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向日葵打理好,沈念這才轉身去浴室洗。
明天要很早出門,所以今天要早點休息。
第二天,沈念凌晨三點半就醒了。
她從衣柜里找了件黑裙套上,沒有化妝,頭發(fā)挽成一個低丸子頭,衣服是黑的,頭發(fā)是黑的,就連挽頭發(fā)的發(fā)圈也是黑的,黑的有些壓抑。
收拾好后,她抱著那束向日葵出了門。
現在這個點還有車,不過不多,沈念運氣還算不錯,只等了五分鐘車就來了。
上車之后,她淡淡道:“城東墓地?!?br/>
這大凌晨的接到去墓地的單,可把司機師傅嚇個不輕,通過后視鏡瞥了一眼后面的沈念。
她一身黑,加上外邊天也是黑的,整個人都埋在黑暗中,因為沒打燈也看不清她的表情,還真感覺陰森森的。
一只手遞過來,司機師傅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但仔細一看發(fā)現那只纖長白皙的手里捏著一張紅鈔。
“不是鬼?!彼剖侵浪緳C師傅在怕什么,沈念淡淡解釋:“麻煩了?!?br/>
沈念不說話的時候是真的嚇人,不過一開口司機師傅倒不怎么害怕了。
這里到城東墓地,就算晚上打車價格高去一趟也就五十塊錢不到,沈念非常豪氣的給了一百塊,這可是個大單子。
司機師傅接了錢,笑著道:“小姑娘是去祭拜人啊?!?br/>
“嗯?!鄙蚰顟艘宦?。
車子駛動,現在這個點路上的車不多,一路還算通暢。
許是周圍太安靜了,所以司機師傅一直在找話題。
“是祭奠家里人嗎?”
“不是,朋友?!?br/>
“朋友啊……”司機師傅又看了一眼后面的沈念,沒有化妝的沈念更顯稚嫩,這么暗的視線司機師傅不能看清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jié),但也能瞧出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她的朋友想必年紀也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紀。
年紀輕輕就不在了……
司機師傅有些惋惜。
沈念抱著向日葵很沉默,司機師傅要說好多話她才會應一聲。
她看著窗外,大馬路上的車很少,路燈飛快從她視線中劃走。
看了好一會兒,沈念又低頭摁了一下手機,原本灰暗的手機屏幕亮起來。
她的手機壁紙很簡單,沒什么特點。
屏幕中上方是時間,現在已經四點了。
再下面是日期。
6月15日星期六
很平凡的一天,不是什么特別的日子。
嗯,一點也不特別。
她設置的日程突然跳出來提醒。
【小蕊的生日】
嗯,今天是陸凌蕊的生日。
車里又安靜了好久,終于到了城東墓地。
下了車,沈念抱著花走進去。
現在這個點城里都是安靜的,更不用說這里了。
沈念到了墓園門口,守墓員是一位老大爺,大爺還沒有休息,看到沈念來了,露出笑容:“來了?!?br/>
“爺爺?!鄙蚰钣行@訝:“您還沒睡?”
“知道今兒個你要來,老頭子特意等著你呢?!?br/>
說完老大爺指著旁邊桌子上的日歷,日歷上的時間是今天,大爺在15號下邊寫了字,為防止自己看錯,還特意把字寫的很大。
沈念愣了愣,隨即露出笑容:“謝謝爺爺?!?br/>
“行了,快進去吧?!?br/>
凌晨的天有點冷,冷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你這孩子也真是,怎么不穿個外套出來?”
聽著嘮叨,沈念勾了勾唇,回了句,又從老大爺那拿了自己放在這里的工具才進去。
這里很安靜,很冷清。
不需要燈光,也不需要指路,沈念熟練地轉彎,直到走到一塊墓地前才停下。
她站在那兒,先是垂眸瞥著那塊冰涼的墓碑,沒有將手上的向日葵放上去,而是放在了一側。
蹲下單膝跪在墓碑前,將從老大爺那拿的工具放在腿邊。
是一個小水桶,老大爺已經提前幫她接好了水。
沈念將一塊干毛巾浸在里面,然后拿出來擰干凈水,認真擦拭著墓碑,將上面的臟東西全都擦去。
她沒說話,默默做著手上的事。
擦干凈后這才抱起那束向日葵看向墓碑,天有些暗,看不清上面的字,但沈念知道上邊寫的是什么。
長女陸凌蕊之墓。
她斂下眸,把向日葵放上去,輕輕開口:“我來看你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br/>
“……”
沒有人回她,只是一股涼風又吹起。
沈念挺安靜的,她原本就不是多話的人。
靠在陸凌蕊的墓碑旁,雙腿曲起,用手環(huán)著。
沒有再說話,只是很安靜的坐在那,埋著頭沉默。
她來的時候天還很黑,不過夏天的白天來的很早,才過了一小時不到,天就隱約亮了起來,很快最后一點黑暗褪去,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灑了下來。
感覺有光照在自己身上,沈念的身子動了動,抬頭,看著天上的太陽。
“天亮了?!?br/>
沒想到天亮的那么快。
她側頭看著陸凌蕊的碑,動了動唇,想說什么,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以前都是陸凌蕊主動和她談起話題,現在讓她自己說,她沉默好久都想不到談什么話題。
其實,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她就已經很心安了。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是陸凌蕊的生日,陸家人會來看她。
這么些年沈念一直和他們錯開時間,避免不必要的矛盾。
她知道,陸家人根本不想見到她。
現在時間還早,陸家人應該不會這么早來。
另一邊,陸凌晨陪著黎明詩來看陸凌蕊,陸凌晨一只手抱著一束向日葵,另一只手扶著黎明詩。
這些年,黎明詩的身體不太好,有時候提到陸凌蕊哭的不能自已的時候還會暈過去。
“媽,不用這么早來看姐的?!标懥璩康?。
黎明詩沒有化妝,顯得人很憔悴,頭發(fā)也只是用皮筋隨便一扎。
聽到小兒子的話,黎明詩搖了搖頭:“媽媽做夢夢到你姐姐了,她以前最愛過生日了……你姐肯定想咱們了?!?br/>
所以她想早點來看看。
看到憔悴的母親,陸凌晨不知該怎么安慰,只能沉默。
都說女孩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比男孩細心,比男孩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