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林將一切盡收眼底。這些在家中唯我獨尊的公子哥,沒有任何競爭,沒有水深火熱的掙扎,平日里整個人都過的放蕩不拘,松松垮垮。常人看來難以企及的夢想,在他們面前就理所應當,還不好好珍惜,一副避之若浼,避煩斗捷的模樣。
難不成,上進心這種東西,也會隨著資源的匱豐而發(fā)生改變?
又或者說,只是單純的精神支柱不同罷了。
徐林本以為這就結(jié)束了,卻又看到右下角一行螞蟻大小的微小字跡:“現(xiàn)在就可以出發(fā)?!?br/>
徐林抬頭,卻碰巧十分默契的與楊涵伊打了個照面。即使剛認識不久,兩者也能讀得懂各自想說的話。在這種情況下,這種慎重其事的眼神,也只能有一個意思:
事不宜遲,現(xiàn)在出發(fā)。
楊涵伊與徐林二人步履匆匆,督獨冷哼一聲,雖說不情不愿的,但還是跟了上去。毓緒與另外一位女生打了聲招呼,也尾隨著前面的三人,離開了教室。
他們作為第一組離開的隊伍,自然是引起了些許人的注意:
“他們不用討論戰(zhàn)術(shù)嗎?”有人下意識的喃喃道。
“愣頭青?!币粐虖埳倥浜咭宦暎黠@不贊成他們的做法。
“我們也走。”隨后一甩馬尾,瀟灑的說道,“絕對不會輸給他們。”
“可是我們連他們的任務是什么都不知道。有的任務難,有的簡單,怎么個比法?而且,他們也不知道我們在跟他們聊勁吧?”那少女一明顯處于弱勢,卻不懂得察言觀色的成員抗議道,“我們不用趕那么急。難度不大,只要找對了方法,絕對能很快解決?!?br/>
“不就是負責保護貨物的運送嗎?”少女不耐煩道,“光天化日的,又是運往皇家的東西,誰那么大的膽子趕來明搶?而且,我們剛剛找到的三種方法,難道還不行嗎?”
“不是不行只是”那成員還要說些什么,卻是被人打斷了,“柳兒既然說了要走,就走?!?br/>
“就是。懂不懂啊?!?br/>
一人探過頭來,笑嘻嘻的道:“看起來你們遇到了什么麻煩啊?!?br/>
“就是啊就是。柳兒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不要自己兜著,和我們交流交流,絕對會為你尋得良計。”另一雞毛冠頭也是輕佻的逗弄道。不要自己兜著,言下之意,就是指她這些組員不中用,無法分擔負擔,乃是無用之輩。
“不勞煩各位了。我們馬上就要出發(fā)了。”方前袒護名為柳兒少女的男孩不客氣的打斷了雞冠頭的話,“祝你好運?!?br/>
眼見其他成員都附和少女的話,還有越來越多不相干的人摻和進來,那提議再想一會對策的人最后還是只得緘口不言。
只不過,種種爭執(zhí),意見不合,明爭暗斗,已經(jīng)初露鋒芒,露出那尖尖角來。
……
“在學院里,每天就是出任務嗎?”徐林邊走邊問。他也挑了看起來比較容易接近的楊涵伊,開始拉進距離,交談起來。
“當然不是。每周都要出個兩三回吧。老實說,哪怕我們出任務的成功率只有二分之一,學院掙得,也比用來給任務成功者直接發(fā)放獎品的要多得多。更何況,我們的成功率高達九成?!?br/>
楊涵伊看起來
“不成功怎么辦?”
“不怎么辦。我們這一趟就白跑了唄。學院不會收到錢,我們不會收到獎勵,然后還得有人給我們擦屁股。”
“擦屁股?”
“就是處理麻煩的意思。”楊涵伊解釋道,卻沒注意到徐林此刻正在盯著手中的地圖,所以心不在焉的。他說了什么,徐林一句也沒聽進去,剛剛也只是下意識的重復了一遍唯一進了左耳朵的詞語而已。現(xiàn)在,已經(jīng)從右耳朵出來了。
他們在這座城市的中心位置。這里,街口處,街角處,都有一個個垃圾桶似的容器,里面存放著一摞摞的免費地圖。每張地圖上,都仔細的標明了每個店鋪的名字與所在之處,給與人游蕩的引導,給要花錢之人可謂是指明了一條明路。
雖說質(zhì)量粗糙,畫面毛糙,但是,那些商家肯為了招攬顧客而做到這個份上,已經(jīng)是很難得的了。
“應該就在不遠處吧?!毙炝钟行岩桑堑貓D出了問題還是他看錯了眼。
這繁華的大街上,人來人往,攤位緊湊,街邊的店面都是巴掌大的的一點點。
如果那想來就應該碩大無比,占地數(shù)畝的果園就在這里,那么,應該是相當受到歡迎,能夠日進斗金,或是受到某些特殊貴客的喜愛,動用權(quán)力支持,才能在這緊湊而激烈的商業(yè)洪流中,保持恒古不變,以樸素真實之風,牢牢守住這塊引人眼紅的寶地。
“到了!快看!”毓緒突然大叫起來,惹得督獨厭煩的皺起了眉頭,顯然是不喜前者的大驚小怪。
徐林將眼睛從地圖上移開,抬頭一望,也被引入眼簾的美景震懾了一番。
足足有三人高的鐵藝大門后,可以看見一片綠草茵茵。無邊無際的平原平坦, 廣闊, 像一個碩大無比的墨綠色的大翡翠圓盤,浩渺且氣魄攝人。
“不是草。這是果叢?!睏詈镣蝗怀雎暋?br/>
徐林微微一愣,定睛一看,果真如此。
果叢各自緊挨,職業(yè)繁茂而茂密,使得每株之間毫無隔閡,親密無間。
纏繞伸展的枝條擁抱著對方,收獲豐收的果實。
這個季節(jié),在這些果叢中長的水果可能種類沒有那么繁雜。
而且,那點點火紅,都嬌羞的躲藏在了綠葉的后面。咋看下,高度整齊,密度一致,完全就是跟尋常草坪一般無二。
“漂亮?!睏詈撩摽诙龀鰞蓚€字來,說完后,還不太滿意,覺得剛剛的修辭有些不妥,“美麗。”
徐林笑笑。的確,除去視野可見范圍,其他隱藏在角落,或是近在咫尺的秘密,可能一樣令人震撼。
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先不論是不是人工種植栽培,并且統(tǒng)一整修所形成的亮麗風景線。但是,若是沒有大自然,何處得來這珍貴的果種?
“怎么進去?”督獨還是滿臉的不悅,“門鎖的這么緊。送上門來的免費幫手都不要,開個門歡迎一下都不會?!?br/>
的確。徐林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督獨的一番話,無意之中倒是提醒了徐林,這里的奇怪之處。
這里看上去一切正常,也有部分果實成熟。不知是何種果實發(fā)出的甜蜜香氣傳來,按理來說,應該會吸引人進來才對。
可是不然。里面空空如也。杳無人跡,闃其無人。
“翻進去?!毙炝之敊C立斷。如果在這里打爛鐵門的話,誰知道造成的損失會不會由他們來賠付。既然紙上的指示寫明了要他們?nèi)コ綮`獸,那他們就按部就班的做就行了。
為達成目的,用點手段也是可以的吧。如果沒有人給他們開門,他們這也不能算是硬闖。
徐林兩手抓住杯口粗細的鐵絲,雙手一用勁,渾身肌肉緊繃,一下一下的向上爬去。
爬到途中,只感覺兩旁都被人所環(huán)繞,然后,超越。能夠看到的,就是三人,六只腳,三雙鞋,六只鞋的鞋底。染滿了泥土與污跡,徐林突然有一種被人蹬鼻子上臉的錯覺。
當然,只是錯覺而已。其實,更為重要的,是打擊。
看著其他人,包括毓緒在內(nèi),都不費吹灰之力的輕而易舉攀巖而上,徐林只覺心中無奈。他的身體力量,遠遠無法與這群人比擬。想到他兒時以爬樹之快在兒童中威名遠揚,身體靈活,自由如猴,現(xiàn)在怎么倒是落在了后面。
這么想著,他也抓緊了速度。
幾人爬到大門之上,往下一跳,安穩(wěn)的落在了地上。只不過,途中還是壓壞了幾片葉子,踩斷了幾根枝條。
“沖擊力太大了。果然,還是要小心點走才行?!睏詈粮袊@道,眼中流露出些許心疼。彎腰撿起幾粒剛剛隨著枝條掉落的黃豆大小果實,卷入舌尖,以細細品嘗滋味。
“很酸?!彼釢?,摻雜著一絲絲甘甜,沁人心扉,潤人心脾。兩種味道在舌尖很好的融合,誰也離不開誰。
“是嗎。”徐林點了點頭,沒有動作,只是看著其他二人照貓畫虎。不僅僅是毓緒,就連督獨,也是好奇的拾起一粒來,放到了嘴里。
“啊,真的好酸?!必咕w小聲的驚呼一聲,“令人上癮?!?br/>
督獨沒有說話,算是默認贊同了。就算是他,也難以抗拒自然美食的誘惑。
徐林不用品嘗,就知道個中滋味。次果,名為蛤蜊果,名字取自蛤蜊,也不知是為什么。以前的人這樣叫,叫慣了,也就懶得起新名字了。
得城,本就在蒼茫南陸的南邊。南邊四面環(huán)繞著大片的淡水,土地肥沃,盛產(chǎn)植物,農(nóng)業(yè)發(fā)達。
得城雖說不是專攻種植的田園,但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平日里賣的這些果子可不少。
北邊的氣候與南邊一樣,也能種植,但因為種種原因,導致其農(nóng)田少。農(nóng)作物,大多數(shù)都是從南邊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