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里奧離開半個小時后,周小福珠寶金行又迎來了一位新的客人。
這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胡子花白的老者,看起來雖然年邁,但步履依然穩(wěn)健。
此人正是張盼翹首以盼的貴客――正大拍賣行的首席鑒定師何志洪。
何志洪穿過正堂,走進隔間。
“何老,您來了。”張盼趕忙起身相迎,待得何志洪坐下后又是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大紅袍,給何志洪斟滿水。
茶香四溢,飄散在整個隔間內(nèi)。
“東西呢?”何志洪抿了口茶,問道,聲音悠遠(yuǎn)綿長,有一種看淡事事,歷經(jīng)風(fēng)雨的味道。
“早都準(zhǔn)備好了?!睆埮螐臅篮蟮囊粋€小柜子,取出一方用紅綢蓋著的木盤,恭敬地放于何志洪面前的小桌上。
何志洪揭開紅綢,所見木盤上盛放著的,盡是一些精美至極的黃金制品。
繡刻著云海波紋的黃金手鐲、雙龍紋鎏金項飾、牡丹花形狀的金戒指,最為亮眼的,便是盤中那座全身以金制的釋迦摩尼佛像。
這些都是張盼重金邀請省內(nèi)大有名氣的知名設(shè)計師所設(shè)計,今天請何老過來,就是為了鑒別一下這些黃金飾品的價值。
這么一盤黃金飾品,集中放于一方木盤中,金光燦燦,看上去甚為壯觀。
但何志洪何等身份?
其身為正大拍賣行首席鑒定師,什么大場面沒見過?從他手里走過的珠寶、玉石、書畫數(shù)不勝數(shù),價值更是高達(dá)數(shù)億,要不是周小福西北總店的負(fù)責(zé)人大力相邀,他壓根就不會親自過來。
表情波瀾不驚,從木盤上拿過雙龍紋鎏金項飾,仔細(xì)端詳起來。
“輪廓模糊、跟腳拖泥帶水,失敗……”不足五秒,何志洪便下了定論,將手中的雙龍鎏金項飾放回于木盤中,復(fù)又拿起云海波紋的黃金手鐲。
“底子不凈,失敗……”
“工、意、韻都屬下乘,這件是王安的作品吧?那個臭小子沒什么真本事,盡琢磨些歪門邪道……”何志洪放下拿起的云海波紋手鐲,道。
張盼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剛才那件黃金飾品確實是請的王安所設(shè)計的,“你再看看最后這件釋迦牟尼佛,從創(chuàng)意到設(shè)計,都是省內(nèi)知名設(shè)計師張小天嚴(yán)格把關(guān)的?!?br/>
何志洪嗯了聲,伸手拿過木盤中那件份量最足的金制佛像,瞇著眼睛打量起來。
張盼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拳頭,鼻尖上滲出一層密密的汗珠,這四件金制飾品是為了慶祝金店開業(yè)五周年慶典,從策劃到宣傳,包括請人設(shè)計制作,都是他一手負(fù)責(zé),如若價值都被何老看低,那他實在難以向上面交差。
罕見的,這件金質(zhì)佛像何志洪足足看了近一分鐘,這才放下。
“怎么樣?”張盼說話間都有些顫抖,肩頭高高的聳起。
“造型流暢、輪廓清晰,相比較前面那三件,還不錯!”
長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密布的汗水,張盼心中懸掛的大石總算放下。
可還不待他說話,何志洪又是說道:“不過徒有其表,不得其神,沒有意韻,華而不實罷了!”
“何老,你也知道,黃金雕刻不比玉雕,燒藍(lán)、澆鑄、拋光、沖壓、磨砂、定砂等等,工藝極其復(fù)雜,沒必要這么講究吧?”
見自己所精心準(zhǔn)備的飾品一件件均被否定,張盼臉色有些難看,脫口而出。
“怎么?關(guān)于鑒寶方面,你還要教我不成?”何志洪也一下板起了臉。
“何老,沒,我不是那個意思?!币庾R到自己說錯話了,張盼趕忙解釋道。
“還有東西嗎?沒有的話我手頭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何志洪站起身來,心中不悅,冷冷的說道。
“何老,你聽我解釋……”張盼心急如焚,跟著站起擋在何志洪身前,眼睛四處亂瞅,忽的看見當(dāng)時馬里奧送來的自己隨手放在桌上的金幣,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截浮木,趕忙道:“還有東西,我這就拿給你看。”
緊走幾步,從桌上取過金幣,遞給何志洪,開口道:“這是前兩天一位小友送過來的,萬足金!”
其實馬里奧拿來的金幣含金量到底是多少,他還不清楚,不過為了給何老留下個好印象,他故意說道。
“噢。”何老接過,噢了聲,心中有些不以為然,目光匆匆打量了一番,卻驚疑一聲。
“何老?”
何志洪并不做聲,反而是將金幣小心翼翼的放于桌面的木盤上,從口袋中拿出一雙白色手套,鄭重的戴上。
左手拿出一個放大鏡,拿過金幣,仔細(xì)的端詳起來。
“難道有戲?”見何志洪如此鄭重,本來死馬當(dāng)做活馬醫(yī)的張盼心里又活泛起來。
嘀嗒、嘀嗒。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走著,時間緩緩流逝,何志洪翻來覆去的觀察,比之之前四件飾品的總時長還要多。
十分鐘后……
“底子和跟腳清理的很干凈,造型輪廓毫不拖泥帶水,干凈利落!”雖然口中說著話,但何志洪的眼睛從始至終都盯在金幣上,眼中的喜愛與贊賞毫不掩飾:“山中有水,水中孕山,山泉飛瀉、林木蔥郁!無論是從立意、構(gòu)圖亦或是空間處理,都彰顯著大師風(fēng)范?!?br/>
“不過可惜啊,這邊角處有一道淺淺的牙印,卻是讓它的收藏價值大打折扣!”何志洪嘆了口氣,將金幣放回原處。
此刻的張盼一臉懵逼,萬萬沒想到自己認(rèn)為普通至極的金幣,何志洪會給出這么高的評價,下意識的說道:“那牙印是我剛咬得。”
“什么!”何志洪猛的扭過頭去,驚聲道,“你咬得?”
看到何志洪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張盼這才回過神來,哭喪個臉:“何老,這我哪知道啊,以為這就普通的黃金,有個牙印也無關(guān)緊要?!?br/>
“別生氣,別生氣何老,我給您說實話吧,這東西是剛才一人送過來的,那小子剛走一會,我這就去問問莉莉他的聯(lián)系方式。”不待何志洪說話,張盼就飛奔而出。
“一起去?!斌@訝于金幣上精美的雕刻,何志洪跟著張盼一起出了門。
兩人步履匆忙,來到柜臺前。
“何老師、張老師?!?br/>
“莉莉,那小子有留電話嗎?”張盼著急的問道。
“那小子?”莉莉好奇道。
“就那個馬里奧大叔,剛你領(lǐng)進來賣金幣那個?!?br/>
聽聞張盼口中所說的馬里奧,莉莉忽的想起剛才馬里奧的相貌,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他啊,沒留電話?!?br/>
“怎么能沒留呢?你們前臺怎么做事的!不留電話他怎么再來拿錢?你仔細(xì)好好想想。”不自覺的,張盼的聲音有些嚴(yán)厲。
莉莉傻眼了,滿是委屈,他從未見過平日里溫文爾雅的張盼如此神情,努力的想了想,說道:“他說他下周會過來……”
“何老,要不我們進去先坐坐?你看……”
“不必了,下周他一來馬上給我電話!”何老冷哼一聲,便大步走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