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下午,沈奕穿著那身病號服,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跑遍了幾乎半個杭州城的精品店,被幾乎見到他的每一個精品店售貨員當成了瘋子和**。
但是他還是沒有買到任何的滿意的東西。
因為他實在是沒什么送東西給女孩子的經驗,在他的記憶里,上一次送東西都要追溯到好幾年前了,那時候他還在喜歡著補習班認識的女孩,在女孩生日那天,他送了她兩只自己精心挑選的……烏龜。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所以沈奕很苦惱,他完全不清楚一個女孩子得到什么樣的禮物才會開心,更何況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難道真的要送她喜洋洋和灰太狼的抱枕……公仔……大腰子……
沈奕一想到自己抱著一個大號的灰太狼公仔一瘸一拐地,比個**還要**地從精品店的小門里擠出來,頓時一股寒氣沖上了頭頂。
絕不能買那種東西禍害祖國的花朵啊,沈奕一邊不斷搖著頭否定著這個可怕的想法,一邊忍不住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pm5:12。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整條街也快走到底了,還剩下最后一家精品店亮起了霓虹在街尾等著沈奕。
沈奕快走了幾步在那家店前停下了腳步。
“白色七號?!彼痤^念出了這家店的名字,白色的霓虹配合著落地玻璃窗上白色的像是落雪一樣的紋路,讓這家兩間門面的小店在這個將夜的時刻看上去格外的明亮。
像是黑夜里的燈火。
“goodluck?!鄙蜣茸詈罂戳艘谎圻@個文藝腔濃重的店名,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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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痹谏蜣冗€沒來得及關上門之前,一個長相清秀的妹子就迎了上來。
沈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經看到了那個妹子臉上的疑惑以及眼神里的一絲恐懼。
一定又是覺得自己是哪個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二百五,沈奕今天已經解釋了不下二十次了,他實在是懶得再解釋。
“請問您需要買點什么?”妹子跟在沈奕的旁邊,語氣里有著一絲不安。
“恩,我先看看?!鄙蜣炔恢每煞竦鼗亓艘痪?,腳步繼續(xù)在不大的店面里游走。
店里的暖氣開著,燈光明亮不刺眼,整個屋子打掃的一塵不染,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片的白茫茫,卻又不是那種純粹的單調的白,而是帶著點昏黃的,有些老舊,又有些溫暖的白。
很舒服的白。
而且這家店雖然是同樣賣著那些小東西,但是它的雪白如紙的墻上,掛著幾幅雖然不是大師手筆,但是風格獨特,一眼就好像能感受到上面的生命力的畫作。
那種生命力配上那種很舒服的白,讓整間店鋪都莫名地柔和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真算是沈奕今天到過的最好的一家精品店。
“店不錯?!鄙蜣热滩蛔】淞艘痪洌疽驗樵僖淮伪蝗水敵?*的郁悶心情也好了一些。
“謝謝?!钡陠T妹子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氣,大概是沈奕的那種贊嘆的口氣總算正常了一些,否則再憋下去,她怕是會狂奔出去報警。
“恩,我想買禮物?!彪m然這家店讓他覺得舒服,但是當他再一次將目光投射到那些或許很精致,很厲害的商品上的時候,他的頭再次疼了起來。
“恩,請問您想要送的人是?”店員妹子顯然看出了沈奕的困境,開始循循善誘。
“一個……姑娘,十二三歲的,不是我女朋友?!鄙蜣让枋鲋詈蟛恢獮槭裁?,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說完之后他自己的臉先紅了起來。
“恩,您妹妹?”店員妹子也不知是被沈奕的窘態(tài),還是那句話逗樂了,捂了捂嘴眼里露出了笑意。
“算是?!鄙蜣赛c頭,“你看什么東西比較適合送給她?”
“這個?您看,今年最新的款式,很漂亮的。”店員妹子隨手拿起了一根不知什么材質的項鏈。
“不行?!鄙蜣葥u了搖頭,覺得不合適。
“那這個?”
“這個?”
“這個?”
……
在接下來的十多分鐘里,店員妹子陸續(xù)給沈奕推薦了不下二十種小玩意,但都被沈奕一一回絕。
因為他不覺得應該送大毛絨玩具,銀色的項鏈,精致的沙漏或者是一頂花哨的蕾絲邊淑女帽給一個……剛剛失去父親的孩子。
看起來這一次還是一無所獲嗎?
沈奕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拄著拐杖準備離去,而就在那一刻,他的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根發(fā)簪。
一根韓式的有點像是書簽的造型獨特的發(fā)簪。
他忽然想起了某個人說過的一句話,送女孩發(fā)簪,可以讓她堅強。
“我就要那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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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打包的發(fā)簪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了。
沈奕拿出了手機找到了新加的劉伶,按了撥打,電話很快接通。
“喂,是我,沈奕?!?br/>
“有什么事嗎?還是你現在想和我談談?”劉伶的后半句話有些意味莫名。
“不?!鄙蜣冗@一刻完全沒有心思想別的,“那對母女,就是周克己的老婆孩子還在公安局嗎?”
“已經走了?!?br/>
“走了?”沈奕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是啊,雖然周克己作惡多端,殺人無數,可是她們確實是無辜的,周克己也死了,她們要領著丈夫和父親的骨灰回家,誰也攔不住?!眲⒘嬗行┢婀值貑柕?,“你找她們有事?”
“是,她們……”沈奕一下子有些懵,捏著手里的盒子不知該怎么辦。
“她們是今晚七點火車,去成都,你現在去城站,或許還趕得及。”劉伶聽出了沈奕的茫然無措,給了他一個消息。
“謝謝?!鄙蜣冗B忙掛斷了電話看了一眼時間。
pm5:35。
還有一個多小時,自己現在江桿區(qū),理論上打車過去最多三四十分鐘,但是杭州的交通是出了名的爛,而且還是下班高峰……
也許來不及了。
沈奕這樣想著人已經拖著拐杖朝著馬路上沖去。
直接站在馬路中央攔了一輛的,沈奕完全沒有在意司機用杭州土話低聲咒罵著六二,關上門塞了三張毛爺爺喊道:“師傅,城站?!?br/>
或許是那三張毛爺爺保佑,路上雖然堵了點,沈奕還是在六點四十分的時候達到了城站。
拖著拐杖下了車,謝絕了一群涌上來的黃牛,沈奕艱難地殺出了一條血路沖進了火車站,上到了車站二樓。
在巨大的顯示器上找到了今晚七點去成都的車次所在的候車室,沈奕有些精疲力盡地看了一眼手機。
pm6:49。
快只有十分鐘了。
腿上的再一次撕扯沈奕的神經,他喘了口氣越過了候車室的安檢儀,在一眾工作人員奇怪的眼神下,開始尋找那對母女的身影。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雖然此時候車室里的人不算太多,沈奕卻始終沒找到人,而其他人則用好奇的眼神不斷地看著他,那些工作人員甚至已經有些想要過來請他走的意思。
“周小小,你爸爸有話讓我告訴你?!鄙蜣仍僖淮螌ふ伊艘槐闊o果后,只能用出了,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有效的辦法。
周圍原本的喧嘩聲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沈奕,那些工作人員更是已經開始朝著他走來。
“周……”就在沈奕準備再喊一遍的時候。
“我在這里?!毙」媚锏穆曇魪乃谋澈髠鱽?,原來她們不知道什么時候發(fā)現了沈奕,躲在了安檢儀的后面。
沈奕拄著拐杖吃力地走到了那對母女的面前。
“你來干什么?”母親,周克己的妻子用一種兇狠的眼神看著沈奕,如果不是那幾十年來的早已印刻到她骨子里的謙卑與善良壓抑著,沈奕相信她絕對會撲上來咬自己一口。
“我……”沈奕一時語塞,只能舉起了手里的盒子遞給了小姑娘,“這個送你。”
“我爸爸說了什么?”小姑娘沒接,只是冷冷的用一種我一定會殺死的眼神看著沈奕。
這個時候沈奕才發(fā)現小姑娘抱著一個壇子,那里面該是周克己,她父親的骨灰。
“他說……”沈奕嘆了口氣,放下了手,其實他也知道,是自己殺了她爸爸,這個時候來裝好人,又有什么意義?
“他說……”
“嗚……”長長的鳴笛聲響了起來,火車開始進站了。
交錯的燈光從遠處射過來,照在沈奕的臉上,他的聲音隱沒在那些光暗里,只剩下一個口型,一如那一晚,那個快要死去的父親。
那是: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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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章好像是節(jié)奏沒掌握好,我不是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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