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輕輕一躍,穩(wěn)穩(wěn)落在道臺上,所有人的目光很自然的聚集在他的身上。
柳師長眉微顫,有幾分擔心。
黑袍慕容也意外的多看了少年幾眼,顯然葉逍的大名他也曾聽聞。
不過他畢竟是戒律堂長老,不會像御獸院的懵懂少女一般驚呼,只看了幾眼便淡淡開口:“開始吧。”
葉逍微微點頭,閉上雙目。
他并沒有像其他的弟子那般將玄關中的靈力祭出,去嘗試溝通天地間游蕩的火元素。
因為他的體質(zhì)元素親和力實在是太差了,昨夜里的一次次失敗早已讓他明白這些道理。
不過一夜的努力,還是有所收獲的,葉逍找到了自己的辦法。
元素不愿意和葉逍溝通?那葉逍就逼著元素按照他寫下的“序”來行走!
浩瀚的識海開始外伸,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神圣而強大的神識。
每一縷神識都在葉逍的精妙控制下蔓延,然后準確的將火元素從天地中一絲絲的剝離出來,強迫它們按照葉逍的意愿去運轉。
不過這項工程實在太浩大了,就算是葉逍這般強大的神識也很難做到。
直到靈海將盡枯竭,少年的白衣被汗水浸濕,一團極為爆裂的火元素終于出現(xiàn)在葉逍的面前,勉強可以看出是一枚盾牌的樣子。
火盾術算是初階魔法中比較難的一種,需要經(jīng)過很復雜的轉化才能讓原本無形的火變成防御力極強的盾。
方才就有不少弟子憑借著一手火盾術直接通過了大測。
散去火焰,葉逍松了口氣,伸出右手擦了擦汗水,望向案板前的柳師和慕容長老。
只是不知為何,代表著通過的黑尺始終沒有落在案板上。
相反,慕容長老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方才就算是天賦比葉逍更差的幾人也沒能讓他這般。
難不成是自己哪里做錯了?葉逍心想。
他看向柳師,想讓他求求請。
但柳師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他的表情很淡漠,就像沒有看到這一切一般。
只是不停顫抖的長眉,以及桌子上因為震蕩的太過厲害,幾乎散盡茶水的杯子,代表著他極端的憤怒!
“滾出元素院!你就是最不配修法師的那個人!”慕容長老黑尺拍案,案板直接被巨力化為齏粉,咆哮之音宛如雷霆。
“元素是法師的伙伴,而你這個家伙竟然想著奴役它們,這何異于魔道!”
葉逍被這一吼震飛出去,落在道臺下,胸口一猩,直接噴出兩口鮮血。
這次柳師并沒有求情,只是冷冷的揮了揮衣袖,飛離了道臺。
一臉不知所措的林玄趕緊跑了過去,想將葉逍扶起。
不知為何,平時對葉逍最為上心的鹿飲溪并沒有湊過來。
她是先天靈女,元素親和度最高的一種體質(zhì),在場的這些弟子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
此刻,她清楚了感受到了周圍元素的恐懼以及極端的憤怒。
她有些慌張,不知道該怎么辦,只好低下頭來釋放自身的靈力去安撫暴動的元素。
“你怎么樣,沒事吧?”林玄跑到葉逍的身前,將他扶了起來。
林玄自然和鹿飲溪不同,他并不清楚方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實際上當葉逍使出火盾術的時候,他還以為這次大測葉逍是穩(wěn)過的,不曾想?yún)s發(fā)生了這種事情。
葉逍將他的手悄悄的推開,擺了擺手,自顧自的走向溪邊。
林玄看著少年孤獨落寞的身影,一時之間有些無措,不知道該干些什么。
葉逍孤身一人走近溪邊,輕輕蹲下,捧了一捧溪水洗了把臉。
溪水很清澈,只是因為葉逍的攪動起了幾圈漣漪,不過依稀可以看清楚水中倒映的面孔。
幾絲長發(fā)因為沾了水的原因擰在一起,猶若星辰的雙眸此刻卻有些微紅,周圍還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不過……還是那般耐看,看著看著少年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少年就罵了起來。
“葉逍啊葉逍,真沒想到有朝一日你這個混蛋也會這般狼狽?!?br/>
少年不在看向水中的倒影,而是看向不遠處的溪水。
溪水沒什么好看的,但那邊的溪水長著幾顆水草,水草也沒什么好看的,但水草周圍有條靈魚環(huán)繞。
葉逍笑了笑,抽出右手,輕輕的伸進水里,想要撫摸一下靈魚的鱗片。
黑影遮地,靈魚這才發(fā)現(xiàn)了葉逍的手。
但它沒有像一般的靈獸那般逃跑,也沒有若無其事的繼續(xù)環(huán)繞水草,而是一動不動的停在原地,微微發(fā)顫。
只有最懂靈獸的馭獸師才能感受到靈魚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種極端的恐懼,竟然讓它連逃都不敢逃。
也許是被靈魚的心情感染,又或許是葉逍單純的不喜歡靈魚這般僵硬的樣子,他收回了手,也停下了笑容。
那魚卻像是剛剛死里逃生一般,一溜煙游進深水處,再也找不到蹤跡。
“真煩?!?br/>
靈獸有一個“靈”字,自然就是指它們比一般的生物更富有靈性,它們往往能從天地間最細小的變化中得到對自己有利或是有害的信息。
比如方才那只白皙修長的手,在靈魚的眼中卻沒有這么簡單。
手上環(huán)繞著的極淡靈力,很清楚的告訴它這只手曾經(jīng)沾染過多少鮮血,微微顫抖的水元素也時刻提醒它這只手曾經(jīng)逆過的天。
所以它沒敢動,所以它一溜煙的消失在溪水深處。
靈獸如此,更何況是天地元素。
葉逍終于想通了,并不是他的體質(zhì)對天地元素的親和力太差,而是……天地元素也在畏懼他。
白衣少年站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
找到了問題所在,下一步自然要找解決辦法。
可天地元素固然有靈性,卻無法交流,葉逍又怎么才能夠告訴天地元素他沒有惡意呢?
不遠處傳來一陣嬉笑聲,惹的葉逍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更煩躁了幾分。
山溪的上游不知何時聚起了一群紫衣少年,那是御獸院的院服。
一名戴著紫冠的少年站在一塊巨石上,不知說著什么笑話,惹的幾人哄堂大笑,不時還對著葉逍的方向指指點點的。
“你們這些家伙笑什么笑?”一道充滿怒意的聲音響起,林玄自林中走來。
見被人發(fā)現(xiàn),本就不是很小心的御獸院的少年們更加的張狂了。
戴著紫冠的少年自巨石上走了下來,帶著幾分嘲弄開口:“我就笑了你又能怎樣?我還是第一次見大測上被長老點名批評的人呢,天賦這么差,還是早點滾出云宗,說不定云宗心軟還會贈你幾兩銀子安家。”
話音剛落,那群紫衣少年又笑了起來,一時之間,山溪邊充滿了諷刺的笑聲。
偏偏葉逍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似得,轉身就朝著元素院走去。
見葉逍不理會他們,林玄也釋然了,他們想說就讓他們說去吧,反正也沒什么作用。
戴著紫冠的少年見那人不理會,也徹底失去了興致,揮了揮手,就準備回院。
“我舍不得你走。”林玄伸出手攔住了葉逍。
葉逍一愣,旋即化作淡淡的微笑:“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走了?”
林玄也愣了一下,還以為葉逍是在安慰他,一時之間更加的失落了。
“可你沒通過大測,按規(guī)定是要被趕出云宗的。”
“誰說我沒過,慕容長老的黑尺不是在案板上拍下來了嗎?”葉逍帶著笑意,繼續(xù)開口。
林玄想了想,貌似在案板化為齏粉之前,黑尺確實落在了案板上。
不過林玄不是很確定,那恐怖的一尺代表的真的是通過?
“就算如此,慕容長老后來還是說過要趕你出云宗?!?br/>
葉逍搖了搖頭,輕輕開口:“不,他說的是‘滾出元素院’,而不是‘滾出云宗’,其間的差距,你明白嗎?”
林玄嘴巴張得很大,一副“這也可以”的樣子。
葉逍的這番話看似強詞奪理,仔細想想也確實如此,想來慕容長老也確實是這般想的。
原因也很簡單,大測上,他們看到了葉逍強行控制天地元素,但也同樣看到了他那恐怖的神識。
就算是他們,也不想讓云宗失去這樣的天才。
“走吧?!比~逍拍了拍林玄的肩膀。
“去哪?”
“自然是元素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