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淡然地回答：“是，你在我心中，從未變過！”
“既然如此，我……以后不會再來了?！彼纳硇螕u搖晃晃，站在門口。
“走好，不送！”季聽雙嘴角吐出的字眼，依然淡漠，卻帶著極致的殘忍，仿佛尖刀，將人刺得體無完膚。
搖晃的身影回頭，急急走兩步，驀地捂住胸口，嘴角，竟有血順著嘴角緩緩滴下，滴落在腳邊的塵土之中，被砂石埋沒，消失不見。
斜眼看那軒轅昊焱的墓碑一眼，柳玉寒忽然仰天大笑，沖下山去。
軒轅昊焱，我竟然連你都比不過嗎？
好笑啊，這是個多大的笑話，我居然，吃了你的醋？
什么修煉以后法力恢復(fù)，什么駕馭小的法器不成問題，原來他連這些，都只是在騙人的嗎？
柳玉寒嘴角閃過一絲苦笑，終于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想想也是，這么久以來，他到底說過多少真話呢？有遑論能讓季聽雙完完全全地信任自己？
可是他有他的苦衷，而那苦衷，又有誰會想到，竟然是當(dāng)初季聽雙強加給他的？
不過是一個玩笑的賭約，即使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認(rèn)真，他們，卻真的是在拿命來賭。柳玉寒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走到小溪邊洗干凈嘴角的血漬，蹲下身子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早就是個凡夫俗子，哪里想天宮的上人？
“季聽雙，到底你當(dāng)初給自己下了怎么樣的詛咒？”他看著說中的自己苦笑，“為什么，你分明愛上了軒轅昊焱，卻依然還未清醒？還是說，愛，真的可以沖昏了你的頭腦，連詛咒都無法解開了嗎？”
坐著沉思了半天，又調(diào)息一陣，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青衣童子，看著他，嘆口氣：“上人，你再不回天庭，恐怕會遭到更嚴(yán)厲的懲罰！”
柳玉寒回頭，看著他，苦笑一聲：“青衣，你知道我的性子，你覺得，我會回去嗎？”
“你是決定和天庭抗?fàn)幍降琢藛?？”青衣嘆息一聲，卻并未勉強，“好吧，我再等你一天，一天若還不回去，青衣就只好回去復(fù)命了！”
上人不惜命，他青衣稀罕，所以，他不會跟他同流合污。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柳玉寒看著冷漠的青衣，忽地想起季聽雙的面容來，不由笑起來，拍拍他的肩，“青衣，還是謝謝你！”
他知道，青衣看上去雖然貪生怕死，可是一直都在幫他。
于是柳玉寒站了起來，青衣白了他一眼：“明明虛弱得要命，卻還逞強！”說完，他從懷里拿出一枚藥丸，也不問，直接塞到他嘴里，“我從煉丹房偷的，吃死不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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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我讓你拿的還魂丹呢？”眼前是一處山洞，柳玉寒走進(jìn)去，里面有些霧氣飄出來，讓人渾身都發(fā)冷。
再走進(jìn)一點，前方居然有一個和床一樣大小的類似冰塊裝的東西，正在不停地往外冒了白氣。
“你把他放在千年玄玉上了？”青衣翻個白眼看他，“難怪你的身子沒好反而差了，這寒玉，本來不是你修煉用的嗎？”
“他比我更需要！”柳玉寒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再說了，閻王爺和我多年朋友，不會這么輕易來勾我的魂魄的！”
青衣冷冷地道：“一個魂魄都不全的人，閻王當(dāng)然不稀罕！”
“青衣……”柳玉寒淡淡地看他一眼，“不說實話，沒有人會把你當(dāng)啞巴的！”
“喂，他都死了，你還不把魂魄收回來，你到底想做什么？”青衣繼續(xù)翻白眼，“真不明白你到底怎么想的，橫豎不過是個賭約，至于這么認(rèn)真嗎？”
“我平時，是不是不認(rèn)真慣了？”柳玉寒忽然輕笑起來，“所以，忽然想做一件很認(rèn)真的事情，就這樣而已。”
青衣從懷里拿出一個藥丸，放到他手里：“真是搞不懂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人間待久了，染了凡塵俗氣，這個丹藥，我可是在煉丹房門口等了三天才拿到的，這里居然已經(jīng)過了三年了，真是個鬼地方?！?br/>
對于他的啰嗦，柳玉寒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也未多做反駁，只是拿過那藥丸，就走到玄玉床邊上。走近看去，床上居然躺著個小孩，看上去兩三歲的樣子，膚色有些偏黑，雙目緊閉，沒有呼吸。
“玄玉床真是個好東西，魂魄離體的身子，居然還能發(fā)育成長和正常人一樣。”青衣看了孩子一眼，嘟嘟嘴。
柳玉寒繼續(xù)不說話，只是將那枚藥丸放到孩子雙唇之間，唇被撬開，藥丸沒入齒縫之中，居然很快消失不見。
“這藥丸真是好啊，連死人不能吞食東西都想到了，居然沾著牙齒就直接入腹了?！鼻嘁乱廊徊贿z余力地感嘆著，“不過給凡人吃，實在有些可惜?！?br/>
“你都吃了上百粒了，不是更可惜嗎？”柳玉寒終于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于是青衣閉嘴，睜大眼睛，有些委屈的樣子，站在一旁。
柳玉寒也不說話，只專心看著床上的孩子，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絲微弱的呼吸，從孩子的鼻腔里傳了出來，很微弱，但是柳玉寒和青衣都聽到了。
過不多久，那孩子的眼睛，慢慢睜開，回頭，看著他們兩個，笑起來：“你是柳玉寒！”
“是！”柳玉寒點點頭。
“你叫什么？”孩子坐起來，指著青衣問。
青衣?lián)蠐虾竽X勺，一臉郁悶地看著柳玉寒：“人間三歲的孩子都那么聰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