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虞姬的輕功不在姬塵之下,眨眼的功夫,就在數(shù)十丈之外,眾人自知追不上,便也放棄了。
此時姬塵發(fā)現(xiàn),小和尚并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平靜,合十的雙手,不知道何時放了下來,正握著拳頭,指甲深陷在皮肉之中,眼神潰散。
看樣子已經(jīng)犯了嗔怒!
小和尚良久嘆了口氣,誦了一聲‘阿彌陀佛’。雙手虛展,畫了個周天,與胸口合十,雙腿盤立,席地而坐,口誦經(jīng)文。
姬塵和沐小葵沒有叨擾,靜靜的站在一旁。
小和尚的身后一尊大佛緩緩顯出身形,與小和尚一同誦著佛音,超度往生。
那倒掛這的一百三十四具尸體,猛的燃起黑色的火焰,但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溫度。
小和尚誦佛經(jīng)的聲音越來越快,那黑色的火焰也燃燒的越來越大。
晶瑩的綠光從燃燒的尸體中飄出,若螢火般,飛向空中,消散在夜幕之下。
待得小和尚誦完佛經(jīng),身前的尸體已經(jīng)被焚燒干凈,不留下一點的痕跡。
這活做的也是嫻熟!
如同剝皮的活一樣,可惜沒得賞!
小和尚站起身子,身后的佛像隱沒在體內(nèi)。
沐小葵問道:“小和尚,看樣子,你和那唱戲的很熟?”
小和尚開口道:“佛說,眾生……”
沐小葵打斷道:“閉嘴,老娘只問你,跟那唱戲的熟不熟?沒問你,佛說了些什么……”
小和尚好似沒有聽到,依舊說道:“眾生皆苦,唯有彼岸,才能脫離苦海……”
沐小葵見從小和尚口中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遂轉(zhuǎn)頭看向姬塵,而此時的姬塵正在戲臺上,查看著那‘楚霸王’‘八侍女’和旁邊拉胡琴的‘眾人’。
“可發(fā)現(xiàn)什么?”沐小葵問道。
“自己看!”姬塵將手中的‘楚霸王’扔給沐小葵。
沐小葵伸手接住,卻發(fā)現(xiàn)這哪里是什么楚霸王?而是一具傀儡,里面由木條支撐,由細絲操控。
不只是‘楚霸王’,就連旁邊‘八侍女’也是,整個戲班子,除了虞姬是個活人外,其余的都是些提線木偶。
姬塵仔細的查看著戲臺上的蛛絲馬跡。
沐小葵將‘楚霸王’,貼著臉,細細的瞧著,感慨道:“這玩意什么做的?如此的惟妙惟肖。我居然沒瞧出來。”
姬塵手中捏著一根細絲,冷哼的一聲,道:“那是人皮做的?!?br/>
沐小葵聽后,嚇得將手中的‘楚霸王’扔在地上,忽的覺得這‘楚霸王’正譏笑的盯著自己。
沐小葵一哆嗦,趕緊來到姬塵的身邊,道:“還沒有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姬塵將手中的細絲遞給沐小葵看,隨后指著地上說道:“你看這里,還有這里,所有的細絲都凝聚在此地。”
姬塵指了指自己站立的地方,道:“你可明白?”
沐小葵腦子笨,顯然沒有姬塵這般的通透。
姬塵繼續(xù)解釋道:“你想想這些細絲是用來干什么的,你再想想剛剛是誰站在此地?”
沐小葵想了片刻,道:“這些細絲自然用來控制那些人皮的,剛才站在此地的是那臭婆娘!”
姬塵撇了撇嘴,他可沒有見過,一顰一笑皆是一出戲的婆娘。
沐小葵恍然大悟,滿臉的不相信,大呼道:“不可能!她一個人,這么多的人皮。”
姬塵點了點頭說道:“我也不相信,一個人怎么能操作數(shù)十具傀儡,而且其中的配合如此的精妙?!?br/>
“這戲是她一個人唱的,這曲是她一個人操作樂班,彈奏的,更為可怕的是,她自己還演了最為重要的虞姬?!?br/>
“這……這么可能?”沐小葵依舊不相信。
姬塵瞥了一眼小和尚,見小和尚依舊不動聲色,遂緩緩道:“我本不信,可細細一想,可若是她能修得的‘七竅玲瓏心’,便也不是不可能!”
聽到‘七竅玲瓏心’,小和尚的臉色終于變了,不再淡定,他靜靜的望著姬塵,想聽他接著說下去。
姬塵接著說道:“若是修得‘七竅玲瓏心’,操作這些傀儡,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墒悄欠莩Γ舨皇菓虬嘧映錾?,可唱不出那般的委婉動聽?!?br/>
沐小葵不屑的說道:“哪里委婉動聽了?在老娘看來就是些無病呻吟,?!?br/>
姬塵也不反駁,道:“所以我只想到一個門派!”
“什么門派?”小和尚猛地問道。
姬塵道:“戲子門!”
“戲子門?”小和尚搖了搖頭,他并沒有聽說過江湖之中有個戲子門。
姬塵解釋道:“江湖之中,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各行各業(yè)大抵都在其中,儒釋道三教為尊,三教之中又有上中下三等人,自然演化出九流之多。而戲子門就在下九流之末!”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有的早已經(jīng)湮滅在歷史長河中,傳下來的不過爾爾,而這戲子門就是其中之一。
天下第一大幫派是丐幫,丐幫雖然沒有精密的幫規(guī),可是天底下有人,若是做了乞丐,自然便是入了丐幫。
乞丐平日里,除了沿街乞討,填飽肚子之外,并不需要像其余的門派一樣,下山行俠仗義,所以便也無所事事。
可丐幫的打狗棒一出,天下的乞丐莫不遵從。
當年數(shù)十萬丐幫幫眾南渡,將蠻狄趕入北方的凍原之中,此功丐幫居首位。
戲子門便也如丐幫一樣,疏散的很,多半都是些行走江湖的藝人。雖不及丐幫龐大,但是這天下間唱戲的,大抵在這戲子門之中。
那虞姬是個唱戲的,但卻不是個普通唱戲的,多半從小就在戲子門之中長大,浸淫數(shù)十年才有這般的功力。
沐小葵說道:“她涂抹的跟個鬼一樣,粉底之下,該不會是一個七八十歲的丑八怪吧?”
姬塵搖了搖頭,這點他可推測不出來。
小和尚極為篤定的說道:“她真的只有二十有七!”
姬塵笑了起來,自己猜得的不錯,道:“從小便習得‘七竅玲瓏心’,修為自然一日千里,倒也不稀奇??墒切逕掃@‘七竅玲瓏心’需要些什么,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姬塵眼神盯著小和尚問道。
小和尚一眨眼的功夫,并沒有看出小和尚有什么動作,便已來到姬塵的面前。
小和尚低聲道:“施主不僅心如磐石,而且心思縝密,這些事自然沒有逃出施主法眼!”
姬塵也同樣低聲道:“逃不逃的出都與我無關(guān),這禍是你闖下的,自然由你來收拾,我想即便她修煉了‘七竅玲瓏心’,也不是你的對手?!?br/>
姬塵頓了頓,又說道:“可你并沒有想要收拾了意思。她剝皮挖心的活干的嫻熟,你這超度誦經(jīng)的活,干的也是嫻熟!倒是有趣。這事我不管,可有一天,有人逼著我,讓我非管不可,那時便不會有這般的輕松了!”
小和尚躬身道:“施主教訓的是!”
“你們在說些什么?!便逍】牧伺氖肿吡诉^來,她將那數(shù)十具人皮燒的干凈,眼不見為凈。
一大片黑煙遮擋住月光。
四周暗了下來。
“咚”的一聲,一聲沉悶的響聲自那血棺之中傳了出來。
驚得眾人臉色發(fā)白。
血棺猛的抖動起來,里面‘咯咯咯’的聲響更為的清晰。
“咚”
血棺跳動了一下,隨后劇烈的顫抖起來。
遠處的烏鴉‘呱呱’直叫,讓人心煩難耐。
“轟!”
血棺的棺蓋,倒飛飛了出去,直向眾人撞擊而來。
沐小葵踏出一步,一刀將血色棺蓋劈得粉碎。
血棺之中,黑氣縈繞。
隱隱看見一道身影隱沒在黑氣之中,
一只手扒著棺木,探了出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