈,不能和有其他想法哈?!?br/>
李天恒笑罵道;“滾一邊去,我就是喜歡男人,我都不會看上你這小屁孩。”
一大一小就這么出了客棧逛夜市去了,青走的傍晚還算熱鬧,除了各種叫賣的小攤子以外,偶爾還有雜耍班子在街口表演,會在街上圍城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流圓圈,甚是熱鬧。
韓雪在圍起的人群外蹦跳了幾下,發(fā)現(xiàn)看不見不甘心的想要硬擠入人群,沒擠進去不說,還卻被人墻狠狠的給推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天恒不知為何,越是看著韓雪越是容易想起自己大姐小時候的樣子身影,于心不忍的他,一把抓住韓雪腋下將她提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肩頭上。
韓雪本來回頭看到李天恒動作,剛想扭動反抗,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野里終于能看見雜耍了,眼神大亮,就這么扶著李天恒的太陽穴看了起來。
韓雪的矜持骨氣甚至沒有撐過一瞬,就被噴火把戲打敗的一干二凈。
“看的清嗎?”
“哇!噴火哎!他會噴火哎!”
李天恒腦袋被敲木魚一樣咚咚被敲著,李天恒抬頭望去,這會的韓雪才像個八歲稚童少女,純真活潑,眼睛里都是對新鮮事物的好奇。
“喂,韓雪,你爹歲數(shù)那么大了,那你咋八歲呢?你娘呢?”
“我爹不是我親爹,他們說我親爹是侵犯了我娘親才有的我,之后便跑路不見了。至于我娘嘛,死了?!?br/>
韓雪依舊眼光炙熱的看著雜耍表演,語氣卻是非常平淡的說著關(guān)于自己的這些隱晦瑣事。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
韓雪似乎是聽到李天恒的內(nèi)疚心聲,不再看著表演,低頭看著自己的大馬,擠出了一個豁達微笑說道;
“沒事的,我韓爹爹說了,人活一世受的苦和享的福都是有定數(shù)的,他說我前頭把苦頭都吃完了,嘗夠了,我以后的路就是全是福氣,擋也擋不住的那種。”
韓雪垂下一只手放在李天恒耳邊,輕輕撓了撓他的耳朵:“別替我難過啦,我和我爹這一路走來,見過太多命苦的人,我與之相比,并不算什么的?!?br/>
“別想這個啦,看在你今天當(dāng)大馬有功,喏,獎勵你在牽住我的手。”
李天恒哼了一聲不以為意。
“別以為我沒聽到,你剛才牽我手的時候,心里偷偷想著說我好可愛,手好小好軟。”
“咳咳..”
李天恒握住韓雪小手,兩人都默默的望著雜耍班子的把戲,默不作聲。
等到人群終于散場,二人還是呆呆站在原地,韓雪先回過神拍了拍李天恒腦袋示意把她放下,李天恒才反應(yīng)過來。
兩人相視一笑就要回客棧休息,路上撞到一個買玩具的小販與他們從擦肩而過,李天恒突然停下腳步走了回去買了撥浪鼓遞給韓雪。
“以后就好好當(dāng)你小孩,我當(dāng)我無趣的大人,我們各自努力好不好?!?br/>
“好?!?br/>
“那把你爹的那個撥浪鼓丟掉了哈?!?br/>
“嗯,其實我玩著也挺害怕的。”
“那你為啥不直接跟他說呢?!?br/>
“哎,有時候男人的心意自以為聰明浪漫,但我們又不能傷了他的一番心意,便也就這樣了?!?br/>
“嘶,那你把撥浪鼓還我?!?br/>
“不還,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