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楚歷1008年七月初二,吉日,宜嫁娶。
杜嫣在涴州無親無故,只好暫居在蘇家的一所別院里。清晨的日光明媚燦爛,透過碧綠如玉的樹葉洋洋灑灑地落在窗前,照的大紅的綢緞更加鮮亮。金色的陽光被窗欞分割成一縷縷,射進屋子來,細的塵埃浮蕩在金黃燦爛的光輝里,反射出一片夢幻般的光彩。
杜嫣坐在妝臺前,看著丫鬟侍女們在屋子院子里忙的團團轉(zhuǎn),撫摸著流光溢彩的大紅錦繡喜服,她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杜嫣發(fā)誓,哪怕是她四年前遭逢一連串變故的時候,也未曾像如今這樣的感覺不真實。納采,納吉,納征,兩天里神速般完成了三個程序,昨天從一位滿面笑容的婦人手里接過婚書,看著上面“蘇琦”“杜箐”兩個名字,她還是驚訝地半天合不上嘴巴。這也,太快了吧
就是熱孝婚也不帶這樣速度的
整個儀程果真如姐姐所,雖然簡單了點兒,快了點兒,倒也一切正常,大戶人家娶妻的東西規(guī)矩一點兒不落的。不過想到蘇琦下個月就要赴任,蘇家急一些也在理。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瞧瞧,這新娘子真是漂亮,從來沒見識過這樣好看的姑娘”為她上妝的一位夫人盯著她端詳了一會兒,咂舌笑道,“姑爺可真是有福氣,能娶到這么漂亮的新娘子。我看這水粉胭脂不擦也罷,這就挺好?!?br/>
杜嫣經(jīng)過一路修養(yǎng)氣色好了許多。此時膚色雪白瑩潤,面若桃花,叫那夫人拿著胭脂水粉看了半天卻不知道往哪里擦。
杜嫣有些羞澀,低頭不語。
“大喜的日子,還是擦一點胭脂的好,看著也喜慶些?!碧K大夫人杜嬅畢竟是個姨娘,身份不好看,不便給杜嫣送嫁,把她身邊的鄭嬤嬤給了杜嫣照應著。鄭嬤嬤接過胭脂打開,就要給杜嫣擦上。
胭脂也是上品的,紅潤鮮亮。白瓷青花的蓋子一打開,胭脂的甜香味撲鼻而來。
“鄭嬤嬤”就在鄭嬤嬤手上的棉紗要碰到杜嫣臉蛋兒的時候,久不出聲的杜嫣忽然抬手攔住,清亮黝黑的眼睛直直盯著她不語。
鄭嬤嬤只覺得似乎被那目光蟄了一下,心頭一跳,一頓,繼而笑道“杜姐有什么事”
杜嫣輕輕一笑,放開她的手,目光向紅潤鮮艷的胭脂輕輕一掃,唇角一勾,慢聲道“嬤嬤既是夫人身邊的老人,應該是知道杜箐的出身的。您覺得,我用得著這種東西”
鄭嬤嬤一窒,訕訕地縮回了手,干笑道“既然姐覺得用不到,那不用了便是?!?br/>
杜嫣微笑頷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輪彎彎淺淺的陰影,看不出眼底冷光一閃。催香,摻在胭脂里的催香。盡管分量極輕,但若讓她直接擦在臉上讓她熏上一天,到了下午晚上,也夠她喝一壺的。虧她出身青樓,對這種迷藥最熟悉,才能一下子就聞出來,不然
杜嫣收回剛才認為自己多心的判斷,決定對蘇家的用心還是持保留意見。她轉(zhuǎn)頭看向鏡中的自己,扶了扶發(fā)髻,似乎有些不滿意,柔聲道“麻煩夫人嬤嬤看看,我這頭上是不是還少了些東西我覺得發(fā)髻好像有些松了。”
那夫人認真地看了看,又用手摸摸,笑道“新娘子是有些緊張吧我瞧著挺好的。”
杜嫣好像沒聽見,徑自從自己的妝奩里揀出那一支銀簪子,微笑道“還請夫人幫我簪上吧。”
那夫人笑笑,沒什么,接過簪子比了比,就要給她插上。
“這銀簪子,瞧著是不是太素凈了些”鄭嬤嬤在一旁看著,忽然出言反對。她剛才被杜嫣那一眼有些嚇到了,直覺杜嫣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下意識地阻止杜嫣所有意圖。
杜嫣笑笑,把銀簪子放回,換了一根金簪,“那這一個呢”
“這”這個有什么毛病呢
“那就勞請嬤嬤替我選一根吧?!蓖兄蛔右贿f,杜嫣體貼道。沒關系,這一個匣子里的東西都是從紅袖樓里帶出來的,隨便她揀。
“”杜嫣把首飾放到她面前隨便她選,鄭嬤嬤一時真拿不準她的用意。只是新嫁娘緊張,覺得發(fā)髻松看著一匣子首飾都是平日里常用的,似乎沒什么不妥,鄭嬤嬤也懶得挑揀,笑道,“你選的那一個就挺好,快戴上吧,莫誤了吉時?!?br/>
果然如她所言,話落就有丫鬟來催“姑爺已經(jīng)到大門外了,還請姐快些準備”
畢竟嫁娶有別,雖然“杜箐”無親無故,這別院下人甚至大件的嫁妝都是蘇家準備的,但正如所的“該有的儀程一點兒不落”,別院里頭的下人現(xiàn)在全隨了“杜”姓,稱呼禮儀全部按她娘家這邊來,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娶妻的規(guī)矩。
想到這兒,簪上金簪的杜嫣又糾結(jié)了,這蘇家,到底是有鬼沒鬼呢
一番鬧騰之后,杜嫣被蒙上蓋頭,送入花轎。又一番折騰之后,杜嫣終于被送入喜房。
被蒙上蓋頭的杜嫣只能低頭看清自己大紅繡鳳的裙擺,聽著一路上吵鬧的吉祥話,一切都是這么正常,今晚之后,她就是蘇琦的夫人了。然而杜嫣的心卻并為此放下
一股熟悉的香味兒忽然飄進鼻間,杜嫣的心,刷的一下沉了下來。關注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