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艷秋一席話的是情真意切,然白炎錫卻十分冷淡的道了聲“不敢”,耳邊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便丟下顧艷秋迎了出去。
顧艷秋跺了跺腳,邊跟在他后面邊道“白侍衛(wèi),你去哪”
宋嬤嬤一見顧艷秋完全失了體統(tǒng),忙不迭的追了上去“娘娘,您慢著點兒”
許半青一踏入存玉堂,便見到白炎錫大跨步朝著自己走過來,正揚起笑臉望過去,臉上的笑容便凝住了。只見白炎錫身后還跟了個顧艷秋,而顧艷秋身后則跟了個宋嬤嬤。
“這是在做什么”許半青不解的道。因她并未在存玉堂,加上白炎錫守在這里,斷不會讓顧艷秋去翻內(nèi)室的東西,也沒什么好擔心的。袖手而立,視線便在顧艷秋身上掃過。
顧艷秋聞言一驚,她只道白炎錫好端端怎么跑掉了,原來是皇上回來了。忙穩(wěn)了下呼吸,福了福身“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免了?!痹S半青點點頭“皇后今日怎的過來了”
顧艷秋方才急著追白炎錫,早忘了當初的來意,聞言眼神閃了閃,求助般的望了一眼宋嬤嬤,這才低了頭道“臣妾來看看皇上的日常起居,那些伺候的人可還用心?!?br/>
“不勞皇后費心?!痹S半青干巴巴的笑了笑,實在不知跟自己的皇后些什么。的多了,便有了情誼,若是有了情誼,又如何能冷下心來冷淡她如若被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性別,那還不是要鬧得天翻地覆想了想,看著到了午膳時間,便道“朕要用膳了,皇后先回了吧?!?br/>
顧艷秋面上神色一擰,無他法可想,只得訕訕然的回了鳳儀殿。
她前腳才踏出去。許半青便問白炎錫“她來做什么你今日可好一些了”
白炎錫聳聳肩。換了副表情“好多了。能活動活動,比在床上躺著可舒爽得多?!辈⑽创痍P于顧艷秋的那個問題。
許半青也無所謂,她也不在意這個,再若是白炎錫知道,必然不會瞞了她不。他不,便是也不知道了。二人進了花廳,傳了午膳不提。
卻顧艷秋回到鳳儀殿,望著殿外門可羅雀的冷清,想到存玉堂外生機盎然,便嘆了口氣。然明明鳳儀殿外的樹木花草。與存玉堂相比,并無什么特殊之處。腦中不自覺的飄過那個赤著精壯的上身的男子。若是也有個那樣的人在這里練功舞劍,會不會好上許多
臉上卻有些發(fā)熱,那人那樣無禮,自己怎的還盼他到鳳儀殿來真真是失了體統(tǒng)
然這下半日里,卻總是心神不安。不是端了空杯子往嘴邊送,便是坐在那吃吃的笑。
宋嬤嬤活了大半輩子,如何不知顧艷秋這樣神色的含義心中寒意大起。隱諱勸道“娘娘,白侍衛(wèi)雖是皇上身邊的人,看起來,禮數(shù)上,卻有些缺失。這樣的人,得用之時自然無妨,長久下去,卻不是可用之人?!?br/>
表面上是白炎錫不可信任,不值得招攬。暗暗卻是在點醒顧艷秋。她是皇后,是皇上的女人,對皇上身邊的人起了心思,可是死罪。
顧艷秋正自傻笑,聽了宋嬤嬤的話,便覺得好像三伏天里一盆冷水兜頭而下。白了宋嬤嬤一眼“嬤嬤,看您的,哀家已經(jīng)是皇后了,自然曉得分寸?!毙牡讌s有些不屑,她不過是喜歡看那人練功罷了,被宋嬤嬤一,好像她怎么樣了一樣。面上又熱了一熱,若是她沒進宮,會不會也已經(jīng)嫁了一個那樣的男子被那樣結實的手臂攬住,定然無比安全吧
宋嬤嬤雖是乳娘,到底有些話不好直,見狀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心底也有些惻然,皇后娘娘如今才十六歲,入宮這許久,卻是不曾承皇恩。連皇上的面都甚少瞧見,今次動了少女情思,這事兒,還不知怎生了結。只盼著別出什么亂子才好,最好是再不叫她見到那姓白的侍衛(wèi)
顧艷秋不知宋嬤嬤打的什么念頭,心底不自覺的描繪著那人的輪廓,又是吃吃的笑了起來。半晌,又嗔道,他見了哀家,卻不冷不熱的,也不曉得個禮數(shù)分寸,他日必叫他吃個苦頭才是。皇上信賴他,是皇上的事,可不代表他能持寵而嬌,不把自己這個皇后看在眼里。
又想到他日日伴駕,必然知曉皇上對自己殊無情義,可是因此而瞧不起自己
這樣一想,手中的帕子便團成了團。他若真的如此想,她可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心里一忽喜,一忽嗔,竟是深入其中而不自拔。直到暮靄沉沉,才回過味兒來,喚人掌了燈,隨意用了幾口晚膳,到底覺得味如嚼蠟,胡亂梳洗了,捧了書在床上看。
不成想看著看著,竟然睡著了。
昏昏沉沉中,依稀見著白炎錫眉眼帶笑的望著自己,不知怎的,竟然仍是赤著上身。不等顧艷秋反應過來,便將她擁入懷中。顧艷秋突然驚醒,望了望外面“什么時辰了”
“回娘娘話,還不到二更。娘娘怎的這么早便睡下了”宋嬤嬤聽著她含混不清的聲音,知她是從睡夢中醒來,便回道。
顧艷秋坐在床帳內(nèi),卻是悄悄的掩住胸口,一顆心猶自怦怦亂跳,仿似不用手按住,便會被外面的宋嬤嬤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般。臉上更有些熱了,另一手摸了摸臉,雙頰熱的燒手。心思卻不自覺的描繪起夢中的場景來,口中隨意應道“反正也沒人會來,早睡些又何妨?!?br/>
話音一落,自己心里卻猛地一跳。是了,皇上又不會來鳳儀殿,她想什么做什么,皇上又怎會知道便是夢中所見成了真
一想到這里,顧艷秋的心跳的更亂了,只得雙手捂住臉,怕被人知道自己竟然有了那樣的心思。
宋嬤嬤聽得她這樣,又隔著床帳見她雙手掩面,還以為她是為皇上的冷落而感傷,便不敢再多言。暗暗嘆了口氣,將燈調(diào)暗了一些?!澳锬锶羰欠α耍缧┌残埠??!?br/>
顧艷秋翻過身,拿了被子蒙住頭,心思卻不知飄到了何處。
自那日后,顧艷秋有事沒事就往存玉堂跑。因上次她去的時候,皇上也沒責罰門外的侍衛(wèi),便也沒人攔著她。至于宋嬤嬤,見到自家娘娘想通了,心里正樂不得,自然也由著她。
雖是白炎錫不甚在意,卻也被顧艷秋纏著交談過幾次。不外乎是問一些“你家中還有何人”“皇上待你如何”“皇上每日都做些什么”。雖都是些例行公事的問答,但在顧艷秋心里,白炎錫每和她上一句話,她心底的歡喜便多了一分。
直到有一次,顧艷秋聽下面人議論白侍衛(wèi)曾經(jīng)與皇上在西北同生共死并肩作戰(zhàn)云云,便去問白炎錫“你跟在皇上身邊多年,在西北,可發(fā)生了什么趣事兒”
白炎錫自然她心中的打算,撿了能的,隨意講了個大概。然顧艷秋哪里肯罷休,將他所做之事問了個仔仔細細。
聽他來往于京城與涼州之間,跑死了多匹駿馬,心中大為驚嘆“馬都累死了,那人,可想而知該有多辛苦了。白侍衛(wèi)不愧為國之棟梁,艷秋代皇上謝你?!本故歉A烁I?,行起禮來。
白炎錫皺了皺眉,側身避開來去,冷聲道“為國效命,乃臣之份,皇后娘娘不必如此?!?br/>
顧艷秋便不依,嗔笑道“艷秋知道,白侍衛(wèi)什么世面沒見過,原看不上艷秋的謝意。不若這樣,”自袖中掏出一個荷包來,“此乃艷秋親手所繡,白侍衛(wèi)若不嫌棄,便收了下來,也算是艷秋謝過白侍衛(wèi)的救命之恩。”
白炎錫眼角余光掃過那荷包,素白的荷包上,繡得乃是并蒂的蓮花,登時面色一沉“娘娘如此,叫臣惶恐了?!绷T,徑自轉身走開了。
顧艷秋便咬住唇,不知如何是好。
隨侍在側的宋嬤嬤則大驚失色。原她以為,娘娘常到存玉堂,是存了討好皇上的心思。現(xiàn)今看來,她所擔心之事竟然真的發(fā)生了。她竟不知皇后娘娘何時繡了這樣一個荷包,還打算送給白炎錫
幸而白炎錫是個懂事的,并未收下,不然皇后可是坐實了的死罪然即便對方不收,也不代表著就不會將這事兒稟告給皇上,到時皇后如何自處而自己也難逃一死
慘白著臉,死死抓住顧艷秋的手“娘娘,您聽老奴一句,咱們回鳳儀殿吧”
“為何”顧艷秋一挑眉,反正存玉堂此刻也沒旁人在場,宋嬤嬤是自己乳娘,必不會將事情泄露出去。而白炎錫,他是個君子,更不會那樣不堪。
“娘娘,您就看在老奴奶了您幾年的份上,給老奴一條生路吧”宋嬤嬤的聲音已帶了哭腔。
顧艷秋聞言心中一軟,卻暗暗嘆道,宋嬤嬤是個膽怕事的。自己左不過是不入皇上的眼了,便是尋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又能如何看來以后行事,還要避開宋嬤嬤才是。不然難保她忐忑之下,走漏了風聲。福利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