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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X醫(yī)院外。

    金茫的陽光灑下。

    明亮得使人睜不開眼睛。

    赫連尹和赫連胤從車?yán)镢@出來，手提禮物，眼睛發(fā)花。

    噴泉飛濺起透明的水花。

    兩人被照耀在陽光里，美麗晃眼得仿若一副油畫。

    強(qiáng)烈的光暈讓兩人面容模糊，赫連胤背著吉他，罩上帽子，身材修長，下巴倨傲，一手抱鮮花，一手提水果，跟在赫連尹身后。

    赫連尹微微一笑，邁步走進(jìn)醫(yī)院里，對前臺的護(hù)士小姐說：“你好，我們來看望安言溪小姐，請問她住在哪個病房。”

    “我查一下，請稍等?！弊o(hù)士操控手邊的電腦查了一下，禮貌溫柔地說：“你好，安言溪小姐住在八樓的821病號房，現(xiàn)在是探望時間，你們可以上去看她，不過請注意不要在八樓吸煙哦，謝謝合作?！?br/>
    “好的?！?br/>
    赫連尹點了頭，轉(zhuǎn)身拉過赫連胤的手，低聲說：“在八樓呢，現(xiàn)在可以探望她，我們上去吧?！?br/>
    “嗯?！焙者B胤的手被她握住，沒有掙開，輕輕應(yīng)了一聲。

    很快電梯門開了。

    赫連尹拉著他走進(jìn)去，自然親昵。

    赫連胤低著頭，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么輕的笑意，微不可察。

    821號病房前。

    赫連胤將自己的帽子取了下來，低下頭，眼窩深邃地凝視著赫連尹，“你幫我看看，我這樣可以嗎？發(fā)型有亂嗎？還有臉，妝有花掉嗎？”

    赫連尹仔細(xì)地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沒有，很完美，就像演唱會即將要開始，好了，我們進(jìn)去吧，你抱著花就好，水果和禮物讓我來拿著?！?br/>
    她的右手接過他手中水果和補(bǔ)品，笑容明凈。

    “好?！?br/>
    他調(diào)整了下呼吸，打開白色的病房門。

    沒有任何聲音。

    他輕輕擰開把手。

    安靜的病房里有腳步聲。

    然后。

    病房里的兩個女孩子都仿佛被驚雷劈中了！

    當(dāng)赫連胤走進(jìn)來的那一刻。

    窗外的陽光不再燦爛，四周的一切忽然黯淡。

    世間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走進(jìn)來的那個少年身上。他恍若遙遠(yuǎn)的神祗降世般，蜷在迷離的白霧中，無比明亮，無比妖艷，美麗刺眼得令人眩暈。

    兩個女孩同時尖叫，極高的音貝險些將天花板震裂，而后，她們又急忙捂住嘴，身子不停地顫抖。

    其中那名叫安言溪的女孩，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唇，眼淚紛紛跌落在手背上，痛哭流涕。

    窗臺植著綠色的四季青。

    安言溪半倚在病床上，她帶著粉色的帽子，蒼白的臉色襯得那一雙眼睛又大又黑，睫毛長長，沾了瑩潤水汽，仿若一個隨時會長出翅膀來的天使一樣純潔美麗，赫連胤慢慢走過去，明亮溫暖的陽光里，笑著俯視她，聲音輕柔，“你是安言溪么？”

    她的床頭就掛著安言溪的牌子。

    赫連胤已經(jīng)看見了，但還是要確認(rèn)一下，以免認(rèn)錯了。

    直到這一刻，安言溪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她的偶像竟然來看她了？這是真的？還是出現(xiàn)幻覺了??？

    耳邊同病房的女孩高聲尖叫。

    她終于知道這一切不是做夢，抬起明亮的眼珠，怔怔地看著他，“是，我是安言溪?！?br/>
    “你好，我是赫連胤。”赫連胤眼尾掃了下她正扎著輸液的手背，低頭將懷里的白色康乃馨遞給她，唇角溫柔，“我收到了你的來信，所以來看看你，這束花送給你，祝你早日健康。”

    安言溪捧過他送來的花束，體內(nèi)的血液忽然流淌得非常緩慢，她不可置信地凝視著他，一刻也不舍得移開視線，“你真的是赫連胤？我不是在做夢吧？”

    赫連胤莞爾，“那你仔細(xì)看看我是不是？”

    于是安言溪非常仔細(xì)非常仔細(xì)地觀察著他，最終，興高采烈點頭，“你是，我不會認(rèn)錯的，你是赫連胤。”

    同病房的室友手忙腳亂給他搬椅子過來，眼睛緊緊盯著他，要不是這時代沒有手機(jī)，她們早拿手機(jī)出來拍照了。赫連胤真的太帥了，她們原來還以為他在電視中的模樣是經(jīng)過打光的，自然會更好看一點，沒想到他真人這樣美，簡直就是一張令全世界都妒忌的臉啊。

    赫連尹站在赫連胤身后，淡漠地就像一抹影子。

    她將水果和補(bǔ)品放到安言溪的病床桌上，化身為赫連胤的助理，笑容溫和，“這是我們胤先生交代要送給您準(zhǔn)備的禮物，請收下噢。”

    安言溪受寵若驚，眼眶濕潤，“謝謝你?！?br/>
    赫連胤贊賞地看了赫連尹一眼，真是個擅觀人心的少女啊。

    赫連尹回以淡淡一笑，走到安言溪眼前，眼珠寧靜，“安小姐，把花給我吧，我?guī)湍阊b進(jìn)花瓶里?！?br/>
    “好啊?！卑惭韵皇衷谳斠海皇直е?，確實不方便去將花插到花瓶里，這個女孩真是太貼心了，她將花遞給她，眼神感激，“謝謝你了?！?br/>
    “沒關(guān)系。”

    赫連尹將花放在桌子上，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剪刀剪去了外包裝，再用小剪刀把枝葉修剪一下，裝進(jìn)白色的陶瓷花瓶里。

    她裝完了花，便噴上一些水珠，保持花鮮露勻。

    完了后又帶著買來的水果去洗手間里清洗干凈，盛放在一次性的透明盤子里，端出來給所有人一起分享，不然光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實屬尷尬又無聊。

    “請吃水果?！彼删殞I(yè)得就像一個真正的秘書。

    真是人小鬼大。

    赫連胤心里覺得好笑，招呼幾個目露癡迷的女孩吃水果，“你們能吃水果吧？”

    “能?！比齻€女孩重重點頭。

    他把水果盤子遞出去，輕笑著說：“那喜歡吃什么就拿什么吧，這些水果本來就是為你們準(zhǔn)備的?！?br/>
    女孩們拿過水果，捂住心臟，受寵若驚。

    “你們都是得了癌癥的女孩嗎？”他看見她們?nèi)紟е弊?，帽子下的她們?yīng)該都是光頭的，雖然身上有少女般爛漫，但其實心已經(jīng)蒼老了吧，剛才他沒進(jìn)來的時候，看見三個女孩都在發(fā)呆，雖然住在一間病房里，但病痛折磨著她們，令她們的面容和心房皆暗淡。

    “嗯?！比它c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流露出幸福的光彩。

    尤其是安言溪，她安靜地看著赫連胤，蒼白的臉孔仿佛結(jié)了霜，好像輕輕一敲就會碎掉。

    她啜著手里的草莓，聲音哽咽，“真不敢相信你會看我的粉絲信，還真人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我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好了?！焙者B胤坐在她床邊，氣質(zhì)如古希臘神祗般高貴，英氣凜凜。

    “不知道怎么說，就是好幸福，沒想到我此生還可以見到你的真人，真的覺得太感動了，謝謝你能來看我，我，我……”她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赫連尹細(xì)心地給她遞了一張紙巾，聲音溫柔，“不要難過，今天是好事啊，聽聞你的消息，我們胤先生覺得很感慨，所以來看看你，希望可以鼓勵你一直走下去，不要放棄，活著是一份希望，比如遇見自己不可預(yù)見的事情?！?br/>
    “嗯嗯?！彼刂攸c頭，抹掉眼角的淚水，“是啊，就像今天，遇見了自己不可預(yù)見的事情，我想我此生無憾了?！?br/>
    “不要這么說，你要多給自己設(shè)定一些目標(biāo)，讓自己更堅強(qiáng)地活下去，說不定有朝一日，你所設(shè)定的目標(biāo)都能實現(xiàn)呢？”

    聽聞此話，赫連胤一怔，眼瞳深深地抬頭看了赫連尹一眼，心想她是不是也是這樣活過來的，所以心里的目標(biāo)很多很多，要一步步努力去實現(xiàn)。

    良久之后，他對安言溪說：“好好的?！?br/>
    “嗯?！?br/>
    “是不是很好奇我今天為什么穿這身衣服來看你？”

    “因為出彩？”安言溪輕聲猜測。

    “不是，你不是想看我的演唱會么？所以我把衣服換上了，因為地方有限，我只能彈吉他了，將我新寫的歌送給你，希望你可以好好堅持下來，陽光面對每一天，無論治療有多么痛苦，心中多么凄苦，不要輕易放棄自己，好么？”

    安言溪愣愣點頭。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jìn)來，明亮晃眼。

    赫連胤安謐地坐在椅子上，長腿交疊。

    整個世界仿佛寂靜無聲。

    他抱著吉他，漆黑的睫毛微微垂著。

    很靜很靜。

    靜到幾個女孩都屏住了呼吸。

    他脫去護(hù)手的指落在吉他弦上，輕輕撥動。

    “曾某年某一天某地，時間如靜止的空氣，你的不羈給我驚喜，曾說同你闖天與地，曾說無悔今生等你，也不擔(dān)心分隔千里……”

    赫連胤輕輕彈著吉它，沒有抬頭，歌聲悅耳低迷，氤氳著入骨的滄桑，飄蕩在空空蕩蕩的病房里。

    陽光的陰影里。

    赫連尹的瞳孔一縮，背脊僵硬，這首歌的歌詞，說的是她么？

    那么。

    這首歌是他什么時候創(chuàng)作的呢？

    “多少歡樂常回味，天空中充滿希冀，祈求再遇上，不放棄不逃避，今天失落才明白，默默道理，越是懷念你，越怕沒法一起，誰得到過愿放手，曾精彩過愿挽留，年年月月逝去越是覺得深愛你，如果失約在這生，母需相見在某年，完完全全共醉一生也愿意……”

    這一刻。

    如果有人仔細(xì)觀察他的表情，會吃驚地發(fā)現(xiàn)此刻的赫連胤美麗得就像一只絕世妖姬，因為受到傷害而更加美麗得強(qiáng)烈的妖姬，越傷感，便越是美麗，越絕望，便越是妖艷，這世上就是有這么一種人，越憂郁，越壓抑，越抑郁，就越是動人美麗。

    他的黑發(fā)被陽光照耀出晃眼的光澤。

    他的手指潔白無暇。

    他的唇角勾魂攝魄。

    妖艷的眼。

    名貴的馬丁鞋。

    被風(fēng)輕輕帶起的斗篷。

    都美麗得驚心動魄。

    赫連尹忘記呼吸。

    從沒聽過演唱會的赫連尹頭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臺風(fēng)，少年只是輕輕坐在那里，便有一種吸引所有人視線的光芒，那光明珠玉輝般，仿佛是從他體內(nèi)迸射出來的，所有的光都被他吸進(jìn)體內(nèi)，就像決定著所有星球晝夜的太陽，世界很安靜，很安靜，都仿佛在等著他的轉(zhuǎn)動，他的發(fā)配。

    安言溪感動地?zé)釡I盈眶。

    其余兩個女孩，都激動地抱成了團(tuán)。

    這一刻幸福爆表。

    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赫連胤，竟然是一個這么善良溫柔的人，她們真的太感動了！

    *

    兩人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赫連胤為安言溪簽了名，送上祝福，希望她可以好好地，勇敢地活下去。

    安言溪鄭重點頭，依依不舍。

    晚霞如血。

    赫連胤一身朋克打扮，背著吉他，罩上黑色斗篷的帽子，與赫連尹慢慢消失在消毒水味濃郁的醫(yī)院里。

    因為一起做了件好事，兩人的心情都很好，那幾個女孩都得了癌癥，面對她們，心情是無法覺得輕松的，好在她們很樂觀，面對赫連胤，就像找到了過去的少女心，有一次被偶像寵愛的感覺。

    回去的路上。

    風(fēng)很大。

    赫連胤頭朝上仰著，看了看頭頂?shù)乃{(lán)天白云，又看了看四周的建筑，忽然道：“我之前來過這里做宣傳，我記得這里有一個碼頭，碼頭的對面有一家海味店，很好吃，我們坐渡輪去對面吃海鮮吧，我好久沒吃過海鮮了，好懷念?！?br/>
    赫連尹想了想，回答：“我們好不容易才回一次家，宋姐應(yīng)該做了不少菜吧，應(yīng)該要回家吃。”

    他皺著眉，“哪有你這么無趣的人，難得出來一趟，也不吃點好吃的再回去，老實說，你對得起你的胃么？”

    赫連尹沉吟，“真的很好吃？”

    “當(dāng)然好吃了，我介紹的地兒是不會錯的，你就當(dāng)陪我也行，我請客?！?br/>
    赫連尹忍不住微笑，“那好吧?！?br/>
    少年眉眼彎彎，“那你在這里等我，我去買渡輪的票。”

    “好?！焙者B尹說完又大聲叫住他，“等等，你的身份不方便去買票，萬一被保安叫住檢查就完了，別去冒險了，還是我去吧。”

    她低頭從小錢包中從找出幾個硬幣。

    “我有零錢，還是我去買吧，你身上帶的都是大鈔，等下人家找開很麻煩，而且找了硬幣你又不要，就別麻煩?！?br/>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便往人山人海的渡輪售票處小跑而去。

    “你小心一點。”赫連胤從身后追來一句話。

    赫連尹微微一笑，擠到售票處，購買了兩個渡輪的圓票。

    兩人帶著票踏上了搖搖晃晃的渡輪。

    渡輪其實就跟地鐵差不多，只不過地鐵是穿行街道的，渡輪是漂洋過江的。

    江的對立面高樓林立，壯麗繁華，俯首望去，鋪天蓋地的廣告牌和建筑物，皆是頂級的奢華。

    兩人尋了角落坐下。

    渡輪開始動了。

    龐大的水汽被卷起，白濃濃的，滾在渡輪底下。

    空氣中都是涼涼的水汽。

    赫連尹背上兩條辮子被風(fēng)吹得起起伏伏，她撥開凌亂的鬢發(fā)，輕聲問他：“你不坐下么？”

    赫連胤指著背上的吉他，下巴美麗高貴，“沒事，反正15分鐘就到了，不用坐了，而且，我背著吉他呢?！?br/>
    “坐著挺好的呀?！?br/>
    “不覺得晃嗎？我記得你以前，好像不會坐車呢?！?br/>
    “我也不知道，坐車就挺不舒服的，坐船反而不會?！彪m然晃來晃去的，但她不覺得難受呀。

    赫連胤出神地看著被劃出一條白痕的江面，對赫連尹說：“既然你喜歡船，我購買一艘游艇怎么樣？”

    赫連尹一愣，“干嘛買？游輪那么貴，沒那必要啦?！?br/>
    “不會呀，可以跟朋友們出海去玩，也可以塞游艇，感覺還蠻有趣的?！?br/>
    “拜托你別忘記自己還是未成年好嗎？駕照都不能考呢，更何況是游艇?！?br/>
    “你這樣說大錯特錯了，我是外國籍，16歲就可以開車了?！?br/>
    “但中國不會準(zhǔn)許你開車?！?br/>
    “那又怎么樣？中國法律治不了我。”

    “哎。”赫連尹嘆了口氣，“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真是……”

    “嗯？”

    “我總覺得你越出名，變得越肆無忌憚了，這樣下去總覺得不好。”

    “為什么不好？”

    “法治社會之所以叫法治社會，就是要以法治人，你這么不把法律放在眼里，遲早害的是你自己?！?br/>
    赫連胤似乎覺得這句話很好笑，于是便笑了起來，“法律是為有錢人提供的，沒錢人，*只是受欺負(fù)而已，有錢的可以隨便告人，動動手指，能把人捏死。沒錢的人連上法庭請律師的錢都沒有，然而不請的話，就是一定輸，一定要賠償，而請了贏了律師費(fèi)也要付，沒什么劃算，而如果請律師輸了，那就除了要賠償原告，還要付律師費(fèi)用，你說那個沒錢人喜歡打這種勝算率一半一半的官司呢？”

    “我無話可說?！?br/>
    “小尹，黑暗的事情我在娛樂圈見得多了，有些人是明知道黑暗，偏要向虎山行，所以你要明白，這時代本來就叫富貴險中求，正直和老實雖然是人的優(yōu)點，可用到名利和地位上，反而成了一個人的致命傷?！?br/>
    那些個有錢人，要潛那種剛?cè)腴T的小明星，誰敢不從就被雪藏了，今天有錢人在旅游勝地開生日會，小明星就要成群結(jié)隊飛去給他慶祝，后天有錢人外出見客戶，小明星們又要成群結(jié)隊跟去陪酒，被人看上的話，隨時被潛，而且，她們還是心甘情愿的，覺得終于等到了上位的機(jī)會，為了這個機(jī)會，爾虞我詐，烏煙瘴氣，什么都可以出賣，什么都可以演戲。

    正所謂狗見了狗都是舔，人見了人都是演。

    赫連胤這些年在演藝圈，要不是E姐幫他擋住各種酒會聚會，他很可能早被傳出很多難聽的緋聞了，很多女星見他年紀(jì)小，又大紅大紫，有著許多小明星無法企及的運(yùn)氣和名氣，就想裝作與他曖昧，混個緋聞頭版，就算是那些個勾引他的角色也無所謂，就算被粉絲攻擊也無所謂，她們只想要博版面，只想要出名。

    所以少年的心漸漸被這些黑暗腐蝕，開始接觸到了真正的人性，見到了城府和偽裝，偽善和丑惡。

    十五分鐘很快就到了。

    兩人下游輪，踏在發(fā)銹的鐵臺上，腳底下的河水翻來涌去，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場面的人都會有點害怕，害怕鐵臺會突然斷裂，人會摔下河里。

    赫連尹就是那個第一次見識到鐵臺的人，因為剛才坐船，導(dǎo)致人上岸后還有點搖搖晃晃的，雙腿發(fā)軟。

    她差點軟到在鐵臺上，被赫連胤及時扶住。

    少年帶著護(hù)指的手牢牢箍住她的左手，將她扶了起來。

    “沒事吧？”

    赫連尹臉色蒼白，微不可見收回?zé)o力的左手，輕輕搖頭，“沒事?！?br/>
    “真的沒事？”赫連胤見她臉色忽然變差，有些狐疑地想了想，低下頭，凝望著她那一只被袖子蓋住的左手，剛才他握住那只手的時候，明顯感到她渾身都緊繃了，臉色也是在那一刻變差的——

    難道。

    她的手受傷了？

    赫連胤沉默地想了一下，伸出手去握她的左手。

    赫連尹四肢冰冷——

    眼珠一眨不?！?br/>
    千鈞一發(fā)之際，她將左手移到了身后，避開了他的觸碰，走快兩步。

    “快走吧，不要站在過道上，大家都要走呢。”赫連尹背對著他，臉色蒼白，萬分忐忑。

    赫連胤漆黑的眼珠就在她身后。

    狐疑地看著她，正想說什么，被身后一個小男孩撞了一下，小男孩本來手中拿著氣球，一撞到人，手中的氣球就不小心溜了出去。

    一藍(lán)一粉兩顆氣球瞬間往天上飛去。

    小男孩大哭了起來。

    他的姐姐一邊安慰他，一邊向赫連胤道歉，雖然是赫連胤站在過道上擋了人，但他們撞到他就是他們不對了。

    小男孩死亡歲的樣子。

    而小女孩*歲大概，她抱著弟弟的頭，奶聲奶氣地說：“你別哭啦，都撞到人了，乖，跟哥哥說對不起?！?br/>
    這小女孩也太懂事了吧？

    赫連胤微笑，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發(fā)，從錢包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他們，“sorry啊，是我擋住你們的去路，才害你們的氣球飛走的，來，這些錢是賠給你們的，再去買幾個氣球玩吧?！?br/>
    “不用了哥哥，媽媽說不能拿別人的東西?！?br/>
    “你沒拿我的東西啊，是我害你們的氣球飛了，所以賠給你們的，拿著吧?！彼托牡馗麄兘忉專钡絻蓚€小孩妥協(xié)地接了錢，他才又摸摸他們的頭，笑著離開了。

    小女孩和小男孩用力地朝他揮著手，“哥哥再見?！?br/>
    “再見?！?br/>
    赫連尹站在鐵欄桿外面看著他，見他緩緩走來，笑意溫柔，“沒想到你這么喜歡小孩子?！?br/>
    “他們本來就很可愛啊?！?br/>
    “那你喜歡小動物嗎？”聽說喜歡動物的人，都是很有耐心和愛心的，會對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很寵愛。

    “我不喜歡小的，我喜歡大型犬，比如阿拉斯加，藏獒，金毛，哈士奇。”

    “……”赫連尹竟無言以對，“那些也太恐怖了吧？”

    “哪會??？越大型的犬越溫順的，除了藏獒。”

    “那你最想養(yǎng)哪種？”

    “當(dāng)然美版的短毛阿拉了，多憨厚可愛啊?！?br/>
    “可是聽說阿拉斯加很蠢啊?！?br/>
    “蠢也不錯啊，家里有個那么聰明的老婆，要是在養(yǎng)一條聰明的狗，我不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嗎？”

    “……”赫連尹微愕，脫口而出，“誰是你老婆啊？”

    赫連胤眼中的笑意更濃了，“我說是你了嗎？不要一聽到老婆這個詞就對號入座好嗎？”

    赫連尹一噎，面皮燒了起來。

    最后，惱怒的她只能回一句，“反正我也沒興趣知道?！?br/>
    赫連胤哈哈大笑。

    爽朗的笑聲徹底化解了兩人之前的僵化，變得輕松愉快。

    樹木蒼郁的街頭。

    夕陽斜照。

    有無數(shù)露天餐桌建在河邊上，擋著白色的太陽傘，愜意，悠然，自在，美麗。

    少年和少女散步在街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夜景的華燈又慢慢亮起。

    五顏六色。

    璀璨奪目。

    滿世繁華。

    *

    夜涼如水。

    小提琴手拉出優(yōu)雅浪漫的曲子。

    河邊上的亭子里。

    垂到地面的白色紗簾隨風(fēng)飄蕩。

    白底紅格的餐桌上擺放著七八道令人垂涎的海鮮，這是一間很有名的海味餐廳，客人不多，建在河面上，以古典浪漫聞名，亭子是私人建造的VIP包間，一般若客人不招手，服務(wù)員是絕對不敢走上來的。

    兩人都沒有動菜，赫連尹望著亭子外水波粼粼的河面，微微出神。

    她的直覺告訴她，赫連胤帶她來這么名貴的餐廳，應(yīng)該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訴她。

    “坐在河邊上吃海鮮，別有一番滋味吧？”赫連胤將焗得金黃的波士頓龍蝦肉夾到赫連尹眼前的盤子里，輕輕微笑，“試試這個肉吧，很好吃的。”

    赫連尹安靜地低下頭吃飯。

    氣氛寧靜。

    赫連胤并沒有吃，潔白的指撐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眼珠漆黑，“下點胡椒粉吧，就更好吃一點，就放在你左手邊上?！?br/>
    赫連尹身子頓時僵??！

    伸出右手去拿那瓶胡椒粉。

    少年卻抓住了她那只手，目光淡漠地說：“用左手拿?！?br/>
    赫連尹咬住唇。

    左手的指尖微微顫抖。

    她也很想去操控那只手。

    可惜她辦不到。

    “為什么不拿？”他抿緊嘴唇，眼底有種受到傷害的脆弱，“因為你的手受傷了對嗎？所以你就瞞著我，跟我分手，以為我不會知道是嗎？”

    赫連尹瞳孔一緊。

    抬頭望向他。

    她的目光再沒有平靜，也沒有從容，有的只是無措和驚駭，“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剛才。”他閉了閉眼，忽略掉心底里隱隱的痛楚，聲音里有種緊繃的沙啞，“下午在醫(yī)院的時候，你去洗水果，我看見你放在桌上的花瓶忘了加水，就想著拿去給你，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你是一手洗水果的，另一只手一直擱在洗手臺上面，等到洗完水果了，你還是一只手端著走出來。給枝葉噴水的時候，明明可以一手轉(zhuǎn)著花瓶，一手加噴的，你非要噴一下就把噴水器放下來，然后用右手轉(zhuǎn)動花瓶，在重新拿起噴水器加噴，這種費(fèi)時費(fèi)力的事情，如果不是無可奈何，以你雷厲風(fēng)行的性格，是不會把簡單的事情搞復(fù)雜的。還有，剛才在碼頭的時候，我站在你左側(cè)，扶了你一下，你就閃閃躲躲，但平時我站在你右側(cè)的時候，你是不會這么不安的。”

    夜風(fēng)下。

    赫連尹的嘴唇有些蒼白，睫毛輕揚(yáng)，瞳孔幽深地看著赫連胤。

    此刻，她的心底里如潮水般涌動，各種復(fù)雜苦澀的情緒紛沓而至，然后，她抬起頭，眼睛里沒有任何感情。

    “然后呢？”

    “為什么要騙我？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因為你的手受傷就拋棄你的那種男人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什么性格你難道不清楚么？我們認(rèn)識好多年了，你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也許比起拋棄，我是個更有擔(dān)當(dāng)?shù)娜四兀磕闶軅?，我心疼還來不及，我怎么會拋棄你呢？就算你不把我當(dāng)成喜歡的人，你也可以把我當(dāng)成家人啊，我們是一家人，你受傷了瞞著我們難道我們就會因此開心嗎？小尹，也許你很堅強(qiáng)，也很有思想，可是一家人就是要真心實意，坦誠相對的對嗎？一開始，如果你如實相告，我絕對不會同意跟你分手的，我愿意守著你。”

    “可是我不愿意！”她眼瞳幽黯，透出令人窒息的壓迫。

    空氣仿佛結(jié)了冰。

    徹骨的寒意。

    從江面連綿而來。

    “我不想再過寄人籬下的生活了，我不想再做忘恩負(fù)義的養(yǎng)女，因為我不是！”她怒吼，眼底有痛苦的火焰在燃燒。

    赫連胤手指冰冷。

    望著赫連尹冰冷憤怒的面容。

    他恍惚失神。

    心底里有無法忽視的痛苦，他怔怔地站著，眼前翻起陣陣黑煙，仿佛回到了他們分手的那一個夜里，他渾身滾燙，面容蒼白地躺在床上顫抖著身子，孤獨深重……

    “還有，你想知道我的手是為什么受傷的嗎？就是你當(dāng)年的功勞，如果你想知道這只手是怎么的殘廢，那好，我告訴你，我手臂中的神經(jīng)線斷了，斷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就是無論我的手筋接得如何成功，它都是廢的，你想知道這只手殘廢到什么程度嗎？來，我試給你看?！?br/>
    赫連尹聲音嘶啞，顫顫巍巍地伸出左手，握住桌上一個玻璃杯——

    她輕輕一舉——

    杯子從手中滑落——

    摔裂在地面上。

    暗紅色的葡萄酒就像她心中曾經(jīng)咽下去的血淚，迸濺在腳邊。

    赫連胤瞳孔一緊。

    夜風(fēng)刺骨。

    他用力地環(huán)抱住她的身子，沙啞的聲音里有著悔恨的低沉。

    “對不起，小尹，我不知道你這樣痛苦，過去我對你說過的話，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br/>
    他擁抱著她。

    恍若定格一般。

    夜突然寂靜了下來。

    就像過去無數(shù)個夜里，他伸手從她身后擁抱著她，讓她依偎在他懷里，感受不到一絲絲冰冷。

    可今夜。

    她覺得這個擁抱很冷，很冷，冷到她想要逃離。

    她呆立在他懷里，就像一座孤獨的冰雕，透出無比徹骨的寒意。

    “放過我吧?！彼p輕閉上了眼睛。

    赫連胤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忽然絞痛起來。

    他的指骨微微發(fā)白。

    暗無光亮的夜色里。

    空氣靜得令人窒息。

    他更深地?fù)碜×怂?，背脊僵硬筆直，“不，你講的話都是騙我的，你只是覺得自己會連累我，所以才故意這樣講的，你想讓我放開你，不，小尹，我絕不?！?br/>
    如遭電擊般。

    赫連尹蒼白著臉孔。

    心中又冷又熱地翻攪著。

    “算了吧，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從一開始就是這樣，那時候我很弱，你是所有人眼中的美少年，后來我終于追上了你，你又變成了萬眾矚目的大明星，在后來，我終于覺得自己的時機(jī)到了，我的手又廢了，也許吧，就算我多么努力，我都追不上你的腳步，你跟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我的手廢了，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治好，你是大明星，你這么出名，無論你是想從商或者是做巨星天王，你都不需要一個殘廢的女朋友，一個殘廢的妻子?！?br/>
    “我不準(zhǔn)你這樣說你自己?！彼麍?zhí)著地不肯松開手，心中有頻臨崩潰的痛意，閉了閉眼，才勉強(qiáng)壓下心頭的酸意，低沉道：“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愿意去改，懷疑你，是我不好，以后，我都不要你離開我。”

    凜冽的寒意中。

    他突然吻住了她。

    窒息的氣息在空氣中徐徐散開。

    他的心如此痛。

    她的心亦如此痛。

    眷戀，冰冷，不舍，希翼，一切一切的情緒，都容納在這個濃烈的吻里面，赫連胤緊緊扣著她的腦袋，唇色煞白得恍如透明，已經(jīng)犯下的錯誤也許無法彌補(bǔ)，他只能用所有的尊嚴(yán)和驕傲來求得她的原諒。

    就算她不原諒他。

    他也不會放手。

    身后的寒意洶涌呼嘯。

    赫連尹努力摒棄自己的情緒，不作任何回應(yīng)，如同木偶一般，緊緊閉著眼睛。

    赫連胤心臟抽緊，受傷地看著她，“為什么？就連我這樣卑微地求你，你也不愿意？”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吧，不要在強(qiáng)求了，哥哥，是我對不起你，你就當(dāng)我只是個無情的女人，不要再留戀了。”

    赫連胤心口陣陣冰冷。

    他努力壓抑住胸口的怒火，啞聲道：“不，你的手是因我而受傷的，就算我傾家蕩產(chǎn)，我也要治好你的手，小尹，不管你同不同意，愿不愿意，我再也不會同意你的分手，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我的求婚，與我睡過婚床，這輩子，你是我的?！?br/>
    赫連尹一怔。

    喉嚨被強(qiáng)烈的窒息感抽緊。

    “你這樣又是何苦？”

    “這話我應(yīng)該問你，難道兩個人相攜同行，闖過黑暗真的比一個人差嗎？當(dāng)年在東北你是怎么說的？你說將來就算發(fā)生再嚴(yán)重的事情，你都不會和我分開，難道我九死一生去東北去找你，只是因為我覺得泥石流很好玩是嗎？我去找你，是因為我覺得此生，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活著就永遠(yuǎn)無法放下的人，不管你被困在何方，不管受了什么傷，也不管你年紀(jì)變大變老，你在我心中，永遠(yuǎn)是我愿意付出生死去對待的赫連尹?！?br/>
    赫連尹心臟驟然一疼。

    淚也跟著落下來。

    他低下頭，吻去懷中人眼角的淚水，“所以，不要離開我。”

    兩人的身影被淡淡的白霧籠罩。

    天地一色。

    他吻住了她的唇。

    她沒有反抗，喉嚨間隱約翻起血腥氣息，好像有鮮血在翻涌，那種沉痛的感覺壓抑得她不能呼吸，她卻沒有理會，激烈地回應(yīng)他，就像要將他體內(nèi)的靈魂吸過來，忘情而濃烈地與他唇齒相纏。

    赫連胤一愣，找回自己的主導(dǎo)權(quán)，更加濃烈地回應(yīng)著她的吻。

    “小尹……”他幽黑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你咬到我嘴唇了?！?br/>
    “咬著吧?！?br/>
    她輕輕應(yīng)了一聲，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在唇間，淡化了心間的疼痛。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像是天地間一副渾然天成的水墨畫，一人黑色，一人白色，美麗地永遠(yuǎn)不會散去。

    事后她問他。

    “你在病房給粉絲唱的那首歌，是什么時候?qū)懙?？?br/>
    “就是跟你分手的那幾天寫的啊，自己說要跟人家永遠(yuǎn)在一起，結(jié)果一受點小傷，就要鬧分手，我這是沒事被你瞎鬧騰，真苦逼啊?！彼鄟y她的發(fā)絲，惡狠狠的。

    “這是小傷？”赫連尹抬頭瞪他，“這都?xì)垙U了好嗎？”

    “殘廢個毛毛蟲，就是個小傷，醫(yī)生都說可以康復(fù)了，自己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

    “……”赫連尹無語，“喂，你醫(yī)囑看清楚一點好嗎？幾年至十幾年才能恢復(fù)啊，你以為就幾天?。俊?br/>
    “那也沒所謂啊，幾年，十幾年，只要可以跟你在一起，不就晃眼一過的時間嗎？”

    “晃眼一過就幾年？那好，你來晃一下眼給我看看，看看是不是馬上就是幾年后了?！?br/>
    赫連胤噗呲一笑，“我這不是比喻一下嘛，其實不管你的手能不能好，我都是不在乎的，反正我已經(jīng)認(rèn)定你了，非你不娶?！?br/>
    “之前你又說你老婆不是我?！?br/>
    “那不就是開個玩笑嘛?！?br/>
    “這種玩笑也能開？”

    “哎，你也知道的，小爺天生就是這么幽默了，你要體諒我呀，小尹啊，你要明白，一個幽默的男人遠(yuǎn)遠(yuǎn)比一個沉默的男人有趣，一個體貼的男人，遠(yuǎn)遠(yuǎn)比一個木頭有情商啊?！?br/>
    “我看你情商不怎么高。”

    赫連胤皺眉，“哪不高了，對你這么好，全心全意，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外加懼內(nèi)妻管嚴(yán)，怎么說也得給我頒個新時代十大優(yōu)秀青年吧。”

    “得了，之前還說一輩子不會跟我在一起。”

    “咳咳咳……”赫連胤低沉地咳嗽了幾聲，“這句話我說過嗎？”

    “你沒說過嗎？”

    “貌似沒有?！?br/>
    “又想玩短暫失憶癥是嗎？”

    “哪有，我明明沒說?！?br/>
    “說了。”

    “哎你干嘛老抓我小辮子不放??？”

    “因為。”赫連尹停頓了一下，鄭重其事，“你說了?！?br/>
    少年嘆了一口氣，苦逼地點頭，“是，我說了，對不起，老婆，我錯了?！?br/>
    “誰你老婆？”

    “你是。”

    “不認(rèn)識你。”

    “我是你未來的老公，我名叫赫連胤?！?br/>
    “赫連屎?！?br/>
    “……”

    “對了?！?br/>
    “嗯？”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那首歌？”

    “在病房里給粉絲唱的那首歌，蠻好聽的，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吟了片刻，眼眸深遠(yuǎn)，“叫做《誰愿放手》，也就是不愿放手啦?！?br/>
    “還不錯嘛?！?br/>
    他笑得像個快樂的孩子，“當(dāng)然了，為你寫的曲，當(dāng)然要感動得能驚動樂壇金曲啦，不然怎么融化你這顆冰冷的心啊?！?br/>
    “扯?！?br/>
    “真的?！?br/>
    “我有這么冰冷？”冰冷兩字她咬得特別重。

    赫連胤美麗的眼珠眨了眨，睜著眼睛瞎話道：“沒有?！?br/>
    “乖。”

    －－－－－－題外話－－－－－－

    突然又有一種可以大結(jié)局的感覺，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就還沒長大呀，你們說，下一章就幾年后怎么樣？進(jìn)度太快會不會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