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很糾結,很郁悶?!肌?br/>
他現(xiàn)在身上有地方不能沾水——比如他的腿——所以必須有別人來幫他,而除了秦焰,他別無選擇。
只不過……秦焰現(xiàn)在的臉有些紅,不知是熱的還是怎樣;秦焰的動作有些小心翼翼過頭,簡直比被看光的他都要拘謹。
拜托,被看光洗的是我好不好……雖然這身體之前不屬于我。秦非暗自腹誹。
不能泡在浴缸里,因為腹部有傷;不能站起來沖洗,因為腿骨有傷。秦非只能被動地順從秦焰生疏僵硬的動作,好在他做的勉強還可以。
終于,耗費了不知多少時間后,結束了。
秦焰出去取換洗的衣服,而秦非看著合上的門,抬手抹了把微『潮』的頭發(fā)。
在浴室里,秦非坐著的并不是輪椅,而是不知從哪里找來的椅子,腿和肚子上的傷口都被塑料布仔細地包裹著,小心地沒有沾到水。屋子里霧氣蒸騰,鏡子上也模糊不清,秦非離著鏡子并不近,決定還是不去看了——之后還是有機會的。
秦焰很快回來,幫助秦非套好了另一套舒適的居家服飾后,又把他抱到了輪椅上,推回屋子,然后囑咐了一句,自己也去洗澡了?!肌?br/>
嗅著身上散發(fā)的清新的味道,秦非有些滿意,然后自己推著輪椅,重新出了屋子。
——他不想一直呆在那里。
他不知道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么會醒過來,會在這里。但他是需要開始了解消息的。
剛才他只看到了那個他醒來的時候呆著的屋子,再然后就是裝修得很好很方便的浴室。其他的地方,根本看都沒看。
秦非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慢慢轉動著輪椅。
雖然現(xiàn)在還有很多『摸』不著頭腦的事情……可了解情況是最重要最優(yōu)先的。
房子不算大,大概只有七八十平米,和自己之前住著的小公寓格局差不多:
——主臥,客房,客廳,餐廳,廚房和洗漱間。
從大門進來就是客廳,右手邊是洗漱間,左手邊是餐廳和廚房,客房在餐廳那邊,主臥在客廳這邊——就是秦非醒來時呆著的那間?!肌?br/>
房子的裝修是以暖『色』調為主的,并不是說連墻紙都是暖『色』這樣,而是在細微處透出的感覺??偟膩碚f,是簡潔大方的。
只打量了一眼,秦非就轉了回去。
也沒什么好看的。
水聲還在響。
之后的三天,相安無事。
秦非默默地打聽著這具身體的事情,也默默消化著。
——比如這身體果然是那個十五歲的少年的,但現(xiàn)在早就不是十五歲了;又比如那跳過的六年時光。
秦焰對他是真的好,關心,但是……顯然沒怎么照顧過人,有的時候他哭笑不得。而且秦焰對他不設防,他也就能在不經意的時候小心打聽出些東西。同時,秦焰還教了他怎么用那平板電腦。
——雖然實話來講是用不著人教的。不過秦非還是對這之前么有怎么接觸過的東西表示好奇,也有著不小的興趣。
當然,秦焰也是有著自己的事情的?!肌?br/>
雖然很不放心的樣子,而且叮囑了一堆有的沒的,但還是需要出門。
西裝革履的,應當是去上班吧……秦非想。他到現(xiàn)在不清楚兩個人的關系,因為一直沒問,秦焰也沒有說,本來按照秦非的猜測兩個人應當是兄弟的,那么關心秦非還和秦非一個姓氏。但知道了此秦非就是彼秦非后,那些到十五歲并不全面的記憶已經給了他答案——秦非沒有這樣的哥哥,秦非的哥哥是個混小子,而且不是一個姓氏,是狄翔。
那兩個人住在一起……是室友?
秦非有時候會想,但也沒有深思。他現(xiàn)在有的是事情做。
秦焰什么都不用秦非去做,吃完的碗筷絕對不允許秦非去碰。秦非雖然不是不會做,但也算是公子哥兒的他本就是不愿意去做什么家務的,何況現(xiàn)在也不方便,于是他也樂得逍遙。
秦焰做飯的手藝很不錯,大多時候都是他準備一日三餐,可有的時候,他也無法顧及全部。
所以有的時候,中午是叫外賣的。
秦非挑嘴,秦焰的手藝合口味,但外賣不一定?!肌娇勺詈笏行@訝,因為秦焰叫的外賣竟然都是合口味的。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停電了。
六年后竟然還是會停電的啊……秦非的手剛觸到開關,就見一瞬間所有的燈都滅了,不由就有些跑神。
三天了,他已經接受了現(xiàn)實。所以,想要去查一些東西。
平板電腦是很方便沒錯,可他還是習慣『性』用臺式或者筆記本。
前兩天一直沒有開口去討要許可,但現(xiàn)在大概『摸』清秦焰對他的寵溺后,他倒不怕了。
而秦焰果然也痛快地說好,然后說,這些都是秦非的,隨便秦非用,完全不用秦非再向秦焰做什么請示。只是秦非自己心里有點過不去這坎兒,他還是不喜歡動用別人私人的東西。但這三天,已經接受了一切,秦非便也決定去用用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畢竟……平板他還是有些用不慣,上面有些功能他有有點陌生。
可惜,當他終于下定決心,準備去按開關的時候……停電了。
因為心知沒有人在,他不由『露』出一個苦笑?!肌?br/>
是不是……連老天都在阻止他?
心緒有些混『亂』,卻被門鈴的聲音拉回了現(xiàn)實。
——雖然停電了,但門鈴是用電池的,并不受停電的影響。
只是……竟然有人來?秦非這三天除了秦焰就是自己在這公寓里。而秦焰,雖然很不放心,也很想一直陪著他……但事實是他只有晚上和第一天的中午才能回來,雖然是對著自己百依百順的感覺,但也有些欲言又止。
所以說……盡管說是能對秦焰有些了解了,但了解的,著實太少。
不過有一點確定的是……“他”的社交范圍,小,很小。
不過秦非雖然對此有些不解,可也正好合了他的『性』子。但這門鈴……也許是找秦焰的?
門鈴還在規(guī)律地響著,秦非伸手拿起一旁的拐夾在胳膊下邊,然后撐著拐,走到輪椅旁,慢慢坐下。將拐放到床上,推著輪子,往門口移動。
鈴聲還在堅持不懈地響著,哪怕已經過了將近五分鐘。秦非非常淡定地等著這一輪鈴聲響過,才在鈴聲停下之后,挪過去,開門。
只是……當門打開,他差一點就繃不住表情了——即使他在人前一直是沒什么表情的——差點連面癱都保持不住。
因為門口站著的人。
這個人秦非認識,甚至說之前還很熟悉。當然,指的是“秦非”還是“秦非”的時候。
——秦飛。
那個對他來說是一生不幸的罪魁禍首的那個,秦飛。
雖然六年過去了,但少年畢竟與青年不同。六年前的秦飛長相已經定了下來,六年時光的沉淀帶給他的是氣質的變化,而容顏,并沒有什么特殊的不同。
哦,大概微微有些花白的頭發(fā)算是變化吧……
可才過了六年就這么多白發(fā)?難不成秦家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秦非花了很大的氣力,才維持住自己的表情沒有崩壞。而之后,默默垂下眼皮,掩飾著眼中閃過的復雜。
呵呵,自己簡直是犯·賤,現(xiàn)在竟然還在想著秦家……不對!秦非忽然反應過來,秦飛……怎么會在這里?
情緒雖然復雜,但現(xiàn)實也不過幾秒種的時間。
秦飛除了微微顯眼的白發(fā),依舊是舊時的模樣,而氣質卻更沉穩(wěn)了。他依舊是一身黑『色』的休閑西裝,卻沒有怎么打理,沒戴領帶,領口的襯衫也是大開,袖子也被挽了起來。
秦非忽然有些惡意地想,他是不是去“鬼混”了。
秦飛卻是不知曉秦非的想法的。
他看著坐在輪椅上,顯得有些瘦弱的青年,心中有些惋惜。
但他來的本意,不是來拜訪的。只不過,看著同樣漆黑一片的屋子,他想知道的也已經知道了。
“抱歉打擾。剛才突然斷電,我便想問問鄰居的情況,是不是停電了?!鼻仫w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現(xiàn)在看來,果然是停電了?!?br/>
秦非點點頭:“嗯?!?br/>
他知道不回答是不禮貌的,但是回答的話……他心中的感覺太復雜了。說實話,他并不想與秦飛再有任何接觸。
認識秦飛前,哪怕是住在謊言里,他也是幸福的??僧斍仫w出現(xiàn)后……一切天翻地覆。
還有……秦飛的話里……他們竟然是鄰居?秦飛怎么沒有住在秦家大宅里?
秦飛卻是沒有發(fā)覺秦非的不樂意。
他知道不該去提,戳人痛處??伤_實是出于關切,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的腿……沒事吧?!?br/>
秦非抿抿嘴,抬頭。
他剛想說話……另一個聲音響起。
“秦先生,您冒昧了?!蓖扑]閱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