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駿錯過了這次與吳焱得這頓飯,就一直要等很久以后,才可以約了,因為吳焱派去支邊。
吳焱被醫(yī)院派到周邊的小山村義務支邊兩個月,那里很窮,窮到一望無際都是群山峻嶺,窮到沒有一所好的學校給孩童上學,窮到人們居住的還是泥巴房,窮到一眼望去,是一片凄涼,除了延綿的山脈,黃土,茅屋,連條柏油馬路都沒有。
回威市的那天,天蒼地茫,剛剛還是晴空萬里的碧空,頃刻間傾盆大雨像洪水泄下,雷聲震天,仿佛是無數(shù)個炮彈射向在雨中行駛的客車,噼噼啪啪的閃電,像地獄里抽打的鞭子,坐在車上的人,都被如此大的雨震撼,驚魂不定,司機把車停在路邊,不敢前行,說是根本看不清去路,等雨變小時,天色已進入暮色。
司機發(fā)動了汽車,向前行進,忽然發(fā)現(xiàn)路面已被滑坡的石頭泥土攔住去路,這是剛才那場暴雨導致的結果。
前不著路,后不著店。
清理路面肯定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司機打了電話會公司,報告了情況,希望公司派車來接乘客,可是公司暫時無車,需要等待。
司機對乘客說:“看來今晚是通不了車了,煩各位自謀出路,如果要等公司的車來接應,不知道要挨到什么時候。”
據(jù)司機說,這里離威市還有一百多公里,但周圍是荒山野嶺。
要是就這么耗著,也許后半夜也到不了家。
人們焦急地自謀出路。
吳焱打電話回醫(yī)院,希望院里派車來接應,因為除了她沒害有其他幾位醫(yī)生,可是院里的車都出外辦事還未回,醫(yī)院回復她說,只要有車回就派車去接應,但需要等。
焦慮中,手機短信提醒響了一下,吳焱拿起電話一看,是裘駿發(fā)了一個短信:“你支邊回來沒?”這個短信,猶如一陣清風將遠處兩個靈魂連接在一起了。
“我正在公路上被困,因為山石滑坡?lián)踝∪ヂ?,我們的車無法前行,暫時沒聯(lián)系上車接應,很郁悶,我只能在此處等待到障礙物排除,才可以通車?!眳庆土⒖袒亓硕绦?,像是忽然找到了訴苦對象。
“你在哪里?發(fā)個定位給我,我來接你?!濒抿E的心被不安籠罩,他恨不得立刻把吳焱解救出來,恨不得馬上看見她平安無事。
在自己最需要被人解救的時候,裘駿又一次挺身而出,吳焱被深深感動了,她立刻發(fā)了個定位給裘駿,可是之后她又覺得對不住人,太麻煩對方了,但是她沒辦法,萬不得已才這樣求助的。
裘駿的車風馳電摯,像是飛機的速度,很危險,但他全然不顧,一心只想早點見到吳焱,別讓她等太久。
車離障礙物很遠處已經無法前行,很多車排成壟停在路上,裘駿只好電話告訴吳焱,叫她自己走過障礙,他需要馬上掉頭,不然會被后來的車堵在中間,進退兩難。
吳焱拉著行李箱在濕漉漉的路上行走,微風細雨飄打著她的頭發(fā)發(fā),讓她顯得有些疲憊,她左顧右看尋找著裘駿的身影。
裘駿站在風雨中,遙望著吳焱的到來。他終于看見了她,他抬起手臂在空中搖了搖,想引起她注意,他發(fā)現(xiàn)她已經看見自己,便飛快向她奔去,雨水淋濕了他的發(fā)梢,可是他一點沒在意,一直向她奔去,他直想早點把她手中的箱子接過來,好讓她解脫辛苦,他只想早一秒中幫助她。
在他接過她手中的箱子時,觸到了她冰冷的手,他心疼的問:“冷嗎?”接著脫下外衣為她遮風擋雨。
吳焱說:“還有三個醫(yī)生,能一起回去嗎?”
“沒問題”裘駿爽快地說。
他們快速的向車跑去。
裘駿啟動了車,小車飛速向著威市飛奔。
被解救的醫(yī)生們很感激,說了一些致謝的話。
吳焱坐在副駕位,默默無語,能說什么呢?千言萬語,但后面坐著一群同事。
裘駿聚精會神握住方向盤,他內心很難暖,因為吳焱坐在身邊,他感覺一片寧靜,他也沒說話,說什么呢?他最想說的就是“我愛你”三個字,可是后面做著一群陌生人。
吳焱想:在她深陷困難,最孤獨無助的時候,裘駿伸出了溫暖的手,這對她的心,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撞擊,她顯然意識到,自己一個單身女子,是多么需要有一個男人來幫助和保護,因此,他開始認真審視裘駿,他英勇,善良,見義勇為,才氣,英俊,仿佛所有的優(yōu)點都聚于一身,他是完美的,她多么希望他就是那個保護她的男人。
可是,她自尊,羞澀,她不能主動追求,最重要的是,她更介意對方的選擇是否在自然條件下,而不是被動的,如果自己主動,將會迷惑自己的雙眼,讓自己無法判斷對方是否原本就愛上她的。
她想:人的價值等于自尊加上愛,在愛與自尊面前,有人選擇自尊,有人選擇愛,如果人們選擇自尊,那往往被認為不夠愛,如果選擇愛,往往被認為無私的愛,失去理智的愛,失去自尊的愛,那才叫真愛。
她想:當你主動表達愛時,如果被拒絕了,那被拒絕的那方自尊便受到傷害,受到打擊。即便沒有被拒絕,如果對方是因為種種無奈而選擇接受,對于主動示愛者來說,也是一種打擊,也是一種無能的表現(xiàn)。所以,她自己不愿意選擇主動示愛,她會認為,主動的一方,沒辦法去證明被動一方是否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也會選擇自己。
吳焱就是這么想的,她希望她愛的人,也跟她一樣愛她,而不是被動無奈的選擇。況且她現(xiàn)在還是一個拖著孩子的女人,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會真正愛上自己嗎?不是那種一時貪圖女色的沖動嗎?她實在對自己沒有信心。
裘駿把吳焱送到她家門口時。
吳焱說:“今天實在感激你,要不是你,我現(xiàn)在也許還在荒郊野嶺等待著救援?!?br/>
裘駿說:“我們之間不必說這些,以后你有困難就找我好了,我十分樂意效勞。”
“說的好像老天真是派你來解救我的?!眳庆偷恍?。
“我想是的”裘駿也笑,他望著站在他面前的吳焱真想一把抱住她。
可是吳焱此時說了一句:“早點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br/>
這句話是裘駿不知所措,他想:吳焱可能因為長途跋涉,身體累了,想早點休息,我也不能強硬打擾人家。
于是,兩人道別。
裘駿轉身的時候,他很郁悶,他想:今天該是個表白的機會,可是卻沒有抓住好機會,現(xiàn)在人家累了,做什么都沒有心情了,現(xiàn)在表白,不是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