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草的葉尖被夕陽染紅,蒼梧之野中央一道人影急閃而過,速度極快,在空中劃過殘影,停在丈許外。
“勉強(qiáng)能達(dá)到四級的速度,”南澍站定吸氣,眼神中凜冽的刀意尚未退去。
這是從八式碎荒極中找到的所有加速身法,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
帝舜傳承直接由意識體灌注,宛如下載技能一般,灌注結(jié)束便完全融會貫通。
雖然那可怕的感受令南澍不忍回想,但不得不承認(rèn),這奇遇技能拿得夠簡單粗暴。
“能以凡人之軀達(dá)到四級的速度,真是相當(dāng)厲害了,”南澍感嘆。
“一般來說,刀意的爆發(fā)是跟不上身法的,但對我來說可不一樣,”南澍在原地站定,輕輕閉上眼。
整個世界好像都與之前不同,他原本只能被動的感受到危險(xiǎn),實(shí)力達(dá)不到五級六級的存在,便很難觸動他的警戒。
而此刻,他能夠像釋放刀意一般將自己的意念送出去,并不攻擊,如細(xì)絲般向遠(yuǎn)處延伸。意念所過之處,便是全知!
四方動靜了然于心,即便不用眼睛看,也能“看見”蟲鳥走獸隱于山林,奔跳嬉戲。
只要他將意念的絲網(wǎng)搓的足夠細(xì),便能探知到極遠(yuǎn)處!
呼……
南澍的意念猛的收回,睜開眼,手握神尺,做出了碎荒極第一式!
他的動作并不快,周身刀氣凜然,一抹白影倏的從身上沖出來,比他動作快逾百倍!
那白影仿佛集世間鋒利于極致,剛一出現(xiàn)便將招式分解,瞬間裂為數(shù)個白影,仿佛一個扇形的白霧刀鋒將一地草葉割得粉碎!
“用我的腦子爆發(fā)出的刀意,便是神級,”南澍欣喜,“我猜,上一次接受傳承的那個npc,應(yīng)該做不到這么離譜!”
凡人使用刀法,能在自己使用某一式的同時(shí),爆出一道白影,就不錯了。
但他可以同時(shí)爆出八式刀意,并層層分解,想讓哪個刀式出現(xiàn)就讓哪個出現(xiàn)!
甚至全部出現(xiàn)重復(fù)出現(xiàn),白影爆出刀意之后甚至還能變招!
那石窟中奔進(jìn)南澍意識體中的無臉帝舜白影,便是人皇使出碎荒極的刀意,那刀意被南澍掌握,由他爆出的白影比石窟中更凝實(shí),周圍的空氣都凍出白煙。
而那些白影也都完全成了他自己的模樣,好像無數(shù)個南澍手持神尺,面容清俊幽白,眼神冷氣森寒。
南澍周身氣浪鼓蕩,眼看著以他為中心,澎湃凜冽的刀意即將奔騰而出!
“吱??!”遠(yuǎn)處出來神鳥離朱的鳴叫聲。
赤紅神鳥呼啦啦扇著翅膀在遠(yuǎn)處啼鳴,一副不敢靠近的模樣。
南澍一愣,扭頭看去。
神鳥又叫了兩聲,似乎有些急切,盯著被他毀壞的草地。
“啊,鳥哥,我錯了!”南澍表情一啞,一身氣勢偃旗息鼓,尷尬的說,“我不該破壞公物!”
離朱觀察了一陣,見南澍周身刀氣散去,才邁著長腿靠近過來,“吱?。 ?br/>
“哎喲,我這個電子百科要是還帶翻譯器就好了,”南澍嘆氣,技能有用,但是雞肋。
神鳥歪了歪頭,顯然聽不懂他說什么。
“鳥哥,你在海上能飛多遠(yuǎn)?認(rèn)得大阿山嗎?”南澍隨口問道。
離朱晃了晃腦袋,再次歪頭。
“呃,”南澍糾結(jié),這神鳥分明聽懂人言,它是不知道的就歪頭?
“那你知道怎么離開這嗎?”南澍試探著問。
“吱啊!”離朱掀起赤紅的羽翼,挺胸昂首,黑亮的眼珠頗為人性化的轉(zhuǎn)了轉(zhuǎn)。
南澍,“…………”
怎么感覺,這鳥不太純良???
離朱飛起來,堅(jiān)硬的鳥爪咔的扣住南澍的肩,迅速升空!
“哎,我去,這飛行方式能不能改改?”南澍連忙抓緊鳥腿,“我都是帝舜傳人了,鳥哥你讓我騎一下不行嗎!”
離朱一聲清鳴,像一道火線,抓著南澍從蒼梧之野飛掠出去!
大海無垠,萬里霞光近在眼前,開闊的美景震撼人心,南澍屏住呼吸,下方斜風(fēng)綠草漸漸在視線中遠(yuǎn)去。
他無意中瞥見蒼梧之野邊緣,一個碩大的鳥巢,鳥巢中躺著幾枚色澤艷麗的赤紅巨蛋……
南澍心曠神怡間,內(nèi)心不由咯噔一下。
啊?鳥蛋!?
也沒見到第二只離朱神鳥啊?
那蛋是鳥哥生的???
南澍抬起頭盯住頭頂柔軟的腹毛……大賢者技能啟動!
赤紅神鳥身上冒出一個他見過的名字,名字邊還備注了一個他方才在心里問的小括號:
神鳥離朱(雌)……
“呵,呵呵呵,”南澍掛在鳥爪上訕笑,“鳥姐,對不起,咱這是去哪啊,求你別把我丟海里?。 ?br/>
赤紅神鳥叫聲清越,甚至發(fā)出了咯音,顯然是聽懂了,故意帶著南澍一頓俯沖。
“臥槽,我不是故意認(rèn)錯的離朱姐!”南澍連鳥字都不說了,連連求饒。
神鳥咯出顫音,抓著南澍重新飛高,穩(wěn)穩(wěn)的在海面疾馳。
南澍,“…………”
這鳥絕對是在笑!
……
南澍吊在鳥爪下,飛的很不舒服,但他也不敢跟離朱再提“騎”字。
至少,這鳥是聽懂他說如何離開才起飛,應(yīng)當(dāng)是送他走吧?
蒼梧之野在赤水之東,方圓百公頃都是海,說真的,他真不知道這鳥要帶他飛到哪。
或許大阿山南的海岸,就是離蒼梧之野最近的內(nèi)陸邊緣,若是離朱能一口氣飛到小漁村就再好不過了!
“吱啊……”赤紅神鳥飛了一陣,開始在海面盤旋,似乎尋找著什么。
“下面什么都沒有?。俊蹦箱米约旱纳窦夒娮友蹝呙枰蝗?。
離朱似乎也沒找到,便又拎著他往前飛。
大海上沒有任何參照坐標(biāo),只能勉強(qiáng)看著太陽辨別方向,他們大概是朝著西北方去的,也就是南荒大地。
離朱飛了一會兒又停下了,神鳥視力極好,目光從水面穿透下去。
此處它尋找的氣息最是濃郁,應(yīng)當(dāng)就在這里了!
南澍不明所以,不知道這鳥到底帶著自己找什么,他的視線也跟著看進(jìn)海中……
深海失去光線,阻隔了南澍的神級電子眼,但他還有意念之網(wǎng)。
南澍的意念之網(wǎng)是刀意的變種,也隱隱有著冷冽鋒銳之意,即便沒有攻擊,也帶著刀割般的危險(xiǎn)感。
“嗯?還真有東西!”南澍奇怪的說。
他好像在深海中觸到了什么,沒有收斂壓縮的意念宛如刀片一般,毫無自覺的觸碰對方,想要確認(rèn)。
吼……
海底深處有巨響透過厚重的海水傳上來,聲音沉悶如地震。
南澍還沒“看”清楚,便感覺有個龐然大物被觸怒了,超出五級的威壓憤怒的反沖上來!
“呃……”南澍表情略顯無辜,“離朱姐,我好像惹事兒了,咱們快走吧!”
“吱?。】?!”赤紅神鳥抓著他飛高,卻沒有離開的意思,仿佛只是飛到最佳距離,做好了空中迎擊的準(zhǔn)備。
南澍,“…………”
這鳥一定是在笑!
高空之上,便能看見夕陽下的海水顏色漸深,深海翻涌震動的聲音更響了。
很快,附近的海水宛如即將沸騰一般翻滾起來,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深海中浮現(xiàn)!
離朱抓著南澍平飛開,高度下降,定在了黑影斜上方的點(diǎn)。
南澍握緊手中神尺,烏光神尺三尺余長,寬厚無鋒,整體是一根微弧的漆黑長棍,棍身扁圓,入手溫潤。
他目光鎖死了水中即將沖出的龐然大物,離朱懸停的位置非常完美,若他猜想的不錯,離朱想要斜掠俯沖!
而他,就是高速壓過水面的切割機(jī)!
“吼!?。 ?br/>
水下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數(shù)根尖銳粗長的漆黑棘刺率先扎破水面,一個渾身黑鱗的巨大海獸宛如一個小島一般從大海中升起!
南澍內(nèi)心驚訝,目光卻瞬間變得狠戾。
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fèi)功夫,水底兇獸赫然便是應(yīng)龍!
離朱長鳴一聲,已然從天邊劃過,它爪下爆出森白刀意,一掠之下,那刀意仿佛凍結(jié)切面,悍然削斷了海獸背上最長的幾根棘刺!
“哎,臥槽!”南澍剛準(zhǔn)備再沖第二回,就感覺肩上一松,整個人俯沖下去!
他大驚之下,神尺爆出寸許刀意,一刀扎進(jìn)厚厚的黑鱗中,才止住沖勢沒掉進(jìn)海里!
“吼!離朱,我要咬斷你的脖子!”兇獸吃痛瘋狂撲騰,張開巨大的翅翼,掀起風(fēng)浪。
奈何離朱已經(jīng)頭也不回的往蒼梧之野的方向疾馳而去,比來時(shí)的速度快了好幾倍!
南澍,“…………”
背上插進(jìn)一小截神尺的兇獸,“…………”
兇獸從海中騰身而起,猶豫了一瞬是否追擊,同時(shí)伸長脖子回頭看向自己背后隱隱作痛的位置。
“吼!……?”
南澍分明感覺到應(yīng)龍巨大的身軀顫動了一下,連張開的翅翼都停在半空,好像瞬間失去了追擊離朱的怒意。
“凡,凡人,”應(yīng)龍聲如洪鐘,開口的語氣兇狠中帶著一絲底氣不足的別扭。
它邪惡猩紅的眼珠打量了一下南澍,又在看見南澍手中漆黑神尺時(shí),瞳孔巨震!
“碎荒極!”應(yīng)龍這一嗓子震驚百里,海水都向外翻出浪花。
“你倒是識貨,”南澍冷哼一聲。
一人一獸在海面僵持,各持心思。
南澍心想,離朱回蒼梧之野了,看來他的載具暫時(shí)得換成這個大荒兇獸,原本想手刃這家伙,暫時(shí)不能殺它。
應(yīng)龍心想,這凡人端的古怪,爆發(fā)神威時(shí)堪比火神雷神,揍它宛如揍三歲稚童,現(xiàn)在這凡人又手持碎荒極,定是身負(fù)帝舜刀法。
如若不是人皇,還有什么誰一刀砍掉它數(shù)根背棘,扎透它應(yīng)龍的護(hù)甲鱗片???
人皇對兇獸向來毫不留情,求饒定是無用,怎么從他手下才能逃生!
他們在茫茫大海中,就算是人皇,沒有神獸坐騎也難以縱橫……
可應(yīng)龍又想到這凡人之前背后出現(xiàn)巨大虛影的模樣,輕松將它擲出百丈,瞬息千里,根本不像在乎茫茫大海的模樣!
“還記得,你襲擊的那個村子嗎?”南澍開口道。
應(yīng)龍心有惴惴,連忙斂下猩紅邪惡的眼神,低下頭,“記得……”
“飛過去,”南澍在兇獸背上盤腿坐下,語氣冰冷。
好像下一瞬,他手中神尺便會貫穿這大荒兇獸的脊骨!
應(yīng)龍心里打了個哆嗦,連忙調(diào)轉(zhuǎn)方向,低低的飛起來。
南澍瞇起眼睛,若這兇獸沒有在他眼前背上血債,或許留它做個坐騎也不錯。
可惜……
想到寧靜的村子被毀,還有辛祝的血,他就怒火中燒,捏緊了手中神尺。
“飛快點(diǎn)!”南澍眼神極冷,他已經(jīng)一分鐘都不想讓這家伙多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