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淵真人仙逝一月有余,他的仙身安然的躺在天虹殿內(nèi)的紫金棺木之內(nèi),無聲無息。這一日清晨,一個人影悄悄落在了無相峰后山,飄然出塵,正是李玉。
李玉默然向四周望去,只見這青山綠水,仙氣繚繞,靜溢如常,全不似有何異樣,只有在那巨大的天虹殿上,掛著了數(shù)道白色喪幔,才看出了這里的悲傷。
他默默向那白色喪??戳艘粫蚝笊角ざ醋呷?,沒多久發(fā)現(xiàn)了一個道童默默地站在乾坤洞旁的紫薇神樹一旁,雙手在身前合攏,低頭不語,當發(fā)覺李玉的到來時,他明顯一驚,似是嚇了一跳,一臉驚恐的看著李玉。
“李...李師兄,你怎么在這里?”
李玉雙眼微瞇,旋即面露微笑,道:“君師兄可在這里?”
林海陣陣,山風徐徐,就在耳邊掠過,剛剛還有些迷茫朦朧的小道童猛然一驚,仿佛大夢初醒一般,低頭回答道:“回李師兄,君師兄他并不在這里?!?br/>
李玉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向乾坤洞深處看了一眼,并無任何波動,也沒有察覺到絲毫端倪,再度看了一眼態(tài)度恭敬的道童,沉默了良久,化作一道流光,飄然而去。
道童一直不敢抬頭,直到那道破風聲響起,他才長舒了一口氣,抹去額頭的冷汗,抬頭看了看天空,繼續(xù)站在紫薇神樹前,一言不發(fā)。
天英山,無往峰上。
那場大雪的痕跡已經(jīng)消失無蹤,百里桃林再度煥發(fā)了它的生機,微風陣陣,花海蕩漾。
“大師兄,師父會回來嗎?”
花海邊緣,方絕這樣向顧流風問道。
顧流風低頭看著地上的落花,沉默了片刻,道:“已經(jīng)一個月了,如果他知道,恐怕早已經(jīng)回來了吧。”
“如今整個中原甚至是神州浩土都已經(jīng)知曉掌教真人仙逝,他如何會不知?”方絕眼中有些怨憤之色,道。
“唉...可能師父他老人家有什么苦衷吧?!鳖櫫黠L也是有些無奈的嘆息道。
“老二的傷勢怎么樣了?”顧流風突然問道。
“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多虧了二師兄修為深厚,不然恐怕真難熬過這一劫?!狈浇^淡淡的道。
“你最近可曾見過君師兄?”顧流風問道。
方絕神色一凝,道:“這些天我也曾去過幾次無相峰,確實是沒有見到他?!?br/>
“不應該啊...”顧流風低聲道。
“大師兄,你說什么?”方絕疑惑問道。
“沒什么,我去一趟無相峰?!鳖櫫黠L眼神變幻,下一刻已經(jīng)化作一道流光掠向了無相峰。
方絕望著天際劃過的光芒,面無表情,在原地站了許久,轉(zhuǎn)身,向后山走去。
一路疾馳,很快,顧流風便落在了無相峰的瑤臺之上,望著這個萬年來始終輝煌的天虹大殿,曾經(jīng)的煌煌之氣如今竟然有有些暗淡無光,那個曾經(jīng)支撐起整個千瀧的老人走了,仿佛半片天都坍塌了。
掛滿喪幔的天虹殿前,有著數(shù)位弟子守衛(wèi)著,這些全都是各脈的精英弟子,修為頗深,偶爾會有一些輩分很高的長老前來巡查,除此之外,再無他樣。
“顧師兄!”
當看到顧流風來到了天虹殿前,那些守衛(wèi)弟子紛紛抱拳行禮,顧流風點了點頭,順著大開的殿門向里面看去,殿內(nèi)只是寥寥點了幾盞燈,看起來有些昏暗,巨大的紫金棺置于大殿中央,仿佛已經(jīng)放置了好多年。
按照千瀧府的萬年鐵律,掌教仙逝之后,需置仙身于紫金棺內(nèi)并放置于天虹殿內(nèi)八十一日之久,道家講究九九歸真,所以一些看似荒謬卻蘊含著道理的繁文縟節(jié)還是要遵守的。
顧流風深深的看了一眼紫金棺,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紫金棺前的地上擺著香案,煙霧繚繞,升至大殿之頂然后消失不見,淡淡的清香之氣彌漫開來,顧流風神色肅然,走到香案前,輕輕跪伏了下去。
腦袋深深的埋在雙臂之中,顧流風低首不語,只是那隱藏黑暗中的雙眸愈發(fā)的明亮起來。
“師公...”
輕聲低語在這個寂靜的大殿中回蕩著,顧流風抬頭起身,看了一眼側(cè)殿一旁的黑暗處,眼底閃過一抹精光,腳步微動,卻沒有繼續(xù)前行,只是沖著紫金棺俯首行禮,慢慢退出了天虹大殿。
無相峰后,一座并不算高大卻仙氣環(huán)繞的山峰上,顧流風凌空而立,俯瞰著觀月臺,這里是百里老祖的居住之地,他并不是千瀧之人,卻因為和太淵真人的密切關(guān)系而居住在此。
只是,他貌似已經(jīng)好久沒有出現(xiàn)了,比冰心曼陀羅等異族大舉進攻千瀧的時間似乎還要早一些,百里老祖去了哪里?就算是太淵真人仙逝,他也沒有出現(xiàn)。
和當年出走的那兩個弟子一樣,不曾來看過一眼。
再度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觀月臺,顧流風的臉色似乎有些怨憤,轉(zhuǎn)頭望向無相峰后山,飛掠而去。
乾坤洞前,道童看到顧流風的時候,顯然又是嚇了一大跳,一天之內(nèi),兩個天驕弟子來了這里,著實讓他有些吃不消。
“顧師兄,您怎么也來了?”道童低頭恭敬道,不敢抬頭看他。
顧流風點了點頭,看著道童的模樣,眼睛微瞇,道:“君師兄可在里面?”
道童身體微微顫抖,道:“回顧師兄,君師兄并未在里面?!?br/>
“哦?”
顧流風眉頭一揚,饒有興致的問道:“既然乾坤洞內(nèi)無人,那你站在這外面做甚?”
道童的腦袋低的更深了,更不敢去看顧流風的眼睛,聲音都是有些顫抖的道:“以前我都是跟著掌教真人的,現(xiàn)在他老人家仙逝了,我也就只能守在這乾坤洞外了?!?br/>
顧流風的臉上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突然間想到了什么,道:“除了我,今天還有誰來過?”
“日月峰的李師兄?!钡劳鐚嵒卮鸬?。
“李玉?”顧流風驚疑道。
“你便好生待在這里吧,切勿辜負了掌教真人他老人家的期望?!鳖櫫黠L沖著道童道。
“是,顧師兄!”
道童看著顧流風離去,再度抹去了臉上的冷汗,這一天碰到了兩個大人物,讓他這個沒有修為的小小道童如何應付得了。
夜色已深,皓月當空,余暉灑向大地,似要清除世間所有的陰霾。
天虹大殿外只剩下了兩個弟子在守衛(wèi),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落在了天虹大殿之頂,他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天英山深處,身體卻慢慢的模糊了起來,消失不見,等他再出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天虹殿內(nèi)的紫金棺前。
外面的兩個守衛(wèi)弟子絲毫沒有察覺,這個神秘人影看著巨大的紫金棺,面無表情,低頭看著已經(jīng)快要燃盡的香燭,從旁邊抽出一根香,再度點燃,插進了香爐之中,而他也慢慢的跪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