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扭轉(zhuǎn)乾坤
婉昭隱隱覺得不妙,還是福身先回去。等到康熙來時候已經(jīng)挺晚了,婉昭命人做好了夜宵,康熙一來就給他送上去??滴鯀s是看也不看,直接坐榻上,上下打量婉昭眼神讓婉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們都出去,朕有話跟你們主子說?!?br/>
婉昭看著身邊人一個一個走出去,連木門也關(guān)閉了起來,心里不好預感就強了。
康熙原本還是懷著滔天怒火來,可以這一路從承乾宮過來他腦子就清醒了。皇貴妃說淑嬪拘著林太醫(yī)不讓他去救治胤祚,但康熙不相信婉昭是這樣人,只是皇貴妃哭著喊著,又讓身邊珍珠作證,由不得他不多疑??勺屑毾胂胍灿X得奇怪,太醫(yī)院里那么多太醫(yī)都不能把胤祚治好,難道林太醫(yī)就行?
越想就越覺得不妥,那個珍珠作證時眼神閃躲,分明就是心虛表現(xiàn)??滴醪坏貌粦岩墒遣皇亲约罕砻眠w怒淑嬪而故意讓人作假證了。
“皇上?”婉昭見康熙直直地看著她不說話,便小聲地開口喚道。
康熙回過神來,讓婉昭坐下,才道:“聽皇貴妃說你之前跟她發(fā)生沖突了?”
婉昭不蠢,肯定皇貴妃康熙耳邊說了什么。她真想狠狠甩皇貴妃一巴掌,當初她還同情皇貴妃沒了兒子,現(xiàn)看來也是皇貴妃自己活該!不過她還是一臉剛毅地直直地看向康熙,眼里滿是倔強跟委屈:“如果是為了林太醫(yī)事,奴婢倒是要辯解幾句!”
“什么意思?”
“當初六阿哥跟胤祒幾乎同時發(fā)病,皇貴妃又想要把太醫(yī)院負責婦嬰科太醫(yī)全叫走,奴婢不過是想讓皇貴妃留下林太醫(yī)給胤祒看病而已,可她態(tài)度卻硬得很。而且皇貴妃身邊珍珠還對奴婢冷嘲熱諷,明里暗里說胤祒比不得六阿哥尊貴。可秦太醫(yī)、洪太醫(yī)跟陸醫(yī)正醫(yī)術(shù)都被林太醫(yī)高,奴婢也把他們都讓給了皇貴妃。奴婢自問自己沒有做錯,皇上如果想要責怪,奴婢也不后悔!皇上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一下?!蓖裾褟娙讨鴾I水,看向康熙目光里卻沒有妥協(xié)。哎喲,演過頭咬到舌頭了,好疼!
“朕不是怪你,不過是今日皇貴妃一說,朕來問一下罷了?!惫蝗绱耍】滴跎焓职淹裾逊銎饋?,“別哭了,等胤祒看見了,會說我這個汗阿瑪欺負他額娘?;寿F妃喪子魔怔,她話朕不會信。你今兒也累了,好生歇息著吧。”
“謝皇上相信奴婢清白。”哼哼,看我不反咬你一口皇貴妃!婉昭微紅著眼笑道:“奴婢讓人去通知萬琉哈庶妃,讓她服侍皇上就寢吧。皇上明日還要早朝呢,切不可勞累了?!?br/>
得了康熙允許,婉昭故意紅著眼出去吩咐木槿。
雖然此次談話康熙驅(qū)逐了所有近身伺候人,但從殿內(nèi)隱隱傳來說話聲以及后來淑嬪出來時紅著雙眼,無一不指向著淑嬪見罪于皇上被皇上斥責了這個事實。又因為第二天淑嬪借口身子不適沒有去給太皇太后請安,于是宮里就隱隱綽綽地有謠言傳出說淑嬪失寵。
就當眾人幸災樂禍時候,康熙卻出乎意料地發(fā)了一道明旨,賞給了淑嬪各種貢品以褒獎她宜妃生產(chǎn)時產(chǎn)生積極作用。這道旨意確實讓很多人大吃一驚,尤其是伴隨而來,是皇貴妃臥床養(yǎng)病,榮妃、惠妃跟平妃平分宮務消息。
皇貴妃病了倒不出奇,出奇是皇上竟然沒去看過她!于是又有人猜度,是不是皇貴妃皇上面前告狀誣陷淑嬪卻被識破,皇上因為誤會了淑嬪而給予她補償,又把皇貴妃訓斥了一頓……總之宮中留言紛紛不曾間斷。后來還是太皇太后看不下去,懲戒了幾個背后嚼舌根常,這才讓后宮安靜了點。
不過鬧出這樣一灘事來,太皇太后對皇貴妃印象就不好了,她體諒皇貴妃沒了孩子,卻不允許她借著這個名義去構(gòu)陷嬪妃。珍珠被康熙下令拖去了慎刑司,皇貴妃這才明白過來自己魔怔要把自己害慘了!她不該沒頭沒腦地就把珍珠話記心里,不該一時魔怔跟皇帝表哥告狀,如今皇帝表哥怕是覺得她不知好歹遷怒于人了。一來二去,她自己倒是先病過去了。
此事另一個主角婉昭卻是什么也不管了,康熙是彌補也好愧疚也罷,她也不去多想。雖然是覺得委屈,但能夠扭轉(zhuǎn)回來把局勢轉(zhuǎn)向有利于自己這一邊,她心里也就舒服多了。不是她心理調(diào)節(jié)能力好,而是康熙寵對她而言根本可有可無。成嬪、萬琉哈庶妃還有布貴人倒是擔心得很,隔三岔五地就來陪她聊天說話,讓她既感動又有些無奈。
等著宜妃九阿哥滿月,婉昭穿著一身繡茜草紅紫玉蘭玉蘭色旗裝,踩著撒花蝴蝶緞面花盆鞋,頭上戴著雙蝶花鈿,容光煥發(fā)出現(xiàn)了。
宜妃坐月子時候就聽說了婉昭疑似被人告黑狀事情,要不是沐心跟吳嬤嬤架住,估計她就要不顧身份地沖去承乾宮跟皇貴妃大吵一頓了——敢欺負她妹妹,簡直就是找死!可惜她不能這樣做,但心中對皇貴妃討厭已經(jīng)上升到“就算你我面前我也看你不見”程度,連寒暄這樣表面功夫也是懶得做了,這讓撐著病體出席皇貴妃臉上有些過不去。
所以婉昭踏進來一瞬間,全場有那么一刻是寂靜了。婉昭像是什么都沒察覺到,恭敬地給皇貴妃行了個禮,又像妃位上四人問了好,才落落大方地坐了下來。比起剛剛接受婉昭一禮時有些瑟縮皇貴妃,眾人覺得“皇貴妃誣陷淑嬪”猜測是可靠。
“不是說身子不適么?”德嬪湊過來關(guān)心地問道。
“只是有兩聲咳嗽而已,不礙事?!蓖裾研φZ盈盈地回道,“今兒四阿哥怎么不?”
“那孩子,跟著三阿哥還有五阿哥出去玩了?!钡聥逍Φ溃拔蚁胫肭镆院缶鸵犭x永和宮去上學了,也不想拘著他。”
也是,四阿哥都虛歲六歲了,也是時候去讀了。想到了跟四阿哥同歲布耶楚克,婉昭心里也是不舍,道:“說起來小六也差不多是時候搬去公主所了,我心里也是很不舍得?!彪m說皇女不像阿哥那樣明令著六歲以后就得搬離,但終歸還是要走。
“孩子終歸要長大,我心里同樣是舍不得,但只要想著只有這樣他才能有出息,心里就好受多了。”德嬪倒是想得開,大概是因為她只有這么一個兒子,總想著要怎么樣才給他好前程。
可是婉昭心里卻想著,自己生是個女兒,將來大概也就是撫蒙遠嫁命運了。雖然皇家女孩子大多數(shù)都是這樣結(jié)局,而且和親蒙古公主大多沒有什么幸福下場。一想到自己女兒有可能夫妻不和,婉昭就覺得頭疼。
不怕,小六還小,慢慢教!婉昭心中小人握拳做加油狀,全然沒有注意到其他人她跟皇貴妃之間徘徊眼神。
宜妃自然不希望婉昭受到什么影響,見她跟德嬪聊得高興也總算安心。
“所以,你這是惱了皇上了?”等滿月禮散了,宜妃才讓人把婉昭留下來,劈頭蓋臉就道,“此事不能怪皇上,要怪就怪那個殺千刀!皇上妖言惑眾,活該被皇上冷淡下來!”
“姐姐別氣了?!蓖裾堰B忙讓人端來一杯茶,“我沒有說生皇上氣,只是覺得那個女人實是做得太過了而已?!辈蛔魉谰筒粫溃胬硌?!“她那兒我也不想再理了,她如今是好是壞就隨她去吧。我只想好好守著小六跟胤祒,看著他們平平安安就是了?!?br/>
宜妃聽到這話才真擔心起來,自己妹妹似乎真心灰意冷了!她咬著牙掐了婉昭手一把,怒其不爭地道:“胡說什么呢!現(xiàn)這時候你應該好好振作,讓皇上真正把你擱心里頭才是。我估摸著皇上現(xiàn)對你也是有些愧疚,你要把握機會才對!”
“是是是,姐姐說是?!蓖裾研Φ?,“不是我不想把握機會,只是皇上近都不來永壽宮了。”她甚至還猜測過,是不是康熙大爺覺得自己之前突然來一番這樣問話,所以現(xiàn)不好意思來了。
宜妃皺了皺眉,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其實婉昭猜得沒錯,康熙是真不好意思了。他知道婉昭沒有怪他,只是每每看到敬事房遞上來綠頭牌,一看到“淑嬪”牌子就想起了那雙淚水漣漪杏眼,想起了那個倔強地咬著下唇忍住不哭女子,再好興致瞬間都消失殆了。
一直關(guān)心著自己汗阿瑪太子爺也大概知道事情真相,腦筋速一轉(zhuǎn),讓何得柱去回稟了淑嬪,便帶著胤祒去了乾清宮。胤祒這孩子近跟太子走得特別近,小小一個奶娃娃跟太子后面,小腦袋四處看著。
見到太子帶著胤祒過來,康熙也有些驚訝。自從胤祚夭折后他就沒見過胤祒了,眼看著他臉上瘦下去肉還沒完全補回來,跟婉昭相似大眼睛濕漉漉,動作規(guī)范地給自己請安,康熙心里總算痛些。
讓太子先去把今天他挑出來奏折看一遍,康熙則讓胤祒走到跟前,問道:“你額娘近怎么樣了?你近永壽宮做些什么呢?”
“額娘很乖?!必返x乖巧地回道,“額娘教認字,還給汗阿瑪繡荷包?!?br/>
康熙一愣,心中說不清道不出情緒翻涌。他嘆了口氣摸了摸胤祒小腦袋,讓李德全帶他下去吃東西。
當晚,康熙就又宿了婉昭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