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上午七點十五分,陸飛像平時一樣走出家門。(鳳舞文學網(wǎng))
走上過街天橋,搭上19路公交,經(jīng)過五站抵達市刑警總隊。
今早,他和以往一樣踩著八點鐘的鈴聲踏進辦公室,然而辦公室內(nèi)的氣氛卻迥然不同。沒有人叼著早餐,也沒有人翻著早報閑聊。文員和出外勤的刑警們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彼此之間很少交流。
空氣中流露出一股沉重的氣氛。
陸飛想擠出一個苦笑,說些什么話來活躍一下氣氛。然而他想了半天,自己的眉頭也垂了下去。同事們的心情他再理解不過了,這時候說什么都是枉然。唯一能解開他們心中迷惘與困惑的那個人,卻失蹤了。
不,按照官方的說法,應該是在逃。
邢隊一大早已經(jīng)申請了逮捕令,他帶著一隊的警員們外出搜人去了。而二隊的這幫刑警,不僅群龍無首,而且內(nèi)心恍然,十分不知所措。
季語秋帶著于孟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屋子沉悶的人。他站在門口見半天都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只能敲了兩下門扉。
“來個人接一下尸檢報告?!彼f。
然而屋內(nèi)還是產(chǎn)生了兩三秒的空缺,陸飛下意識地向某個放下看去。這時才突然意識到,以往會搶著去翻看驗尸報告的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
“我來吧?!?br/>
趙云從位置上站起身,他們?nèi)俗叩介T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說話。于孟將報告遞給他,又看了屋內(nèi)一眼。
“從昨天開始,你們隊的氣氛就這樣了?”他有些沒心沒肺地問。
趙云點了點頭,顯然不愿意說什么。
“才失去了個主心骨,你們就這么手足無措?!庇诿系溃骸澳且且院蠛托礻爩ι希€有人下得了手嗎?”
“不可能!”
趙云還沒回答,他們身后就傳來一聲忿忿不平的怒喊?!靶礻牪挪粫鲞`法亂紀的事情,你這個假設根本不成立!”
于孟被他吼得退縮了一下,卻還是忍不住回嘴道:“那、那也不一定啊,連寧蕭都說你們徐隊有嫌疑了,你是懷疑寧蕭的判斷了?”
自從幾起案件之后,寧蕭和徐尚羽就成了二隊聲望最高的兩個人。于孟此時拿寧蕭來堵陸飛的嘴,真是拿捏到點上了。
陸飛果然噎住了。
“也許……是寧顧問他誤會了什么……”
“寧蕭那么精明,從不隨便下判斷。你說的這話你自己信嗎?”
“好了。”看見陸飛漲的臉紅脖子粗,季語秋不耐煩地打斷了于孟的話?!皶粫纯磿r機,偏要往人家傷口上戳,我說你小子是缺心眼還是怎么了?”
于孟脖子一扭,不說話。
季語秋看向趙云道:“總之在真相出來之前,你們也不要隨意猜測,等邢隊他們調(diào)查完再說吧?!?br/>
趙云頷首。
“對了,這幾天也沒看見寧蕭,他人呢?”
“回書店了?!壁w云說:“聽說下午有個簽售會,他的編輯親自堵門將他抓走了。”
經(jīng)他這么一說季語秋才想起來,人家寧蕭本職就不是干顧問的,他正兒八經(jīng)的職業(yè)是寫書,卻一天到晚跟他們這幫刑警混在一起,難免顯得不務正業(yè)。此時看著沉寂的二隊辦公室,徐尚羽的位置上空無一人,連寧蕭也不在。想起以往兩人配合無間的場景,再對比今日的蕭條。季語秋也難免有些感慨,他沒有興致再多待,揮了揮手就帶著小實習生離開了。
這一整個上午,二隊的低迷氣氛都影響著整個警隊。季語秋在鑒定科晃神晃了半天,過了中午,卻傳來了另一個消息。
黎明市市發(fā)生持槍綁架案!目前有一名警察被對方射傷,幾名人質(zhì)被歹徒控制。而前方傳來的最新消息,根據(jù)驗證的結果,擊傷警察的那枚子彈,竟然是出自警隊系統(tǒng)內(nèi)部的配槍!
季語秋初聽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科長,怎么了?”于孟在他身后追問。
“沒事。”季語秋雙拳緊握,心里升起某種不祥的預感。他再也坐不住,披上外衣就出門。
“于孟!”
“哎!”
“隨我去綁架案現(xiàn)場!”
“?。堪?,哦!”
等到法醫(yī)科的兩人來到事發(fā)現(xiàn)場時,附近的百姓已經(jīng)被疏散開,一群武警團團圍在建筑物外。有人正拿著高音喇叭,對著里面的歹徒喊話。警察喊話是有一手的,為了不逼急歹徒,他們會裝作答應綁架者的條件,先讓對方放開人質(zhì),然后在對方撤退的路線上埋伏狙擊手和追捕人員,一舉擒獲。但是今天,這個綁架犯似乎不是那么好應對。
負責交談的談判員幾個回合下來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卻還沒有套到對方一句話。
他退下來,換人接替。
“這個犯人不簡單!”他道:“他似乎很清楚我們內(nèi)部的套路,一點都不上當?!?br/>
“沒辦法?!必撠煹男叹溃骸爸荒芟却饝臈l件了,人質(zhì)的性命重要?!?br/>
在一片緊張的硝煙氣息中,刑警和歹徒的對峙還在繼續(xù)。時間持續(xù)到了下午五點,考慮到人質(zhì)中的老弱病幼,警方的底線只能一退再退。最終,在得知人質(zhì)中的一個孕婦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脫水跡象后,負責的刑警一咬牙:“照他說的,撤掉狙擊手!”
“可是!”
“沒什么可是,責任我來擔!”
最后,博弈的勝者是歹徒。他命令警方將一輛武裝押運的防彈車開到大樓門口,警方的司機后退。精明的是,從頭至尾歹徒都將一名人質(zhì)掌控在手中,并用人質(zhì)擋在自己身前,阻礙狙擊手任何可能的射擊路線。而直到歹徒登上防彈車的那一瞬間,包圍的警察們才有幸瞥到了他一眼。
健壯的身材,熟悉的控制人質(zhì)的手段。瞥向這邊的目光,讓幾個警察莫名覺得熟悉。
季語秋心下一跳。
“不可能……”
沒等現(xiàn)場的人回過神來,防彈車已經(jīng)呼嘯著開走。
“追蹤!”負責人下令。
然而,這次他們碰上卻真的是一個老手。在半路上歹徒就換了車,并且有人入侵了沿路的監(jiān)控設施,讓警方的監(jiān)控失效。最后,他們只在海邊找到了那輛廢棄的防彈車。
陸飛也是出警人員之一,老遠地,他看見防彈車內(nèi)那間熟悉的警服,心臟就猛地跳了起來。
“陸飛!不要莽撞!”
同伴的呼喊已經(jīng)阻止不了他,他猛地沖上前去一把打開車門!
那件熟悉的隊服正蓋在一個人身上,座位上一灘血跡溢出。陸飛顫抖地掀起衣服,卻發(fā)現(xiàn)衣服下的并不是那張熟悉的面容。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他胸口被洞穿,血液已經(jīng)凝固。
而旁邊還放著一把眼熟的手槍,與手槍放在一起的是一個警徽。血液凝固在警徽上,此時顯得格外刺目。
“陸飛!”
身后趙云追了上來?!澳銢]事吧!”
“……我……趙云?!标戯w聲音嘶啞,眼神通紅,他突然轉(zhuǎn)過身,一把抓住趙云的袖子。“這不是隊長,這不是隊長!這不是隊長啊!”
一聲又一聲,聲嘶力竭,包含著無數(shù)辛酸與悲哀。
尸體不是徐尚羽,陸飛慶幸。
但是同樣的,死的人不是徐尚羽,但是徐尚羽的東西卻出現(xiàn)在車內(nèi),那只能說明……
兇手,是徐尚羽。
趙云看著車內(nèi),眼神停留在那個被玷污的警徽上許久。
直到后續(xù)的人馬將整個車團團圍住,他們倆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季語秋在遠處,聽見了陸飛那幾聲悲慟的大喊,心里也有些難過。對于二隊的刑警來說,他們寧愿今天出事的是徐尚羽,也不寧愿昔日的隊長變成他們的敵人。
海邊,夕陽正緩緩沉入海中。
季語秋望著那半截殘陽,像是見證一個曾經(jīng)的輝煌逐漸沒落。
徐尚羽,正式成為通緝犯。
作者有話要說:我什么都不說。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