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泰…東側…主峰。繞……攔截……發(fā)…開槍指……”
曲森坐在那回憶了了一下之前聽到的斷斷續(xù)續(xù)的信息,大概捋順明白,無人機操控員是想告訴自己,吳恩泰在往主峰東側跑,讓他去攔截,遇到后直接開槍擊斃。
想明白后曲森不敢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起身就想按照指引的方向追,剛要邁步想起來自己手槍的子彈已經打空了,便低頭看向依然被阮春堂握在手里的,那把有些像五四式的手槍。
伸手拽了一下沒拽動,曲森干脆一只腳踩住他握槍手的手腕,生把槍從阮春堂的手上給掰了下來。打開彈夾看了一眼,從彈夾觀察孔中看到里還剩三粒子彈,算上槍膛里的一發(fā),一共還有四發(fā)。
伸手摸了一下阮春堂兩側的腰間,沒摸到彈夾。剛要起身,想起之前從監(jiān)控中看到,他好像是從后腰摸出備用彈夾的,便把手探進他后腰位置。
隔著衣服摸到他褲帶上別著一排東西,便用力一掀,把阮春堂翻了個個兒。拉拉開他的衣服一看,這小子后腰上居然別著一排六個牛皮彈夾袋,其中四個已經空了,只剩下兩個夾袋里放著壓滿子彈的彈夾。
曲森把兩個彈夾抽出來揣進褲兜,視線掃到阮春堂腳上的旅游鞋。一想到自己還要翻山,干脆把他的鞋扯了下來一只,套到腳上試了試,鞋號稍微小了一點兒,不過要比繼續(xù)穿皮鞋強多了,就直接把另一只也扯下來換上。
換好了鞋,緊了緊鞋帶,曲森再次確認了一下方向,邁步沿著山坳朝著主峰北側繞去。
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正經鍛煉過,讓曲森的體力下降許多。尤其是跑山路,還沒繞過主峰右下腹就有些岔氣,曲森開始盡力調整呼吸,根本不敢停下來。
因為新兵時候的經驗告訴他,越是疲勞的就越不能停,只要一停不好好休息一陣兒,根本就別想再跑起來。
疲勞并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之前制定行動預案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重視公園主峰北側,所以曲森對這面的地形特點和山勢走向完全不了解。
誰t時也沒想到,幾個野猴子一樣的家伙能沖破層層布防跑出這么遠啊。
當完全繞過主峰之后,曲森知道不能再繼續(xù)向東了。如果無人機通知的時候吳恩泰已經越過了山脊,按照他的腳程,自己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堵住他,所以改變方向轉為向北,沿著山勢開始往山下跑。
渡過疲勞期后身體沒那么累了,但因為大腦供氧不足曲森覺得眼睛看東西,完全是霧蒙蒙的一片。這種情況在平地上還能稍微好一些,在崎嶇不平的山坡上,而且還是下山就危險了。
深一腳淺一腳的,幾次差點摔倒,曲森開始慶幸自己換了鞋。如果還穿著皮鞋,現在這情況別說追吳恩泰,不把自己摔死就不錯了。
盯著腳下的路,偶爾抬頭確認一下方向的時候,曲森隱約聽見了一陣鳥鳴,仔細看了看,看到遠處空中好像飛起了一群鳥兒。離得太遠,看不清是大山雀還是灰鹡鸰。
不過不管是什么鳥,好端端的忽然飛起一片,肯定受了驚擾。森林公園北坡還沒開發(fā),除了中間一條繞山的公路,基本處于原生狀態(tài),很少有游人鉆進來。
曲森正愁找不到追擊方向,發(fā)現了異常,雖然沒法確認到底是不是吳恩泰驚起的鳥兒,但作為唯一的線索也只能悶頭追了過去。
可能是前山游人較多,鳥兒大多聚集到了后山。曲森注意到飛鳥后,發(fā)現追著的方向時不時的,就會有一兩只或者一群群鳥兒忽然飛起,雖然轉瞬就會落下,但卻可以一直給他方向上的指引。
右下腹的岔氣不知不覺已經好了,長時間的奔跑讓曲森逐漸找回了演習時漫山遍野狂奔的狀態(tài)。等山勢逐漸平緩一些,深吸幾口氣后,腳下發(fā)力速度便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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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恩泰現在非常的累,但卻在慶幸。慶幸自己選了個合適的見面地點。慶幸在他開始逃跑之前,跟他見面的兩個“傻子”,幫他吸引了中國警察的注意力。
也慶幸自己還安排了乃旺這個暗子,不然他今天基本就載定了。
胸腔隨著呼吸像著了火一般的疼痛,腦袋發(fā)暈,眼睛看東西全是重影,吳恩泰還在堅持著。
雖然他的童年,是生活在金三角那個混亂的地方,也吃了一些苦。但十五六歲以后,隨著吳勝雄地位逐漸穩(wěn)固,生活環(huán)境也逐漸安穩(wěn)了下來。
成年后更是直接到國外留學,徹底過上了安逸的生活。畢業(yè)回來后,吳氏投資的江湖地位已經徹底確立。“吳氏太子”的身份注定了,就算手下打的血流成河,也不需要吳恩泰親自上去打生打死。
所以,別看他的手下意進了林子跑的跟活猴子似得,但吳恩泰卻沒有那個本事。之所以能甩開追兵,完全是到了玩命的時候,身體的潛能被激發(fā)了出來。
雖然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跑暈了,但吳恩泰知道自己不能停。他非常清楚,憑著中國警察的調動能力,只要他稍微敢耽擱一下,前方的路就會被無數人徹底堵死。
所以,他必須趁著中國警察把整個林子都圍起來之前,跑到事先安排好的應急點,在那里換裝之后開車跑路。
應急點在一處被取締的采石場旁邊,那里有乃旺準備好的一輛車,車里有備用證件、衣服和假胡子、假頭套之類的化妝用品。
全力一躍跳過了一條小河溝,一個沒站穩(wěn)單膝跪地,靠著雙臂的支撐,人才沒有徹底趴到地上。雖然膝蓋被石子硌的生疼,但吳恩泰心里卻是高興的。
因為透過已經變得稀疏的樹林,他可以看到小河右側不遠處就是一個不大的湖泊。這說明他沒有跑錯方向。只要繼續(xù)向前再跑一公里多點,就差不多到了采石場的范圍。
吳恩泰咬著牙拖著膝蓋生疼的左腿堅持著,穿過了一片樹木稀疏的草地后,開始跑上坡路,眼前已經可以看到半坡處,被開采的猶如峭壁一般的山體。
又往前跑了一段,看到峭壁左側有一片塌方的地方,吳恩泰開始了最后的沖刺。因為他知道,乃旺準備的車,就停在挨著那片塌方的地方。
鄰近采石場之后,被草皮覆蓋的區(qū)域戛然而止。被采石場拉石料的大車,壓的凹凸不平的碎石土路上,滿是一彎一彎雨后囤下的積水。
而吳恩泰視線的盡頭,一輛被噴涂成大紅色,車身上貼滿了各種貼紙的豐田4r,就靜靜的停在那里。
吳恩泰發(fā)狂似得沖向豐田車停著地方,跑到車旁邊的時候,腿上價格不菲的西褲一多半都被泥水浸透了,右褲腿還被林中的枯枝刮了一道大口子。兩只鞋更是被帶著碎石的泥漿灌滿。
拽開駕駛座的車門,看到車鑰匙插在鑰匙門上,吳恩泰隨手打著了火。往后座的地板上看了一眼,看到一個軍綠色的旅行包后,直接關上駕駛座的車門,打開后門進到車里。
吳恩泰脫掉了腳上的鞋襪,幾下把身上的衣褲全都扯去,拿起旅行包拉開了拉鏈。用最快速度換好衣服后,又從包里的隔層中找出假胡子和假發(fā)套。
盡管心里非常焦急,但他依然告訴自己:“不能急,偽裝一定要細心。只要不被人看出破綻,憑著包里準備好的證件,我就是另一個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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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森跑到緩坡的時候透過逐漸稀疏的林子,隱約的看到了有一個身影跳過了河溝,好像跳過去之后還摔了一下。
等他跑近小河邊的時候,很清楚的看到水對面的爛泥上有一個很深的腳印。稍微再往前一些,河邊挨著草地的位置還有一個淺一些的鞋印。
看兩個印子的位置,剛好是一個人躍過去之后,雙腳一前一后留下的痕跡。
于是沒有猶豫,曲森也縱身跳了過去。沿著草地上一點一塊兒的泥跡開始繼續(xù)追。
跑過一段相對平緩的區(qū)域后,曲森看到前面應該是一處采石場。山體被卸下去了一半兒,露出了內里的巖層。遠遠的看著,差不多完全就是一處人造懸崖。
“嗎的,可別追錯人了!”曲森心里琢磨著。
盡管知道大白天基本不會有什么人,會一個人在山里瘋跑,但曲森心里還是有些擔心。不過擔心歸擔心,已經追到這兒了,就算追錯了,也根本來不急回頭。
跑過一段山勢相對平緩的緩坡后,曲森看到前方草地變成了由泥土和碎石構成的爛泥地。更遠一些挨著山腳的地方,有一輛紅色的suv停在那里。
曲森距離山腳的車也就五十多米,不過現在他的眼睛已經跑花了,只能隱約的看到一個人從車后門出來,又坐進了駕駛室。至于那人的衣著和外形特點,完全看不清楚。
就在曲森拿不準,剛剛坐進駕駛室的那個人,是不是自己一路追著的家伙,或者是不是吳恩泰的時候,紅色的suv起步。
司機一打方向suv便離開停車的地方,再一轉向直接駛上了爛泥地上以前出入的大車壓出來的坑洼路上。
“停車!”曲森大喊了一聲,腳下加速,向suv行駛的方向斜插過去。
隨著曲森的喊聲響起,suv發(fā)動機轟鳴的聲音越發(fā)的大了起來,壓過起伏的路面,兩側不斷激起一兩米高的泥水。
“啪~”曲森從腰間抽出手槍,拇指扳開保險,抬手就朝天放了一槍,再次大喊:“警察,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