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哥哥,你的嘴怎么破了?你沒事吧?”
陳皇后連看都沒看一眼燙傷的手背,從懷里掏出一方絲帕,想要伸手去替張承乾擦掉嘴角的血跡。
誰知,張承乾避之不及地退后兩步坐在椅子上,警惕地望著陳皇后,擺手示意她別靠近。
“咳咳咳……”
張承乾毫無預(yù)兆地劇烈咳嗽了兩聲,喉頭涌起一股腥甜味。
他連忙朝著四下里張望,終于看到夏妃放在床頭的那個痰盂,想要讓陳皇后快快拿來,又擔(dān)心陳皇后狗急跳墻危害于他,只能自己跌跌撞撞地走過去,一聲滑痰后,“哇”地吐了一大口鮮血。
又吐血了?!
張承乾望著痰盂里面的一層黑紅的血液,有些怔怔的。
身體陡然像是被這一大口血抽干了力氣似的,他想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床頭抱著痰盂,根本使不出一絲力氣。
這不對勁!
“你……”
張承乾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陳婉兒。
“你……下毒……”
“承乾哥哥你不要冤枉妾身,妾身剛才敬茶你沒喝,妾身能從何處下毒呢?倒是承乾哥哥你明知自己身體不易進補,已是空虛至極,還要另立新妃,通宵達旦的肆意狂歡,再加上被張君臨驚嚇過度,這才引起了體內(nèi)惡疾復(fù)發(fā)!”
陳皇后的稱呼在張承乾聽來,比吞了蒼蠅還要惡心。
他不知道陳皇后是如何下毒的,但他能夠肯定,就是在陳皇后敬獻那杯香茗時,自己的身體好像已經(jīng)不太對勁了。
絕對是這個毒婦下的毒!
不等張承乾開口,陳皇后再次朝著四下里張望,急切地呼喊。
“林先生!林先生你快出來!你快救救陛下!”
呼!
一道勁風(fēng)繞梁而至。
林墨雙手抱臂站在張承乾的面前,緊皺著眉頭看著面色慘白的皇帝,他彎下腰撿起一片含有茶水的碎片,嗅了嗅茶水和空氣里的味道后,對著滿臉憎恨的張承乾搖了搖頭。
“香茗里無毒,杯中無毒,香氣無毒?!?br/>
張承乾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護國者,又看了看旁邊笑得奸詐的陳婉兒,甚至懷疑這兩人早已暗中聯(lián)手,故意來害他。
但護國者若投靠于陳家,也不必使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難道……真的是因為他自己沒有把握好的原因?
可他與夏妃貪歡,根本沒有泄露精氣!
為何?
“陛下聽到林先生的話,應(yīng)該確信臣妾無害陛下之心了,陛下可要喚太醫(yī)前來診治,還是讓臣妾替您瞧瞧?”
陳皇后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得張承乾張嘴又是狂噴一大口鮮血。
站在旁邊的林墨見狀,面色微變,但并未出聲呼喊太醫(yī)前來診治。
因為。
看著張承乾的樣子,大限將至,別說太醫(yī)來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是回天乏術(shù)。
而林墨雖是九階武者卻并非醫(yī)者,長年隱居山野,可以辨別出簡單的毒藥知道其解法,可張承乾這明顯是舊疾復(fù)發(fā),非藥石能解。
“天要……亡朕……朕……要傳……”
張承乾緊抱著手里的痰盂,還想再說什么。
最終卻只張開血盆大口又吐出一大口鮮紅的血液。
哐啷!
在吐出這口心頭血后,張承乾最終體力不支,打翻了痰盂,跌倒在地。
林墨沒有出手去攙扶,因為他答應(yīng)了張承乾替他防備并擊殺那些想殺害他的人,卻不是皇室的奴仆,在這個時候義無反顧地沖上去為張承乾善后。
陳皇后同樣也沒有上前去攙扶倒在血泊里,被惡息的血腥包圍的張承乾。
這位皇帝,生前光鮮有萬人簇擁卻不得人心,死后也無一真心人肯扶持左右。
“林先生,皇帝駕崩了?!?br/>
陳皇后淡淡地訴說著一個事實。
林墨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他也不需要回應(yīng),完全像一根木樁子似的杵在當(dāng)場。
陳皇后也沒打算讓一個九階武者陪她演戲,她自知還沒有這樣的實力,也沒有能夠開出林墨滿意的條件來拉攏這位九階武者的能力。
好在。
她還有腦子。
“君繼,快讓人去請文武百官前來,告訴他們,皇帝駕崩了!”
陳皇后朝著還呆愣愣地站在門口。因為皇帝之死嚇了一跳回不過神來的大兒子,也是她此時唯一的兒子招了招手。
“君繼,快來送你父皇最后一程。”
……
城外。
張君臨望著越來越多希望他進入鹽城的百姓們,表面上風(fēng)淡云輕地用皇帝未下詔為由婉拒,暗地里也有些著急。
秋雁來的死訊應(yīng)該傳遍了整個鹽城。
陳山河父子之死,陳家應(yīng)當(dāng)也已知曉。
怎么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反應(yīng)呢?
陳皇后可不是省油的燈,狗皇帝當(dāng)然更加不是。
從狗皇帝故意派陳山河來阻擋他進城的腳步來看,就知道狗皇帝對于陳家來講,沒安好心。
再結(jié)合狗皇帝想退守嘉州行宮放權(quán)給他的表現(xiàn)來看,陳山河父子一死,陳家與狗皇帝必定會翻臉狗掐狗。
“我之所以不進城在這里等著,就是等你們互掐的結(jié)果呢,怎么過去這么久還沒動靜?”
如果是狗皇帝成功拿捏住了陳家的話,會及時派人來通知他去嚴懲兇手。
再借機向整個南越表示,都是陳氏一族從中惹是生非,狗皇帝還是那個英明的君主,這樣一來順勢退居行宮,與他劃地而治也就能夠水到渠成。
如果是陳家贏了的話……
張君臨耳朵一動,看向城門內(nèi)的方向。
街道上,有人正在聲嘶力竭地大喊著。
“先皇駕崩!”
“先皇駕崩!”
嘈雜的人聲中,張君臨硬是聽出對方語氣里的歡喜之情。
想來宣布這則消息的,應(yīng)當(dāng)是陳家人吧。
聲音由遠及近,直到傳到城門口,讓城外的人們都聽到,除了張君臨以外,所有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先皇駕崩了?!
情勢一下子發(fā)生了劇變,許多人都沒轉(zhuǎn)過彎來,但也有聰明人,一下子聽出了這道喪報里另藏的名堂。
“怎么叫先皇駕崩?難道皇帝死前另立了新皇?”
此話一出,眾人朝著馬背上的太子殿下看去,心頭狂跳。
真是天助太子。
竟在這個時候讓皇帝駕崩了。
但不少人此時心里又冒出了另一個陰謀論。
不會是太子殿下為了順利繼位,特意派人殺了皇帝陛下吧?
張君臨可不背這個鍋,他看向前來宣讀死訊的陳家奴仆,努力保持著一臉悲痛地質(zhì)問對方。
“先皇駕崩,新皇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