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德教授跟著服務(wù)員進來，身后跟著一個與姜飛年紀(jì)相仿的年輕人，查德教授只和姜飛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輕描淡寫地說：“能把馬丁實驗室脫手，對我們來說，是件很美妙的事情；姜瓦登的工作效率并不高，后面我們會有更大的成效，只是姜總，你應(yīng)該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可以早一點布局?！?br/>
    這件事是自己做得不地道，姜飛賠笑說：“我預(yù)先沒有通知你們，就是怕自己下不了決心?！?br/>
    “嗨，沒關(guān)系，生意不行的時候就要果斷放棄，姜總，這是我的學(xué)生兼助手車博仁?！辈榈陆淌诮榻B身后的年輕人，姜飛笑著和車博仁握握手說：“幸會。教授，淵文笙和虎妞是你熟人，這一位是武珍麗小姐?！?br/>
    查德教授和武珍麗握手說：“我是久仰大名了，今天沒多少時間，下次約了姜總，我們慢談?！?br/>
    查德教授的架勢顯然是在應(yīng)付，姜飛同情地看著武珍麗說：“大伙入座吧?！?br/>
    等全部坐下，查德教授面無表情地看著姜飛，姜飛笑著說：“我把今天的情況通報一下，我已經(jīng)出讓了馬丁實驗室，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七天以后，實驗室就和我徹底沒有關(guān)系了。很感謝文笙，這一次與我同進退，賠了不少錢，但是轉(zhuǎn)型以后，這些錢肯定能掙回來，武珍麗，你現(xiàn)在后面也有大老板，可調(diào)用的資源比以前多了，有沒有什么想法？”

    查德教授詫異地看了武珍麗一眼問：“你現(xiàn)在改行了？”

    武珍麗笑了笑說：“我是因為唐泰斯被放長假了，所以自己做點業(yè)務(wù)，姜飛，這點就不好了，你其實猜到我和火九基金有聯(lián)系，但是一直故意裝作不知道。好吧，算你狠，我曾經(jīng)幫助火九基金追回來五千萬，當(dāng)時負責(zé)和我打交道的呂郁誠比較欣賞我，后來給了我?guī)讉€案子。但是案子以外的投資，我就沒辦法了。”

    姜飛心想，你總算說出來了，能讓皮洛蘭參與的，可不是一般的小案子；這步棋是姜飛與虞孟力商定的，兩人權(quán)衡再三，覺得還是不要掩藏的好，但是結(jié)果并不如意。姜飛臉上笑容可掬地說：“那真是遺憾，查德教授是業(yè)界里面的權(quán)威，原本以為你們好好交流一下，肯定能對你的事業(yè)大有好處?！?br/>
    查德教授不冷不熱地說：“交流總是個好事情，哪怕是純粹的商業(yè)行為，個人資產(chǎn)增加，不也是一種成就嗎？”

    查德教授始終抱著生意說，其他人就不便插手，姜飛曉得虞孟力、托馬斯和查德教授一直處得很好，今天明顯有怪異，姜飛試探道：“是啊，我們一定要爭取讓所有股東和員工都切實得到收獲，既然馬丁實驗室放棄了，查德教授，是不是同樣建立一個查德實驗室？”

    查德教授并不表態(tài)，問道：“你們真有這個設(shè)想??？”

    姜飛笑了，幸虧自己繞了這么一個圈，頷首說：“那是自然，馬丁實驗室在我眼里，最實用的就是框架，能夠自我輸血，保持項目的研發(fā)，我們后面也參與這樣的模式，實驗室來和工廠配對?！?br/>
    查德教授關(guān)心的是好處何在？姜飛如果堅持這個框架，查德教授相信虞孟力兩人在股東會議上一定會同意，如果自己不同意，姜飛就會重新找一個人來挑大梁；可是姜飛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考慮，車博仁忽然問道：“姜總是在考慮龔蔻小姐的想法嗎？”

    車博仁是硬著頭皮說的，當(dāng)著外人的面，姜飛的口風(fēng)很緊，根本無法見機行事；但是查德教授還不能不表態(tài)，車博仁只好來試下水，反正以他的身份，就算說錯了也沒關(guān)系，姜飛大不了說上兩句，做員工的給老板說兩句算什么。這時服務(wù)員進來上菜，牛排、熏魚、蒸蛋、西藍花，姜飛請查德教授先用，查德教授只是擺手說：“讓服務(wù)員來吧?！薄?br/>
    姜飛看了車博仁一眼說道：“龔蔻現(xiàn)在的情緒很差，木婉妙的死讓她深受刺激，車工，你忽然提起龔蔻，是不是有她什么消息？”

    “沒有?！避嚥┤屎鋈灰庾R到自己惹禍了，自己應(yīng)該不知道這個人，急忙解釋道：“龔蔻上次回來的時候，請教授和我們聚了聚，聽說她是你朋友?！?br/>
    “那個丫頭現(xiàn)在比以前靈活一些?！辈榈陆淌诘难劬餂]有放出半點光芒，仿佛在說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上次龔蔻說，微林電氣將和一些合作伙伴成立一個創(chuàng)新中心，邀請全球各地的實驗室去參與，想讓我們成為其中的會員；只不過一切都還是務(wù)虛的階段，我就沒有向你們和老虞提起。”

    姜飛想了想說：“這種交流總是個好事情，不過現(xiàn)在有一個機會，苔絲正準(zhǔn)備收購炫匯，他舅舅騫爾羅出大頭，我也需要表示表示；一旦收購成功，我們和微林鎮(zhèn)的關(guān)系將更加緊密，真要有這樣的事情，到時候我來和海倫、龔蔻說?！?br/>
    車博仁感覺自己好像一

    腳踩空，姜飛他們還有這樣的舉動，查德教授等服務(wù)員倒好酒，問姜飛：“收購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姜飛呡了一口酒，客氣地說：“是微林鎮(zhèn)主動要我收購的，只是我現(xiàn)在投資電影，急需錢用，正好苔絲有興趣。你們不知道，電影的投資預(yù)算出來，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現(xiàn)在正在四處籌錢?！?br/>
    查德教授一言不發(fā)，車博仁也不說話，因為前面說了太多，現(xiàn)在回頭思考，便知道姜飛對一切早就心里有數(shù)，看上去高高掀起的浪花，不過是拍在岸上散去的水花；武珍麗泰然地說：“炫匯可是木婉妙的資產(chǎn)，龔蔻同意轉(zhuǎn)讓了？”

    “當(dāng)然，海倫派來的人就是這么說的?！苯w的眼睛、聲音以及手勢都表現(xiàn)出這是無需懷疑的事實，武珍麗低聲又問：“今天你把實驗室讓掉了，會不會影響龔蔻最后的選擇？”

    對于姜飛來說，就算龔蔻改變也沒有什么傷害，但是卻會影響苔絲的收購；如果收購失敗，苔絲會不會怪姜飛？姜飛微笑著說：“假如真的是因為這樣讓收購失敗，更說明我今天的選擇是對的?！?br/>
    苔絲放下耳機，臉色凝重，對同樣臉色難看的計書婭說：“很遺憾，姜飛沒有管我這邊的死活，你去匯報吧，收購炫匯是我自己的事情，成敗都是私事?！?br/>
    計書婭右手按住苔絲的肩?膀，惋惜地說：“別在意，男人就是這樣，姜飛能玩到現(xiàn)在，他本身就是一個冷血的人，要是不能收購炫匯就算了?！?br/>
    “那不行?！碧z似乎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故作平靜說道：“我舅舅已經(jīng)把錢打過來了，這件事做下去比收購成功重要。您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好的?！?br/>
    計書婭前腳離開，鳳凰后腳就進了辦公室，鳳凰不明白說道：“你的家事，何必讓計書婭知道?！?br/>
    苔絲看著鳳凰說：“我不在乎?！?br/>
    “我很想幫你。”鳳凰頓了頓問：“姜飛真的不好色？”

    苔絲氣得笑起來：“你是不是特別想知道，想去試一試，要不要我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

    “我賭你不敢……”鳳凰看著苔絲的眼神不對，笑話再也講不下去了，頓時難過起來說：“苔絲，你不會真的動情了吧？”

    “我不知道，興許兩個人相處久了，難免有些弄假成真。”苔絲有些意興闌珊，鳳凰一時不知所措：“我，當(dāng)然想幫你，你說，要我怎么幫你？”

    鳳凰并不知道苔絲的秘密，苔絲隨即笑起來說：“鳳凰。你說，姜飛會不會猜到我們在做什么，所以故意那么說?！?br/>
    鳳凰想了想正在吃飯的人，突然發(fā)現(xiàn)，有淵文笙和武珍麗這樣的人物在座，苔絲還能聽得這么安穩(wěn)，難說其中沒有詐。鳳凰渾身頓感輕松，如果這樣，包廂里的人不是故意，苔絲根本沒有任何機會能夠聽到任何有內(nèi)容的東西，就算是聽到了什么也未必是真的。

    燈火輝煌的碼頭，吊機在工作，裝著貨物的貨車緩緩駛出碼頭；李兀平靜地站在游艇的甲板上，隔欄望著開始咆哮的海面。曹寶乙一步一步走上游艇，臉上都是不滿，李兀迎上去說：“曹老，有人想見你，真的是麻煩你跑了一趟?！?br/>
    曹寶乙沉默不語，李?？戳丝此?，做了個邀請的姿勢說：“是劉玲娜，她對你們的那部電影很感興趣?！?br/>
    曹寶乙笑了笑，他是內(nèi)部人，自然聽說姜飛是不得不拍的傳聞，現(xiàn)在看果然大有文章；曹寶乙慶幸自己當(dāng)初選擇的正確，在船艙門口停住腳步，回頭望著大海說：“來之前你就不能告訴我……你們還是不相信我……”

    明知道曹寶乙是故意抱怨，李兀低聲下氣地說：“劉玲娜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真的沒辦法……來，抽煙，抽完我們再進去。”

    兩人在甲板上抽完一支香煙，聽遠處汽笛長鳴，才把煙頭扔進海里，一先一后下了船艙，劉玲娜坐在船艙的小沙發(fā)上正在看書，聽見兩人腳步聲，放下手中的書說：“你們來遲了?！?br/>
    “請原諒，我們煙癮犯了，抽了一支煙。”李兀請曹寶乙坐下，給曹寶乙倒了一杯水；讓曹寶乙詫異的是，游艇上似乎只有李兀和劉玲娜兩個人，兩人竟然一個手下都沒有帶。劉玲娜嘴唇猩紅，身體前傾說：“曹導(dǎo)，我了解你，你在姜飛那里就是希望能有一個更大的收獲，我聽李兀說過你們的事，但那都是小打小鬧。”

    曹寶乙禮貌地一笑：“我們都是熟人，我能否冒昧地問一句，你打算做什么？我可是聽說，你這一陣子身體都不大好，在電視臺請了長假?！?br/>
    老滑頭，果然一直在盯著自己，劉玲娜在心里罵了一句說：“說正事，我是故意請假的，我不像你們，手底下有人，我只能自己去做每件事。我是在我辦公室里打電話。自從共同的朋友死了，

    我們的危機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我對這樣的局面感到惡心，我知道，你們和我一樣，對姜飛的調(diào)查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我沒有調(diào)查姜飛。”曹寶乙平靜地說，“我是姜飛的朋友，除了靈馬那些不可觸碰的秘密，姜飛手下任何一個房間，任何一個辦公室，我都可以隨便出入，沒有什么不正常的。至于靈馬，你我都知道，實力強勁?！?br/>
    劉玲娜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說：“你不承認(rèn)沒關(guān)系，我會把你的情況轉(zhuǎn)達給我們的朋友，他很快就要來電話了。”

    “請等等！”李兀曉得劉玲娜這一手不會起效果，急忙攔在前面勸解說：“曹老，我們沒有什么目的，一切都是為了錢?！?br/>
    “是的，那又怎么樣？”曹寶乙胸有成竹地說：“我在姜飛那里同樣能掙到錢?！?br/>
    “我們都明白?！眲⒘崮葴厝岬卣f，她心中明白，如果曹寶乙確實壓抑到無法忍受的地步，這個老家伙一定會拂袖而去。曹寶乙笑笑說：“我不知道姜飛是什么，但是他能夠吃掉老虎?！?br/>
    李兀正要開口，備用的手機響了，劉玲娜輕輕敲擊手機上的接聽鍵，打開了免提，一個鋼鐵般的聲音響起：“歡迎你們，朋友們，曹導(dǎo)演能來，讓我們的事情簡單很多，我和姜飛打過一個電話，他很識時務(wù)，跟著就去準(zhǔn)備拍電影了。這是我們共同的勝利，說明姜飛還是容易控制的，曹導(dǎo)演，姜飛有沒有可能加入我們？”

    “你沒有權(quán)力那樣做。”劉玲娜忽然警覺起來，自己聯(lián)系的人竟然和姜飛有聯(lián)系，那么自己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劉玲娜自然清楚，現(xiàn)在自己的價值遠遠不及那個小年輕，要不然自己也不會苦心孤詣地要拉李兀和曹寶乙進來。曹寶乙驗證了一個消息，滿意地說：“謝謝你的坦誠，繼續(xù)。”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指令性質(zhì)：“劉玲娜小姐，我對你說過，你的酬勞不會少，但是怎么做，以我說的為主?！?br/>
    “太荒唐了，”劉玲娜臉色通紅，厲聲說：“我希望我們能夠繼續(xù)下去，你要明白，你和姜飛友不能有聯(lián)系，這種聯(lián)系會讓你送命。我要和你的操控人說話，你們要立即拋棄這種想法?！?br/>
    “黑龍都說你是個堅強的人，從來不聽從勸告，我看也是?！痹捦仓姓f完一陣沉默；劉玲娜嚇得臉色發(fā)青；李兀笑著問：“能知道你的姓名嗎？”

    那頭很干脆：“kang。我愿意成為你們的朋友，你提醒了我，曹寶乙，我沒有黑龍那么復(fù)雜，我只想幫助你們……我們是朋友，我需要你們看著電影拍攝的過程?！?br/>
    劉玲娜三人沒有感動，只是深深感到不安，對方能威脅姜飛就范，自己三人轉(zhuǎn)眼成了監(jiān)督者，天知道這個kang撒下的網(wǎng)有多大；要說拍電影的過程中沒有貓膩，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三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隨意回答。

    上天對任何事都是有一個時間限度的，誰也沒有永生的權(quán)力，劉玲娜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錯誤，自己沒有資格與通話的另一方平起平坐；上面的船艙閃過一絲光速，也不知道是船只路過，還是飛行器飛過，劉玲娜明顯有些疲憊，望望身邊沉默的兩個男人，不禁心生凄涼，很想單獨找個房間歇一歇。

    李兀曉得，一定是出了劉玲娜都不知道的事情，劉玲娜與對方的關(guān)系，并沒有劉玲娜自己講的那么親密。李兀突然覺得很坦然，竟然抬頭望了望劉玲娜，無比悠閑地對著手機一笑說：“你希望我們做什么？你要知道，我們?nèi)齻€人的價格可不便宜?！?br/>
    “我喜歡講錢，每個人在這個社會上都有自己的價值，能夠統(tǒng)一衡量的只有錢。”手機里的聲音回蕩在房間里，充滿了毒雞湯的誘惑力；曹寶乙不動聲色地說：“你出得起多少錢？”

    對方很肯定地說：“這部電影投入的百分之五十，按照姜飛的投入，打進你們的賬戶。”

    曹寶乙嘆了口氣說：“我沒問題，劉玲娜，我們?nèi)似椒秩绾?？?br/>
    劉玲娜清醒過來，現(xiàn)在不是倒下去的時候，和李兀對視一眼，劉玲娜能看見李兀在燈光下透出仿佛與自己一樣的憂慮；這件事已經(jīng)不是他們能做主的了，誰也不知道后面的事態(tài)會走向何方，劉玲娜點點頭說：“同意?！?br/>
    李兀自然也是同意，這場面讓他的聰明幾乎沒了用武之地，對方的可怕不用描述，連姜飛都去安排拍電影，自己還能怎樣；電話那邊倒是充滿了服務(wù)的周到，竟然把三人的銀行賬戶都報了一遍，讓三個人的臉色發(fā)青，其中很多賬號都是黑龍事情用的，對方竟然是一清二楚。

    通話結(jié)束，三個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久久的沉默；曹寶乙自嘲地笑了笑，忽然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一個莫名的訊息傳來：“催促攝影組開工，把攝影組的賬戶傳給劉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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