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和純sè下了終南山,一路上皆能遇到下山的全真弟子,看著李煜他們騎著馬在山道上馳騁,甚是羨慕。雖然馬匹價格算不上多貴重,但這終南山上可沒有販賣商人。如果不是純sè的樣子太過眼熟,恐怕有弟子便會攔路相劫了。
純sè在馬上本來一直很是興奮的,可以看著雖然已經(jīng)奔出半個時辰了依然能看到許多全真弟子,不由很是奇怪,看這些全真弟子雖然步履如飛卻是大多都是氣喘吁吁的,顯是內(nèi)力有些不支了。不過這同樣也說明,天下顯然不止一個程子玉。
“師兄,這已經(jīng)出了終南山許久了吧!”純sè問道。
李煜對地形是半點不熟悉的,不過看到周圍地勢雖然依然起伏,卻是沒了終南山上那些高峰,便點了點頭。
“那他們怎么不到終南山附近城市轉(zhuǎn)乘馬車呢?啊……”純sè說著說著就是一聲大叫,從馬腹上掏出來一個jing巧的包裹,也不管正身處在高速馳騁的馬匹上,丟開韁繩就在馬背上翻檢起包裹來。好不容易,才從包裹中掏出了一張牛皮卷一般的東西,仔細在上面查看起來?!鞍?,為什么去洛陽這么近啊,嗚嗚嗚?!奔僺è嘀咕道。
李煜奇怪地看著一臉失落的純sè,這近一點不是更好一些么,就算是沒在洛陽周圍,那也可以立即趕往金陵,不至于因為路程太遠而錯過許多jing彩。
“師兄?!奔僺è忽然一臉可憐地看向李煜。
李煜疑惑地回頭。
“我們先去金陵好不好。”
李煜奇怪地看了看純sè,卻是不說話。權(quán)力幫可以說是世界中第一個出現(xiàn)的幫派,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實在是太過巨大。李煜不難想象,不用太長時間,大大小小的幫派會如雨后chun筍般相繼出現(xiàn)。接著,以門派為中心的江湖人便會轉(zhuǎn)移重心,在門派中無論你怎么努力都必須在系統(tǒng)長輩面前低三下氣,哪有在幫派中zi you快意,幫派將會成為利益的集散地。李煜似乎已經(jīng)聞到了滿是銅臭和血腥的氣味。只有最快地了解相關(guān)資料,才能做出最準確的應(yīng)對方法,不至于落后。
“師兄,其實我覺得權(quán)力幫總舵在金陵的可能xing更大?!奔僺è眼睛一轉(zhuǎn),忽然神神秘秘地說道。
李煜“哦”了一聲,眼中卻是透露著不大相信的神sè。
純sè又低頭看了看羊皮卷,“那位全真師兄說過,權(quán)力幫的總舵是在黃河或是長江上對吧!”
李煜點了點頭。
“系統(tǒng)說,那李沉舟自稱君臨天下對吧?”
李煜繼續(xù)點頭。
“那李沉舟自然是想逐鹿江湖的了,現(xiàn)在北方因為常年戰(zhàn)爭,城市發(fā)展和民心穩(wěn)定指數(shù)都要比南方差上許多,而江湖人大多也是在江南活動?!奔僺è見李煜眼中疑惑的眼神沒了,心中一喜,看來有門。“還有,師兄,我們上次去京城時見識過一路上的情況,比之南方實在要差太多啦。如果我是權(quán)力幫幫主,……”純sè說了半句就不繼續(xù)說下去了。
李煜心中一驚,程子玉之前說權(quán)力幫總舵實在長江和黃河上,但這兩條河道流經(jīng)的城市多的去了,他之所以推薦洛陽和金陵不正也是因為這兩個城市算是其中最為富庶、人口最為密集的大城么?
“好,我們先去金陵?!?br/>
聽見李煜終于松口,純sè的表情重又燦爛了起來,嘻嘻,等到金陵發(fā)現(xiàn)跑錯地方了,又得回來,一來一回怎么也得兩天吧!不過,她隨即又感覺到,自己這隨口亂說的理由好像還真有那么點道理,千萬千萬不要啊,菩薩保佑。
李煜能夠在枯燥的抄書中領(lǐng)悟更高深的內(nèi)功,但是怎么也理解不了純sè為什么先說去洛陽后又轉(zhuǎn)為金陵。雖然她的理由有一定道理,但是,洛陽已經(jīng)不遠了,去看看本就耽誤不了什么。女人心,有時候無法理解。
一路上的全真弟子便奇怪地發(fā)現(xiàn),本來策馬往洛陽的兩人撥轉(zhuǎn)了馬頭,重又往終南山方向而去。難道他們不是聽說權(quán)力幫總舵在洛陽才往洛陽趕的么?
純sè帶著李煜重新回到終南山腳,竟然再次碰到了程子玉。
“這位師兄,你怎么才下山???”純sè甜甜地打招呼道。
程子玉本來一臉的郁悶,這些師兄弟實在太過分了,一撥一撥的讓自己講解權(quán)力幫的由來,聽完還讓自己幫他們分析可能出現(xiàn)的城市。口說干了不說,最重要的是落在了最后?!安辉诼尻柮矗俊?br/>
純sè正準備將自己的推斷重新敘述一番的,李煜卻先開口了,“我們有重要東西落在古墓了。”
程子玉當下便熱情地說,“反正我已經(jīng)被甩在后面了,也不在乎晚這么點時間了,我陪你們?nèi)フ野?,我對這終南山熟悉得很?!?br/>
純sè聽到李煜隨口敷衍,便沒有說話。
“不用,我們騎馬上去,用不了多長時間?!崩铎险f著看了看程子玉的腳。
程子玉尷尬地笑了笑,“那我先走啦,嘿嘿,這江湖真要熱鬧起來了?!迸R走之前又偷偷瞥了純sè一眼。
看到程子玉去得遠了,純sè才笑道,“師兄,我們可沒丟東西呢!”
“我們的是我們的?!崩铎系卣f道。
“師兄。”李煜剛上馬走了幾步,忽然聽到純sè在身后叫道,回頭才發(fā)現(xiàn)純sè依然停在原地。
李煜習慣地“嗯”了一聲。
“下個月,下下個月,還有下下下個月,我都沒有辦法去杭城了。”純sè聲音低低地說道,她并不想現(xiàn)在就說出來的。其實真正說來,終南山去洛陽或是金陵其實可以按著順序走就行,雖然會繞得遠一些,就算是半路上要改道去金陵也是沒必要回終南山的。
純sè今天確實有些不對勁,李煜便勒住馬,靜靜地看著純sè,等她好好說話。
“師兄,我得離開三個月時間。你見不到我,我也沒辦法去看你?!奔僺è臉上興奮的表情徹底消失了,有些躲躲閃閃地說道??墒钦f完這句后,她就不再說了,一直拿眼睛偷瞄李煜。
李煜見狀,從馬上跳了下來,走到純sè馬前,一把將她抱了下來,牽著她的手隨意找了一處臺階坐下,然后認真地看著純sè,等待著她說話。
“師兄你不識路,我本來準備先帶你去遠一點的地方,就算是猜對了,那路程卻不是最短的?!奔僺è將手中的羊皮卷遞給李煜,李煜接過來看了看,卻是一副相當詳實的地圖。上面不僅標示了本朝所有城市,連一些門派和洞天福地也有標注,其中有很多是李煜都沒有聽說的。
“可是,可是剛剛……”純sè說話斷斷續(xù)續(xù)起來,話似乎很難說出口,不過在看了李煜一眼后,咬了咬牙繼續(xù)說道,“剛剛接到信息,權(quán)力幫的出現(xiàn)加速了江湖的進化,世界將會出現(xiàn)許多改變。我也要,唔……”純sè忽然覺得嘴上一熱,卻是被李煜抬手封住了。
就李煜知道的,江湖中的信息可以通過兩種方式傳遞:一種,便是系統(tǒng)的直接傳達,如那些公告或是提示;另一種便是書信來往。系統(tǒng)傳達的信息可以zi you選擇屏蔽或是打開,而且被屏蔽的信息只要沒進行清除就可以重新被查詢到。剛才,李煜查看了一下,系統(tǒng)頻道中根本就沒有任何信息。純sè是如何得到信息的,他不知道。
“不能說的不用說?!崩铎险f著松開了手。
純sè著急道:“無論是什么事,都可以讓師兄知道?!本退闶呛蠊賴乐?,最后一句她只是在心中暗暗說著。
李煜搖了搖頭,“只要你還是純sè,那就不用說了。”看著純sè的臉上從來沒有過的堅毅,李煜不難想象她想說的事情該是多么的驚天動地。雖然他很想知道。
純sè眼中忽然一熱,珍珠一般的淚珠滾落?!拔沂羌僺è,我當然是純sè?!闭f著口中不停地重復,就如同自我催眠一般。
李煜忽然有些懂了,權(quán)力幫成立之后,純sè其實就已經(jīng)在等那個消息了,只是她自己也沒想到會那么快到來。
“師兄,你想進權(quán)力幫么?”純sè雖然眼角依然有淚,說出的話已是情緒穩(wěn)定了,“副幫主,甚至是幫主都行?!?br/>
李煜訝然了,如果說,純sè逼迫張三豐接受他為門派繼承人是憑借自己武力的話,那么現(xiàn)在這個,單單只是依靠武力,絕對是無法辦到的。不過他還是立刻搖了搖頭,不屬于自己的,強拿來全無意義。
“不行,不行,幫主也并不算是擁有幫派內(nèi)的最高權(quán)限,師兄不要也罷?!?br/>
李煜給純sè拂去眼淚,“我現(xiàn)在就很好。你呢,還有多少時間?”
純sè明白了李煜的意思,便不再去想能給他什么了,“子時結(jié)束前?!逼鋵?,信息上說的是接到消息后一個時辰內(nèi)趕去集合,不然后果自負。
“給我講講幫派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李煜說道,這是一個只需要時間便能打探到的消息。
“師兄,你覺得現(xiàn)在的江湖算江湖嗎?”純sè卻沒有去答話,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李煜想了想,說,“江湖永遠都是江湖,不論是在什么時候?!?br/>
“是啊,只是許多的血腥和恩仇被遮掩住了而已。”純sè喃喃道,“幫派,就是讓一些被遮蓋的東西表現(xiàn)出現(xiàn)的工具而已。世界從出生開始就滿是血腥,被毀滅的,或是正在毀滅的。沒有經(jīng)歷過,歷史不說,并不代表就沒有發(fā)生過?,F(xiàn)在,看起來很平靜,但門派背后,王朝背后,無論是yin謀陽謀一直都沒間斷過?!?br/>
純sè說著斷了斷,“師兄,純sè是不是讓你陌生了。”
“你有過去現(xiàn)在和將來,我也一樣。我的過去對你來說,也有陌生的時候?!?br/>
李煜的話雖然隱晦,卻讓純sè笑了一笑,“師兄,我保證我們以后沒有陌生的時候,你相信么?”
說話之間,夜sè已是慢慢籠罩了下來,這全真教上卻是安靜一片,大多數(shù)的弟子都不在門派內(nèi)了,有的可以回來,有的再也回不來。
純sè說完話后便一直等著李煜的回答,亮亮的眸子中滿是希冀和害怕。
“我選擇相信?!崩铎蠑嗳坏溃皡s無法保證?!?br/>
純sè先是一喜,接著又是一驚,“若是有人毀了你,我拿這個世界陪葬?!闭Z氣竟然斬釘截鐵,似乎理所應(yīng)當一般。
“呵呵,純sè似乎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呢?!崩铎想y得的大笑了兩聲。
“我并不厲害,因為破綻實在太大。”純sè說著朝李煜擠了擠眼睛。
月上柳梢,本來昏暗的天地頓時明亮了許多。
“好了,三個月后的十五,杭城見吧!”李煜站起來說道?!皩α?,要想達到張三豐的水平,需要多長時間?!?br/>
純sè也站了起來,到馬背上取回那個jing致的包裹,“六十年?!倍疫€得是天縱奇材。純sè發(fā)現(xiàn)今天自己老喜歡話只說一半,這習慣很不好,其實是和師兄說話的時候。
“這是替身娃娃,避免一次意外死亡,世界上暫時僅此一枚?!奔僺è在包裹中拿出一個木偶人后說道,接著又找出一張符紙,“這是杭城定位符,瞬間移動到杭城,這個倒有三張,使用時有一分鐘的原地停留時間,使用時撕開即可?!?br/>
李煜沒有去接純sè遞過來的替身娃娃,“這娃娃還是你拿著玩耍吧,男孩子拿著多不像話。”說著見純sè有話要說,“本來只需要六十年的,結(jié)果卻花了一百二十年,還是你拿著吧!”
純sè嘆了口氣,這可是三個月呢!
“這杭城定位符我拿兩張吧,使用時撕開就可以嗎?”李煜說著將手中的符紙輕輕一扯,一團白光忽然從斷裂的符紙中飛將出來,將他緊緊束縛起來。
純sè看著李煜越來越淡的身影,喊道,“師兄,你死了,這個世界也就死了?!?br/>
傳送中,李煜分明看到,純sè的眼睛慢慢變得鮮紅,而她的頭發(fā)似乎也在被燃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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