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修葺的石子道路,走到一處偏院里,院中滿是蔥郁的竹蔭,白衣宛如浮冰薄雪,在深靜綠意之中分外地明顯。
繞著回廊,一行人就轉(zhuǎn)進(jìn)了一個大園子,只見里面花木扶疏,亭臺軒榭,布置的十分愜意,看起來類似蘇州園林,卻遠(yuǎn)比蘇州園林還要精致和開闊。
當(dāng)中空地上也有好些零星散列的花樹,還有幾座形似假山的孤峰怪石,到處繁花盛開。四面均是大水,湖濱淺處種有好些荷花,點(diǎn)綴得景物分外清麗。
小竹樓上非常靜謐。榕樹的陰涼和夏蟬的鳴叫正從半空毫無阻攔地傾瀉下來,背景上蒼翠的山巒使得小竹樓飄飄欲仙。
南辰湘已經(jīng)逛的差不多,想起兒子還在他們那,不由的加快腳步,開始四處尋人。
約摸一刻鐘過去,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一大一小坐在涼亭中,涼亭非常大,四周碧水環(huán)繞,沁人心脾的冰涼,似乎感覺不到太陽帶給他們的灼熱。
漸漸靠近,從背影看去,一個渾身散發(fā)著淡淡冷漠氣息的男孩背光而坐,陽光傾瀉而下,給少年鑲嵌上了層層光暈,干凈修長的背影讓人恍惚間產(chǎn)生了幻覺。
正專心致志的凝望對面認(rèn)真思考的小白。
小白似乎感應(yīng)到白小九的到來,眼底劃過驚喜,但沒有跟平時那般,興高采烈的撲上去,這時,又托著腮幫思考起來。
國師大人和小白?
在下棋?
這世界玄幻了嗎!
一大一小對坐著,怎么看,怎么和諧。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乍一看,兩人就像認(rèn)識許久的老朋友。
“這一子,執(zhí)子遲遲不肯落下,你已經(jīng)想了有半刻鐘,要知道,棋局如命局。男子漢大丈夫思前想后是好事,這到了生死關(guān)頭,可不容許你想這么久?!?br/>
看也沒看白小九一眼,紋絲不動的看著小白,十分有耐心的講著,模樣認(rèn)真而專注。
“國師說的沒錯,猶豫不決會阻礙你思考,小白可以的?!?br/>
執(zhí)黑子的手突然一頓,抬起頭看著他們,一字一句的說道:”因為小白謹(jǐn)慎,才會在選擇的時候,多想了一會兒?!?br/>
往往有選擇比沒選擇要幸運(yùn)的多,因為選擇,更能掌握人生的主動權(quán),無論結(jié)局好與壞。
是什么樣的人,和環(huán)境能教出這么聰明的孩子?
淡紫色的眸子,清晰可見的贊賞,溢于眼表。
“這!”
執(zhí)子輕輕落下,眉目也隨之展開,露出了一抹興奮的笑容。
“孺子可教,不枉費(fèi)本座教了你這么久。我已經(jīng)將棋局封印,下次我們再繼續(xù)?!?br/>
小白還意猶未盡,見國師已經(jīng)轉(zhuǎn)身,這才不得不跟著站起來走到白小九旁邊。
熱切的問道:“娘親,你怎么才來啊,小白都等了你好久。”
嘟著小嘴,有些不樂意道。
“我看你跟國師下棋下的不亦樂乎,娘親來了,反倒怨懟娘親,哎,娘親還是走吧?!?br/>
說完,作勢要轉(zhuǎn)身走人,視線卻撇到焦憤不已的小白身上。
嘴角不經(jīng)意勾起一個偷笑的弧度。
小白想都沒想,一把抓起她的袖子,可憐兮兮道:“國師見小白無事可做,便屈尊教小白下棋,然,小白愚鈍,學(xué)了半天也無法參透棋藝之道。娘親是小白的親人,你不準(zhǔn)離開小白?!?br/>
轉(zhuǎn)身之后,淡紫色的眼中已有少許的晶瑩溢出,白小九頓時心里像一根刺扎過般,難受的緊。
一把抱住了小白,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腦袋,柔聲的開口安慰道:“傻小白,娘親跟你開玩笑你都看不出嗎?”
揚(yáng)起大大的眼睛,呆呆的看著她,不確定的說了句:“真的嗎?”
“嗯,娘親給你保證。”
小臉一揚(yáng),又像個沒事兒人似的,恢復(fù)神采奕奕的表情,不失傲嬌的說道:“寒叔叔也說了,小白人見人愛,是小男子漢,才不會一直粘著娘親?!?br/>
“寒叔叔是誰?”
白小九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而躲在不遠(yuǎn)處的寒徹,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看著小白,笑的一臉寵溺。
直到一道冷冷的視線打過來,身體一個激靈,打了寒顫,笑容也變得僵硬了起來。
按照小白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見寒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看著這邊,滿臉的尷尬之色。
“白小姐好?!?br/>
白小九朝他回以一笑。
并說道:“多謝寒侍衛(wèi)對我兒子的照顧。”
寒徹正要說不用,那道要命的冰冷氣息又向他襲來,嚇得額頭冷汗直流。
他這是又哪得罪了主子,自己似乎并沒說錯什么吧,難道主子怪他太親近小白嗎?
明明是親生父子兩,卻不相認(rèn),還不讓他們套近乎,真不明白主子怎么想的。
“你們先下去吧。”
國師朝著白小九說道。
白小九會意,攜著小白一同離開涼亭。
這時,那雙明眸突然變得冷冽,像粹了一座冰山,使艷陽高照的天,變得暗淡了不少。
“主子,據(jù)炎一信中回報,說擎破天突然不知所蹤,而青玄長老已對炎一有所察覺,要不了多久,他便能找上來?!?br/>
寒徹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后,大氣都不敢喘,一臉凝重的看著他。
氣息微凝,空氣的溫度也持續(xù)在下降。
“讓炎一不要動手,靜待本座消息,擎破天另派暗衛(wèi)尋找,至于青玄長老,本座隨時恭候大駕?!?br/>
寒徹聞言急了,“主子不可,您還有傷在身,青玄長老要是找到這里,主子的行蹤也就暴露,那老家伙圓滑的狠,必定不止一人前來?!?br/>
老家伙一來,麻煩也隨著跟來,主子傷勢還未痊愈,跟難抵擋敵人的襲擊。
國師無所謂的道:“無礙,本座不能坐以待斃,這幾天,替本座照看她們母子,本座要閉關(guān)幾日?!?br/>
寒徹看著主子挺拔的身軀,一抹堅定劃過眼底。
“主子請放心,屬下一定照顧好白小姐和小主子?!?br/>
“去吧!”
靜靜看著涼亭外,碧湖中浮出的蓮花,深邃不見底的眸子,看不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寒徹看了眼主子,然后恭敬的退下。
待寒徹氣息完全消失,國師轉(zhuǎn)過身,眼底露出了一抹凝重,和幾不可見的擔(dān)憂之色。
帶你們卷入這是是非非中,到底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