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轅緩緩從床上坐起,愣了愣神。
這一覺竟是睡得異常安穩(wěn),窄窄的小床,卻比皇宮里寬大精致的錦榻更為舒適溫暖,被褥間隱隱散發(fā)的清香,比宮里日夜焚著的龍涎香更讓人安寧,他已經(jīng)很久不曾睡得這么香甜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簡單的盥洗之后,他起身拉開門,站在門口面對著院子站著。
早上的青樓是極其安靜的地方,徹夜的狂歡之后必然是累極的酣睡,他置身的這個后院,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弘若呢?
院中不遠處的那棵大樹上,突然傳來幾聲細微的“窸窣”聲,雖然極低,卻仍是被他靈敏的撲捉到了。
瞳仁微縮,他快而無聲的后退了兩步,背貼著身后的房門,右手按住了腰間佩劍的刀柄。
難道蘇南光的人已經(jīng)找到了這里?!
樹上忽然又傳出幾聲聲響,渀佛是低沉的囈語,茂密的枝椏間,隱隱有人影晃動。
錦轅快步的閃進房間里,然后從桌上捏起一只杯子,從窗戶口微微探出頭去,看向那棵樹。
樹梢上停著幾只麻雀,砰砰跳跳,鳥語啁啾。
錦轅抓著杯子用力一擲,瓷杯飛速砸進那棵樹茂密的枝椏里,幾只麻雀驚惶的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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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驚呼,樹上“噗通”掉下一個人來!
“誰??!”弘若咧嘴呲牙的從地上坐起,一把掀開仍蓋在身上的樹葉,摸著頭怒火中燒的吼道。
窗戶后的錦轅一愣,隨即快步從房里出來,走到樹下扶起弘若,“你怎么在樹上?!”
見是錦轅,弘若嚇了一跳,她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的將身上的樹葉和塵土拍干凈,然后抹了抹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昨晚田姐姐房里有客人……”
“你在樹上睡了一晚?”
“沒有沒有,我把積了幾天的衣服洗了,把水缸灌滿,又把院子打掃了一遍,還看了一會兒星星,剛剛才睡了一小會兒?!?br/>
春日的清晨尚有些寒意,她淺淺的笑著,嘴唇有些烏紫,肩膀也在微微的抖動著。
錦轅眸中的墨色更深,他不由分說的將弘若拉到房間里,然后把床榻上的被子一股腦的罩在她身上,聲音也嚴厲起來,“你會生病的?!?br/>
弘若呆呆的看著他,看著他因為有些生氣而緊抿的唇,看著他挺削的鼻梁上一個皺起的小小川字,擴大了臉上的笑容,“不會的,君轅,我的身體比溫皈寒還好,從來不會生病,不用擔心我?!?br/>
“如果不舒服,就要去看大夫?!?br/>
“知道啦!”頓了頓,她又問道,“昨晚睡得還好么?”
錦轅點點頭,然后看了看窗外,說道,“我得走了?!?br/>
一夜未歸,不知道又會被人抓住什么樣的把柄,呈到父皇面前,令父皇更加厭惡他。
“我?guī)阕呷松俚男∠镒?,可以一直通到皇宮門口。”弘若連忙站起身。
“不必了,我昨晚走的時候留了記號,我的貼身太監(jiān)何晏應該已經(jīng)等候在這附近?!?br/>
弘若張大了嘴,“你什么時候留的記號,怎么我不知道……”
“即使是在皇宮里,也必須要學會很多生存的本領(lǐng)?!卞\轅推開門,又回過身來,“我會盡快把你的朋友救出來,不必擔心?!?br/>
說完,他深深的看了弘若一眼,然后一低頭,走出了這間屋子。
弘若連忙扔下他罩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輕手輕腳的跟了上去。
偎翠樓后門外的小巷子里,居然不知何時停了一頂青色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