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不知道從哪里來了一陣風(fēng),若是桑開杰與尚且清醒的那幾個桑家人還有點理智,就會發(fā)現(xiàn)這陣風(fēng)很不正常,可,遺憾的是,沒有人發(fā)現(xiàn),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鳳舞文學(xué)網(wǎng))
彎彎繞繞的小巷中,炎熱的凡洛爾城,哪里來這么一陣清涼舒爽的風(fēng)?但這一陣風(fēng)吹過,瘋狂的眾人卻仿佛恍然一夢般漸漸蘇醒過來!
赤紅著眼睛的桑家人們雙眼逐漸清明,待看清周圍的景象、回想起方才自己所為的一切,一個個如遭雷擊頓時呆立當(dāng)場。修羅地獄一般的血腥,更可怕的是,這其中大多是自己族人甚至至親的血,而下手的人中居然還有自己!
地面上一指厚的血漿,白花花的腦漿與森森的斷骨直刺人眼,開始有人顫抖起來,隨著顫抖有人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甚至有人大哭大笑在血漿中打滾,毅然已經(jīng)陷入了癲狂!
然而,在這份沉重欲死的氣氛中,也有一部分人直愣愣的望著桑野的方向,一時間就像迷路的小孩一般,望望桑野又望望臉色蒼白如白紙的桑開杰,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僵直著跪拜:“家主!”
這一聲家主,雖然麻木迷茫卻從靈魂深處發(fā)出了一種破碎的聲響,像是咆哮哀慟,也像彷徨恐懼,但卻似乎在一聲家主中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眾人的麻木癲狂逐漸找到了港灣,幾個人當(dāng)即昏倒了過去。
桑野被桑奇勝的兩個親信憤怒的推開,桑夜蓉從清醒時就被桑野這瘋狂的一幕嚇得肝膽欲碎呆立當(dāng)場,桑奇勝的兩個護住他的親信忙把桑奇勝扶起,探手鼻息兩人都是面如死灰。
沒有鼻息,沒有脈動,桑奇勝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死,死得憋屈窩囊,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死不瞑目的眼中還帶著扭曲的恐懼、與無言問蒼天的迷茫,似乎在疑惑為什么作為桑家嫡系這一代唯一的男丁,竟然會就這么結(jié)束了生命。
“父、父親……”桑野的臉一點點白了下去,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像個手足無措的嬰兒一樣的望望這個又望望那個:“不、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我!”桑野突然跳起來尖利的大吼,她知道一切都完了,至少她幾年來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作了泡影,如果之前還有所挽回的余地,那現(xiàn)在就是所有的終結(jié)。
桑家容不下她,桑家上下容不下她,連唯一的依靠、她的父親也再也容不下她!
“父親你相信我,不是我,不是我!”桑野幾步竄上前跪下抱住桑開杰的右腿,淚流滿面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轉(zhuǎn)而又忽而拉住了一向看中她的桑秋,仿佛在找一絲慰藉般大吼:“不是我!不是我!桑秋你相信的對不對,對不對!”
桑秋悲憫的望了一眼桑野,默默退后了一步。這個他跟隨了四年有余的二小姐,完了,是不是她都已不重要,她都完了,能不能活都是個難題,最好的就是流放家族落魄一生。
手拉個空,桑野霎時就撲倒在地,狼狽的爬起,桑野像冬雪中的小雞仔一樣蜷縮在一起顫抖起來,雙眼恐懼的望著她的父親。
慢慢閉上眼睛,桑開杰緊咬著牙、雙拳緊握、青筋畢露,努力鎮(zhèn)定下自己的心神,待睜開眼對上桑野恐懼的眼神,桑開杰一霎間覺得自己蒼老了幾十歲,他的兩鬢以肉眼可見是速度變得花白。
“父親知道不是你。”桑開杰木然的開口,在桑野還來不及狂喜的時候,又緊盯著桑野一字一句的道:“但你想要這樣做已經(jīng)很久了是不是?”
“你想殺掉你大姐和弟弟,你甚至還想殺掉父親取而代之,你一直恨父親偏心卻又不得不為了野心而對父親諸多討好,野兒,為父真是給你取了一個好名字。”桑開杰的語調(diào)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夜晚的海面,但在場所有人卻都從中聽出了森寒的意味。
不理驚恐的桑野,桑開杰回眸深深望了一眼宅院里青翠的竹葉,幽深的眼底仿佛醞釀了一場風(fēng)暴,回過頭,桑開杰突然淺淺笑了笑,平靜的對眾人遙遙手指然后又對桑野點了點頭:“回去吧?!?br/>
眾人麻木的跟著桑開杰邁步離開,桑野顫顫巍巍跟在最后,她想逃走,但她不能逃,身在桑家中長大的她深深的明白,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開桑家五房的追捕!
桑開杰平靜的在前面走著,但眾人都知道這位家主的心情絕對不會平靜,桑開杰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好似恢復(fù)了平時的沉穩(wěn)與從容,只是淺笑的弧度卻帶了幾分神經(jīng)質(zhì)的癲狂。
這是一個局,針對桑家的局,從最初桑家就成為了下手的對象,但桑家已經(jīng)陷得太深,甚至連誰下的手都不知道!
就在那個宅院外,那處宅院有陣法隔絕,他不能聽到聲響但里面的幾人不可能沒有發(fā)現(xiàn)動靜,可他們卻還在那里嘲笑著他、戲弄著他,就像玩弄著地上的螻蟻。
這就是上界中人!
他們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神,利用你、壓榨你然后毫不猶豫的將你拋棄!
在他們眼中他桑開杰連同桑家都只是一只走狗,無論你做什么、遇到了什么他們都不在意,在你有用的時候可以去狩獵,閑來無事的時候可以逗一逗找個樂子,沒用的時候還可以扒皮烹肉嘗嘗味道!
桑開杰袖中的手越握越緊,可我桑開杰不是狗!我桑家更不是狗!
我桑開杰年少成名身經(jīng)百戰(zhàn),怎愿做一只狗!我桑家?guī)资[忍只為一鳴驚人,列祖列宗都是當(dāng)世梟雄,怎愿做一只狗!
你們把我桑開杰當(dāng)做一只狗,那我也要做一只瘋狗,就算是兔死狗烹也要咬住你們的喉嚨!
眼角余光掃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桑野,桑開杰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又癲狂如魔的笑容。
還好,他桑家還不算完,他桑開杰也還不算完,他還有一個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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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羅國,木城,云山鎮(zhèn)。
兩道身影立于姬家門外,一個魁梧如山熊腰虎背,一個修長搖曳婀娜多姿。
魁梧的身影溫柔的拉住那道修長的身影,聲音輕柔如黃鶯出谷:“二哥,莫要魯莽,咱們十來年沒見過小侄女,切莫給小侄女留下不好的印象?!?br/>
這兩人,正是男女顛倒到極端的、姬千瑤的親親二舅舅水戰(zhàn)狂與三姨水絲柔!
咳咳,不得不說這名字與外貌比較起來,這個、這個也還真挺奇葩!
水戰(zhàn)狂一張羞花閉月的面容滿是戾氣,對妹妹的勸說大以為然,好不容易壓下心頭的煩躁與對姬家的厭惡,使勁搓了搓臉,終于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勉強算得上慈祥的笑容,僵笑著對水絲柔道:“三妹說得是,小侄女本來就被這無恥王八的姬家給教壞了,這些年不定說了咱們幾多壞話,咱可不能隨了姬家的意!”
“對,二哥待會兒一定要壓壓脾氣,莫要發(fā)火?!彼z柔溫柔的一再叮囑,直到水戰(zhàn)宇不耐煩的揮手,這才踏著小碎步走上前敲了敲姬家朱紅的大門。
不巧的是,姬家平時都是有門房守著,接了拜帖或是有人拜見就會通報給姬風(fēng)英,可今天好死不死剛巧姬千是正欲出府!
自從四大獸王來了之后,深諳叢林法則的幾位獸王對姬家內(nèi)部松懈的修煉方式深痛惡絕,于是玩命一般不分嫡系旁支的‘指點’,上至姬風(fēng)英這位家主下至守門的無天賦門房,無一不被四大獸王修理過,這其中好色膽小又懶惰的姬千是自然也不例外。
姬千是過了幾月慘不忍睹的生活,好不容易在對頭姬千美那里謀了個出外采買的差事,心里正打著去木城找點樂子的心思,沒想到想什么來什么,走到大門就聽到敲門,一打開……
魁梧的大漢子直接無視,大漢身后那道纖細婀娜的身影卻是讓他雙眼一亮,定睛一看,姬千是的眼珠子都幾乎要飛出去貼在那身影身上!
美!太美了!特別是那美人帶著笑容但卻清冷煞氣的眼神,真真是柔中帶剛,剛中帶嗔,小野貓一般帶著野性不羈!
特別是,這兩人都裹著皮毛,塵土滿身,一看就是不知道從那個疙瘩角落來的落魄者……
于是……
姬千是根本不理睬捂著嘴瞪眼的水千柔,三兩步射到水戰(zhàn)宇身前,騷包的甩了甩額前的幾絲黑發(fā),雙眼瞇著射出毫不掩飾的淫邪光輝,壞笑著繞著水戰(zhàn)宇打圈,口中嘖嘖有聲:“嘖嘖,姑娘,你可真是少有的漂亮……”
“嘖嘖,瞧瞧、瞧瞧,這屎黃屎黃的皮毛怎么配得上姑娘的容顏……”
“嘖嘖,姑娘你這般容貌竟活得如此艱辛,怎么樣,跟著本公子會姬家怎么樣?”
“姬家聽說過吧??。∏莆艺f地,姑娘就在我姬家門口怎會沒聽過姬家,咳咳,在下正是姬家七少,傳奇強者姬擎天正在在下的嫡親老祖,姑娘,在下愿意納你為妾……”
“老子去你的老祖!”水戰(zhàn)狂強行保持的慈祥笑容終于擺不下去,扯起公鴨嗓子就是破口大罵,一腳將姬千是踢上半空,在姬千是還未落下時就是一閃身飛上半空拳打腳踢:“你奶奶個熊,你老祖算是什么東西,妾你娘的孬玩意兒,姬家果然出不了什么好東西!”
姬千是早被水戰(zhàn)狂柳眉一豎發(fā)出的公鴨嗓子嚇得外焦里嫩,再也一陣亂打當(dāng)即就噴出了一口血來,好在水戰(zhàn)狂好歹因為姬千瑤這個侄女的緣故留了手沒有動用天力,不然一拳姬千是就已早就沒有命在!
提起翻著白眼的姬千是扔進墻院,水戰(zhàn)狂一大腳板踢在姬家大門上,朱紅的大門蜘蛛網(wǎng)一般裂開,直至彌漫到整個墻壁,然后轟然倒塌。塵埃飛揚中,水戰(zhàn)狂黑發(fā)豎起向上飄揚,橫眉怒目長聚一口氣在肺中,張口對著轟塌的廢墟就是一聲綿長的暴吼:“姬風(fēng)英,姬王八兒,給老……我滾出來!”
汗,水戰(zhàn)狂臨時收住了聲吞下了那句老子,心下后怕的抖了一抖,他可不敢在姬風(fēng)英面前稱老子,他要是姬風(fēng)英老子那他爹還不得和他成了平輩了?回去被他爹知道還不得被打掉大半條命!
不過,隨著這一聲暴吼,以水戰(zhàn)狂為中心的地面竟然紛紛裂開擴散開去,院內(nèi)的樹枝瘋狂向后狂飛,一些小一點的樹木,居然連根拔起后飛而去,而靠近大門的兩旁耳房也瓦片翻飛逐一崩塌!
不但姬家,就連整個云山鎮(zhèn)上空都雷鳴般響徹著這聲暴吼,群山間飛鳥倉皇驚起,整個云山鎮(zhèn)仿佛蒼穹而來的暴吼重重疊疊:
“姬風(fēng)英英英英英……”
“王八兒兒兒……”
“滾出滾出滾出出出出……”
“來來來來來……”
這等力量,何等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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