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組,一切準備就緒,班里的人就排隊來到了后山森林。森林前面,有幾十塊懸浮在空中的巨型號碼牌,學(xué)生要尋找抽到的數(shù)字,在號碼牌前面與本組隊友集合。就算眼力差到一定境界,那肯定也是能找到隊友的,因為號碼牌都是按照順序排列的,但凡這個人懂得如何從一數(shù)到六十多,找到隊友完全不是事兒,就算拿塊布捂住眼睛,那問也能問出來號碼牌在哪。
素傾和茗涓離得不遠,一個“1”,一個“3”,中間就隔了個“2”。
“你我間的距離是一?!彼貎A從2組同學(xué)的間隙中與茗涓對望,笑道。她這個“一”指的是“一組”。
“你我間的距離是二?!避负芮纹さ鼗亓艘痪洌@話中的“二”指的是小組編號。
兩人說罷,相視而笑,互相比了個大拇指為對方加油打氣。
嘰嘰喳喳的人群說話聲漸漸放小,最后歸于無聲,原來是年級組長老師拿著麥克風走到了人群前。
“這次考試中,負責安全的老師已經(jīng)去到了森林里的每一個角落,同學(xué)們,有以下規(guī)則要遵守……”老師拿著一張紙,說著一口正宗的播音主持腔,將每一個字都念地清清楚楚。
啊,果然,就算從小學(xué)升上了中學(xué),考試規(guī)則以及老師宣讀規(guī)則時用的腔調(diào)從來就沒有改變過,以后也永遠不會改變。這倒是件好事,這種正經(jīng)、威嚴的說法可以讓同學(xué)們徹徹底底靜下心來好好考試。
每一條規(guī)則都被銘記在心,因為公平,是要靠同標準的規(guī)則來維持的。
“預(yù)祝同學(xué)們考出令自己滿意的成績!”老師以一句常規(guī)的祝福結(jié)束了考前規(guī)則的宣讀。
然后,計時開始,小組的同學(xué)急匆匆竄進了森林,做著與時間的爭斗。
素傾這一組也不例外,她還沒來得及再看好朋友一眼就被隊員拉進了樹林。
冬日的樹林,本應(yīng)像是一幅色彩柔和、經(jīng)過藝術(shù)家細細渲染的水彩畫,然而為了同學(xué)們的考試,林中比較重要的路上的雪都被掃掉了,露出秋日落下的枯枝敗葉鋪成的棕色小道,在兩旁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顯眼,倒像是一幅用色鮮明的油畫。小道很曲折,蜿蜒至樹后隱去。
慕容修被組員指定為組長,他展開任務(wù)單,把隊員們叫到了身邊。
任務(wù)單上,畫著素傾只在教科書上面見過的奇怪動植物,圖片下面寫著動植物的名稱以及長串資料。她還注意到,任務(wù)單的末尾有道附加題,分值整整十分,上面還標注著“附加分計入總成績,但總成績不超過100分”。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期末考試滿分多少,反正星月學(xué)院考試滿分是100分。要是前面有東西沒找到的,那還有個附加的機會,但是附加題肯定比普通題要有難度。
這附加題上面只畫了一朵小花,下面隨隨意意標了個名稱,卻沒有給出任何資料,比起普通題目大段密密麻麻的資料來,顯得格外單薄??傆X得出題人在難為大家,說是有附加題,實際上根本就不是學(xué)生做得出來的。比起去尋找附加題的答案,還不如把精力花在沒做出來的普通題上……
資料完全沒有。不知道習(xí)性,不知道生長環(huán)境,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素傾默默地離開了湊在一起討論的幾個隊員,面對著旁邊的一棵樹,陷入了沉思。
巧了,那朵小花,不就是抹茶綠事件結(jié)尾的時候,在冰墻上長出來的那一朵么?當時素傾還把它掐了下來收著……之后那朵小花不知道為什么長在了花環(huán)靈器上做了個小裝飾……不知道從靈器上掐下來的花兒能不能當作考試答案交上去……
“關(guān)素傾,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發(fā)現(xiàn)隊伍中少了一人的貼心組長慕容修找到了“面樹沉思”的素傾,問道。
“沒有?!彼貎A慌忙轉(zhuǎn)過身來重新回到隊伍中,想著,反正也是附加題,等到了最后,要是真的找不到普通題的答案,再嘗試拿這個來充數(shù)吧……
幾個隊員討論了一會兒,分散開,開始尋找需要找的動植物。
素傾又在走神,因此等其他隊友都彎腰尋找東西之后,她才回過神,見到了一個十分有趣的景象——此時,鶴立雞群的她比全組人高了二分之一。
這么突出實在不太習(xí)慣,于是她也連忙蹲在了一棵樹下。那么快速的一蹲,導(dǎo)致她和一個奇異的蘑菇的距離猛地拉近。咦,好像要找的就是這個?
“看看,是不是那個蘑菇?!彼话褜⒛⒐桨纹?,直起身來去尋找組長。
慕容修聽到她這話,遠遠回過頭來,看到這個蘑菇的時候愣住了——
“危險——”他大喊一聲,嚇得素傾將蘑菇扔出了幾米遠……
蘑菇一著地,“撲”地冒出了兩條小短腿,跟小鼓槌一樣飛快地倒騰著,逃跑了。
那一刻,素傾神志有點不清醒……可能是因為飛奔的蘑菇已經(jīng)超出了她的世界觀,也有可能是因為,考試的十分就這么跑了,天啊……
“唧唧,唧唧……”忽然傳來一陣神神奇奇的聲音,素傾茫然地一看,蘑菇居然被一根細細的藤蔓“親切”地“舉高高”了。
再一看,自己的靈器不知何時被召喚出來,變成了個小手環(huán),正套在右手手腕上。嗯?難道她不知不覺間阻擋了一個即將逃離的蘑菇?
是她么?素傾很納悶,于是她嘗試著用意念控制那根藤蔓……
居然還真的有反應(yīng)?!
藤蔓長高了幾厘米,蘑菇被嚇得不輕,叫聲更響了。
然后藤蔓帶著蘑菇玩起了游樂園著名的,一米二以下人士禁止參與的項目,飛椅??蓱z這小小的蘑菇,被甩得像個電風扇,幾十圈以后,藤蔓終于停了下來,蘑菇也奄奄一息地唧了一聲……
同學(xué)們看了一場由蘑菇主演的馬戲,然而蘑菇的雜技水平并不高,把它自己給弄暈了。
“這位選手給我們帶來了一場精彩紛呈的雜技表演。”慕容修直看得一愣一愣的,模仿起了老師的播音主持腔,“現(xiàn)在看來,它急需進入休息室……關(guān)素傾選手,沒想到你進步這么大?!?br/>
然后他拿出了任務(wù)單,藤蔓很配合地伸長,將蘑菇按在了畫著蘑菇的那道題上。如同分組時小紙條飛進屏幕,蘑菇也進入了這一張紙,大概傳送到了生物老師那里……
“這可是這張卷子上除了附加題以外的最后一道題?!备舯诎鄡蓚€女生走到素傾身邊,感嘆道。
“謝謝?”素傾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然后他轉(zhuǎn)向了慕容修,問道:“這個蘑菇,為什么危險?”
是啊,剛才就因為他一句“危險”,導(dǎo)致素傾毫不猶豫地將蘑菇扔了出去。
“卷子上寫了資料,說這個東西受驚時會咬人,帶有輕微的毒素,不要用手直接抓?!蹦饺菪拮哌^來,將任務(wù)單遞給了素傾。
接過來一看,還真是這么回事,除此之外,后面還寫了老師的一句安慰:如果有同學(xué)不慎被咬傷,不要慌張,該毒素對同學(xué)們不會有太大影響,頂多是讓一根手指麻痹幾分鐘,沒有其他作用。
素傾理解了,這意思就是,就當是被你同組的同學(xué)咬了一口,頂多是破個小口,過幾天就好了。
天?!又是什么瘋狂的念頭?!“被同組的同學(xué)咬了一口”?!
素傾想起關(guān)于“共鳴”的事情,垂眼審視著右手上的靈器。順便用余光看著路,跟同學(xué)往前走。
“干嘛這么看著人家,很嚇人的啊親?!卑胩?,大概是被盯得受不了,腦海里那個聲音出現(xiàn)了。這是自從上次走迷宮那句“開啟信仰”以來,第二次聽到這個聲音。猜得一點兒也不錯,果然是有神族與她的靈器共鳴。
素傾默默看著自己的靈器,在腦中想道:你真的是個神族嗎?
“是的,我是春之神啊親。”腦海中的聲音回答她了,那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某App上特有的口音。
所以你一直在影響我的思維?
“不能完全這么說,我只是讓你變得跟我相似一點啊親?!贝褐裾f道。
你這個口音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嗯?什么口音,難道你不叫‘阿傾’嗎?”春之神反問道。
原來是這個意思?!哎,等等,好像被欺騙了,我前鼻音后鼻音還是聽得出來的。
“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啦?”春之神嘻嘻一笑,“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口音啊親?!?br/>
行吧,喜歡就好,但是,麻煩您不要隨便影響我的思維了。素傾心想,斬釘截鐵。
“好……吧?!贝褐裾f道,“那遇到困難了找我,雖然我不一定什么都能解決啊親?!?br/>
行。
談話結(jié)束,靈器被召回。
素傾內(nèi)心想,難怪神族童話傳說那么多,原來神族都是這個性格。
正好隊友也在叫她一起去完成試題,她也就拋開了這件事。
上午,把簡單一些的試題通通完成了,剩了幾道難一點的。幾個同學(xué)找到了學(xué)校要求他們中午集合的那一片到處都是土和巖石、無法造成火災(zāi)的林間空地,湊在一起開始著手準備午飯。老師正在這片空地上等待他們,看到有人來,就下發(fā)了炊具和餐具。
別以為素傾是個大小姐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可是音樂舞蹈美術(shù)禮儀烹飪各方面經(jīng)過長時間培訓(xùn)的孩子……
于是今天的主廚就交給她了。
同學(xué)們根據(jù)老師下發(fā)的安全手冊尋找到了幾樣食材,雖然都是素菜,但是經(jīng)過這個上過幾年烹飪課的人類一料理……同組同學(xué)都很愉快。
“比學(xué)校食堂做的好吃?!备舯谒匚粗\面的那個男生只吃了一口,馬上就認可了,一臉幸福。其余幾人也同樣一臉幸福。
不知道是不是飯菜太香,吸引了其他幾組的同學(xué)過來,1組也在內(nèi)。
茗涓一見到素傾,便一下沖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小傾,原來你會做飯啊?!避缚戳丝此貎A的勞動成果,咽了咽口水。
“要不要來點?”素傾滿面笑容,拿起學(xué)校下發(fā)的飯勺,給她乘了點。
茗涓滿眼都是小星星,于是就在她那一組同學(xué)的注視下,偷渡到了3組。她的組員只當她是個小妹妹,無奈地笑笑,遠遠和這一組的同學(xué)揮揮手當作打招呼,也開始在林間空地準備他們自己的午飯。
“真香!”茗涓贊揚了一聲,便埋頭繼續(xù)吃了。。
一個快樂的中午就在飯菜飄香中過去了,下午,他們繼續(xù)去完成任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