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朝夕荏苒,時月不復(fù)。
青芒升騰如舊,隔了這么些日子,其中清淺者續(xù)而升騰向上,厚重渾實者沉墜落下,彼此隱隱分出了個界限。
簫廣陵閉目凝神好似老僧坐定,不聞耳邊風(fēng)云變幻,一心只是細細的感受著靈桃古木之精的運轉(zhuǎn)變化。
這些妖力本就是軒轅墳之中的萬年靈桃積蓄而成,無形之中也摻雜著它們的心念和感悟。
簫廣陵作為一個外來者,雖是能夠運轉(zhuǎn)自如,但是想要更有所成還是需要更加明晰其中真意。
恍惚之間,他好像是進入了一片桃花林中,周遭林木如一皆作歲末年初之景。遠遠的便見著一個鶴發(fā)老者靜坐品茶,似乎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xiàn)。
他帶著幾分疑惑的走了過去,那老者也沒有招呼一句,只是閉目不語。過了不知多久,那老者才緩緩問了一句,“喝茶?”
“……”簫廣陵聞言下意識的愣了一下,湊近了那茶案上瞄了一眼。茶是花茶,看起來湯色純正,隱約能夠聞到花香,“那我試試?!?br/>
猶豫了一下,雖然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有人相請,他還是恭敬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花茶入口隱隱口齒留香,的確是一品好茶。
至此,兩人也沒有再說其他,只是靜靜品茶,偶有微風(fēng)徐徐倒也自在?;秀碧斓刂g,好像是一切像是這春風(fēng)桃林一般輕淺微末,繁瑣俗世也皆作一消。
等到簫廣陵醒轉(zhuǎn)的時候,赫然見著自己左右掌心之中各起一團青芒,左手清淺如雪,右手濃重如墨,各引陰陽乾坤之勢!
“原來如此,算是有所小成?!毙闹邪灯鹨荒睿旖俏⑽⒁粨P,左右看了看一時還沒見著什么人影。
他這才起身緩步走出了這洞府,一走出去眼前卻見著蒼茫一片白雪皚皚之景。百十來只小狐貍在雪地里撒歡兒似的嬉鬧著,即便是他走出來了也沒人搭理一句。
這嬉鬧之余,突然這狐貍?cè)豪锔Z出來一只小紅狐,她一跑過簫廣陵面前,轉(zhuǎn)瞬就在一蓬煙氣之中化作了一個小丫頭的模樣。
饒是數(shù)月不見,紅鸞還是對他沒有半分好感,這會兒見了他迎頭便是質(zhì)問一句道,“喲呵,你這泥巴狗還真熬過來了?”
“托紅鸞姑娘的福?!焙唵螒?yīng)了一句,簫廣陵對這鬧騰的姑娘也沒什么搭理的意思,徑直轉(zhuǎn)過頭看了看遠處的一眾狐貍,隨即又看了看四周的雪景,隨口問道,“我家的小白狐去哪兒了?”
“哼!熬過了這夏秋冬雪,好歹現(xiàn)在都大半年過去了,你就不問問我們把你帶到什么地方了?一路上又發(fā)生了什么?”紅鸞見著他這平淡隨和的樣子,似乎還挺不滿的。
這姑娘心里巴不得簫廣陵出洋相,最好是走在路上都摔個跟頭,或者是見著這荒郊野嶺時被嚇一場。
可惜此刻他沒給她這反應(yīng),仍舊是面色淡漠的看了她一眼,眼里也看不見什么情緒。
簫廣陵化作人形本就是身高七八尺,紅鸞這小丫頭如今還得仰著頭看他,先天就少了那么點兒壓制力。
兩人這么對視了半天,到底還是這丫頭扛不住脖子疼,主動低下頭示弱道,“她和小菱兒去前面探路了。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大道走了。離開了商周凡俗城關(guān),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到了朔北荒涼之地了?!?br/>
“朔北荒涼之地?來這里做什么?”簫廣陵順口問了一句,眼瞧著紅鸞還別著手揉脖子,他徑直就將她拉了過去,順手給她捏了兩下又是嚇得這小丫頭慌得不行。
不過到底還是好心腸,紅鸞其實一直都怕他有本事了之后報復(fù)她。
如今見著他言行隨意自然的樣子,這小姑娘心里也軟和不少,話語之中的戾氣也淡了許多,“封神初定,新立天庭會分封諸多神祗,繼續(xù)留在軒轅墳只怕不安全。所以我們打算回我們祖輩居住的地方?!?br/>
“青丘?既然是祖輩居住的地方,為什么當(dāng)初還要跑出來?”簫廣陵順口問了一句。
沒想到紅鸞像是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話語之間不乏鄙夷的說道,“你是什么腦子?青丘之地早已隨著建木傾頹就毀掉了,你以為我們愿意跑出來沾染這俗世泥灰?”
“是嗎?”饒是被這姑娘損了一句,簫廣陵也不以為意,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天上的飄雪。
煉化靈桃古木之精的時間遠比想象之中要長,只是打坐運氣的功夫竟然就過去了大半年。如今見著這紛紛飄雪,平白的還生出一種滄海桑田的落寞感。
他仰著頭看著天上的雪花紛紛,紅鸞這會兒也湊巧回頭想要說點兒什么,一轉(zhuǎn)過頭就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一時還不由得起了幾分少女心。
“姓簫的,你當(dāng)真是一條小土狗?”或許是心念所致,這姑娘好奇的問了一句。
“嗯,就是沒什么用的土狗?!焙崗V陵簡單的應(yīng)了一聲,話語之間說是坦蕩,不過那小丫頭總以為他是在敷衍她。
這靈桃古木盤踞軒轅墳千年之久,整整一千年所能吸收的靈氣是何等的浩瀚,怎么可能讓一條資質(zhì)平平,一無是處的小土狗輕易吸納?
紛紛雪落,好似不分晨昏午后,一連就下了好久。
紅鸞領(lǐng)著的這些小狐妖并不是都專于修行,其中還有好多都未曾辟谷,鬧了一陣就三三兩兩的回到了馬車之中歇著了。
周圍的動靜小了許多,紅鸞陪著簫廣陵仍舊是站在紛紛落雪之中等著阮紅菱和小白狐回來。
沉默之間,他突然開口問了一句道,“小紅鸞,你與我當(dāng)日立下的血誓和小白狐給我施的法術(shù)是不是有什么差別?”
“這你問我做什么?你得去問小蘇???”紅鸞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對于血誓之事,這姑娘一直十分在意。
“小蘇?她為什么姓蘇?說起來阮紅菱和你的名字也有些奇怪,你似乎沒姓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簫廣陵好奇的問道。
紅鸞柳眉一挑,本想甩他一記白眼,不過一回頭見著他煞有其事的樣子不像是作假,沒好氣的解釋道,“小蘇昔日便是青丘前往有蘇的,年長我們不知道多少歲。再者狐族姓氏皆靠賜予,我又不曾入世,誰能給我姓氏?”
“那你以后就跟著我姓,以后就叫簫紅鸞好不好?”
“滾一邊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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