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芬珠正在椅子上坐著等胤禛回來用膳，自從天兒開始轉(zhuǎn)冷之后，她就沒有再出去等胤禛，還是屋子里暖和。

    當(dāng)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她不打算叫胤禛徹底冷了宋氏。宋氏被胤禛親自下令關(guān)了一個月后，就徹底乖巧了，用一個被嚇怕了的人總比提拔一個新人要好。

    前兩天大福晉又被爆出懷了將近一個月的身孕，泰芬珠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禮品，就等著明天上午去看望一下伊爾根覺羅氏，她已經(jīng)臥床修養(yǎng)了。

    泰芬珠想起這事兒，心里就堵得慌。連著生女兒在宮里確實是很不幸的事情，可是這樣掙命似的又懷一個，就算真的生下兒子又能怎樣？沒有額娘護著的嫡女嫡子能尊貴到哪里？

    在宮里呆了三個月，泰芬珠有一次碰到了郭貴人所出的六格格，怎么說呢？她的身上有一種宮里格格所沒有的活力。德妃的九格格還是在太后膝下?lián)狃B(yǎng)，可是看著就和受氣包一樣，安靜木訥。這位靠自己掙到固倫公主的格格，從性子上就有別于其他公主。

    泰芬珠仰頭看了看屋頂，伊爾根覺羅氏重男輕女沒問題啊，可她也不能一點心思也不在女兒們身上吧?？滴跚謇眍^所之后，泰芬珠住得和頭所這么近，卻根本沒聽到大福晉有什么動作。她三個女兒身邊可都有人被帶走。

    在宮里待得越久，就越能明白康熙對子嗣的執(zhí)著，章佳氏生了三個就有嬪的待遇，十二阿哥胤祹的生母萬琉哈氏只生了一個在宮里就和八阿哥的生母一樣透明。泰芬珠心里很氣悶，可是比起年幼天真的稚子，她更害怕康熙讓德妃給胤禛賜格格。

    泰芬珠舒了一口氣，重新坐正等著胤禛回來。當(dāng)胤禛期期艾艾地說他打算去看看宋氏時，泰芬珠就知道她攔不住，陳嬤嬤的想法一點兒也沒錯，胤禛的心里就不存在只有一個福晉的日子。他厭惡宋氏不耽誤他去找她，因為后院里也沒別人了。

    等過了年，泰芬珠準(zhǔn)備去把李氏帶回來。院子里不能只有一個宋格格，但是她忌諱包衣宮女，胤禛對內(nèi)務(wù)府包衣也很警惕。干脆請德妃賜下李氏好了，反正那就是給胤禛準(zhǔn)備的。

    百花齊放當(dāng)然最好，可是三所屋子有限，宮里奴才也復(fù)雜，人多事也多，就拿李氏和宋氏搞搞平衡好了。

    泰芬珠重新把主意力轉(zhuǎn)到陜西旱災(zāi)上來，這次旱災(zāi)很嚴(yán)重，山西和河南都有波及。也不知道胤禛到底和康熙說了沒有？

    聽到腳步聲，泰芬珠抬頭就看到胤禛滿面春風(fēng)地進來，這是康熙答應(yīng)了嗎？

    胤禛很激動，見著泰芬珠就和她說：“汗阿瑪答應(yīng)我了，我明天就要出宮了?！?br/>
    泰芬珠露出欣喜的笑：“那很好啊，爺快換下衣服，這肩膀上都落滿雪了?！?br/>
    胤禛一邊換衣服，一邊講述著自己求見康熙的事情。

    泰芬珠問道：“太子殿下都為你們說話了？”

    胤禛的眼里有些羨慕：“嗯，原本汗阿瑪還不同意，太子殿下一說，他就答應(yīng)了，汗阿瑪特別看重太子殿下啊?！?br/>
    泰芬珠轉(zhuǎn)移話題：“那爺明天得多帶幾件厚衣服和斗篷，看這天估摸還要下雪，怕濕了衣服著涼?！?br/>
    胤禛點了點頭，復(fù)又說道：“不用太多，爺是去辦差的，怎么能怕冷怕熱？”

    泰芬珠應(yīng)道：“不會太多，就帶上兩三件?！?br/>
    兩個人開始用晚膳，胤禛吃了兩口羊肉鍋子，又跟泰芬珠說：“汗阿瑪真的很疼愛太子啊，太子天天都陪在汗阿瑪身邊。”

    泰芬珠無奈，這個話題就繞不過去了嗎？她好奇地問道：“爺，太子殿下是個什么樣的人？”

    胤禛擱下筷子想了想：“太子很英俊，很尊貴，說話很有威嚴(yán)，很有見識，很受汗阿瑪?shù)南矏酆统嫉淖鹬?，反正太子就是特別出類拔萃?！?br/>
    泰芬珠聽著這一系列的贊美詞，可算是感受到胤禛對太子的敬慕了，她吃了塊煎豆腐，她沒法子接話。她既不能說爺一樣很棒，因為皇子和太子之間隔著一道天塹，也不能說爺尊敬太子就好，因為少年人的心里總是向往強者，希望自己成為強者。

    泰芬珠繼續(xù)轉(zhuǎn)移話題：“我明天上午打算去看望一下大嫂?！?br/>
    胤禛皺眉：“大嫂又出事了？”

    泰芬珠看著他：“我不是和你說過大嫂懷孕了嗎？”

    胤禛詫異：“??？我不知道啊，可能我沒記住吧，大嫂上個月天天喝藥，有的時候我都能聞到頭所飄出來的藥味兒，她怎么就懷孕了呢？大哥院子里沒伺候的人了？”

    泰芬珠嘴角微抽的看著他，這位爺興奮地不會說話了？

    胤禛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是在說大哥的房里事，立馬解釋：“我就是覺得大哥的三格格才剛出生，怎么能又懷孕了呢？”這句話好像也有點奇怪啊。

    泰芬珠沒在意這個，淡淡地說道：“可能是因為大嫂沒能生下嫡子吧？”

    胤禛不解：“生不下嫡子，生庶子不就好了嗎？”

    泰芬珠隨口道：“可能是惠妃想要嫡長孫吧?！?br/>
    胤禛還待再問，突然反應(yīng)過來，太子就是嫡子。他愣了片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吃飯去了。

    等泰芬珠和胤禛吃過飯靠在炕上取暖，胤禛扭頭看向泰芬珠：“你覺得大嫂懷的這個是侄子還是侄女?。俊?br/>
    泰芬珠吃飽了有些犯困，她含糊道：“不知道啊，這得等七八個月太醫(yī)才能診出來?！?br/>
    胤禛像是在自言自語：“嫡子和庶子之間差距很大嗎？”

    泰芬珠反問：“不大嗎？咱們滿族入主中原，奉行旗民不通婚，在八旗里，自然滿軍旗最尊貴，要不然佟家會費盡心思抬入滿軍旗？出身滿洲的大嫂所出的嫡子，豈是惠妃賜下的漢軍旗格格所生的庶子可比？”

    胤禛坐起身子，看向泰芬珠，泰芬珠也看向他：“佟國綱生前上表請歸滿洲，爺不知道？”

    胤禛猛吸了一口氣：“爺知道，但是那”

    泰芬珠等待他的下文。

    胤禛總歸是憋出了一句話：“就算是庶子，也是大哥的兒子啊，一樣是愛新覺羅家的人?！?br/>
    泰芬珠靜靜地看著他：“可是地位高低不同啊，宮外宗室一些王公盼著有出身高貴的兒子繼承爵位，生母如果地位較低，很有可能會不止降一等襲爵。”

    胤禛提出異議：“可是爵位承繼之法早有定論，只說了一子繼承爵位，沒說明兒子的身份啊?！?br/>
    泰芬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我的爺啊，定論是定論，大清律還規(guī)定貪污的罪刑呢，我跟內(nèi)務(wù)府買東西照樣得花銀子?！?br/>
    胤禛遲疑道：“你的意思是汗阿瑪會通過這個說法來限制爵位數(shù)量？”

    泰芬珠點頭：“當(dāng)然，您又不是不知道各爵位的待遇，也不是沒有了解過明朝的宗藩體制，汗阿瑪憑什么花錢養(yǎng)那么多個閑王，太子殿下可能都認(rèn)不全宗室里的人，借著承爵者的出身卡掉一些人，不是很好嗎？”

    胤禛徹底呆在那兒不說話了，泰芬珠由著他沉默。

    泰芬珠心里真挺遺憾，康熙的第二位皇后孝昭皇后怎么就沒能健康長壽穩(wěn)坐后位呢，這些個皇子沒有體會過嫡母的壓制，太子又不能在后宮施加影響，一個個的都不覺得庶子有什么問題，真是欠收拾。

    泰芬珠不是嫡庶神教，她很清楚所謂的嫡庶之別不過是一種權(quán)力的劃分，身后有強大母族的兒子繼承權(quán)位于優(yōu)先次序，這是嫡庶之分的關(guān)鍵。其他的什么嫡女庶女的待遇不同純粹是為了彰顯嫡妻的地位，已經(jīng)屬于附帶的了。

    偏偏后宮沒有皇后，這些個阿哥們一個個自我感覺良好，對于自己迷之自信。和胤禛相處三個月了，這位爺就認(rèn)為自己身份貴重，將來一定備受皇上倚重，什么烏雅氏佟佳氏根本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好像他天兵天將就能讓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不需要人幫著打開局面一樣。

    胤禛自己琢磨著要去賑災(zāi)，被泰芬珠好勸歹勸才覺得拉上兩個兄弟要更好。不過，泰芬珠又覺得自己待胤禛有點兒嚴(yán)苛，他畢竟還沒有接觸朝堂，沒什么政治能力也正常，他的政治嗅覺確實很強。

    她正打算安慰他兩句，胤禛說話了：“你說得對啊，汗阿瑪會偏袒兒子，但太子殿下總會嫌兄弟們多的，這么多兄弟怎么可能個個封王?！?br/>
    泰芬珠抬頭看他，之前不還覺得康熙冷漠嗎？這會兒意識到阿瑪和兄長終歸不同了？

    胤禛有些灰心：“可是大清也不允許近枝宗室干別的事情啊，這要是爵位低了，以后出宮，那些勛貴也看不起吧？”

    泰芬珠寬慰他：“瞧您說的，這都想到哪里去了，咱們不就是說說大嫂懷孕的事情嗎？您這都琢磨到哪了？您是汗阿瑪?shù)谒淖樱粑辉趺纯赡艿?？快別多想了，昨兒您不是說想要洗澡嗎，估摸這會兒熱水也燒好了，您去泡澡吧?！?br/>
    胤禛沮喪地點了點頭，去正房旁邊的西耳房洗澡了。

    瞧見胤禛出了門，里外屋都是她們的人，陳嬤嬤嗔怪道：“福晉，您都說到哪了？瞧把阿哥爺說得無精打采地，剛剛阿哥爺進門時多高興??！”

    泰芬珠看向陳嬤嬤：“我說得都是實話啊，嫡子繼承爵位名正言順，庶子繼承能挑毛病的地方多了去了，有幾個出身高貴的妾侍？皇上挑小門小戶的毛病，那不是輕而易舉？”

    陳嬤嬤擔(dān)心道：“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這事兒敏感，萬一阿哥爺疑心您打壓后院怎么辦?。俊?br/>
    泰芬珠愜意地躺著，隨意道：“那得看看我們爺要美人還是要爵位傳承了？”

    說白了，泰芬珠不爽胤禛理所當(dāng)然地去睡妾侍，好像如果他的庶出兒子與嫡出兒子相爭與他毫無關(guān)系一樣。明明知道她這五六年都不可能生育嫡子，偏偏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也虧得她修養(yǎng)好，一般嫡妻聽到丈夫說庶子和嫡子都是兒子，得沖上去抓花他臉。是都是兒子，沒說庶子不是兒子，但是問題是權(quán)力由誰繼承，父親的政治資源大頭留給誰？不知所謂！

    陳嬤嬤看著姑娘懶洋洋的樣子，無奈地笑了，她知道姑娘不高興，可是人不能特立獨行啊，尤其是頭上有皇帝公公和妃子婆婆，人家四阿哥也沒那個心的情況下。不過陳嬤嬤不擔(dān)心，她知道姑娘是什么性子，她很快就會坦然自若的。用根本得不到的東西換來穩(wěn)固的地位，很劃算，不是嗎？

    隔天，胤禛三人在侍衛(wèi)的護衛(wèi)下出宮了，泰芬珠和德妃請安之后，回到三所帶上禮物去看大福晉。

    三所離頭所就幾步遠(yuǎn)，泰芬珠邊走邊想著胤禵的小模樣。德妃在堅定地執(zhí)行培養(yǎng)計劃。泰芬珠去請安的時候，十四阿哥正在委屈巴巴地和嬤嬤學(xué)滿語。

    皇上宮妃日常用語基本都是漢語。德妃想著皇上重視滿洲，就教十四說滿語的吉祥話。十四阿哥磕磕絆絆地跟著念，德妃怒目而視，十四眼眶里的淚珠要掉不掉的。雖然很不厚道，但是泰芬珠感覺皺成包子樣的十四真的很萌。

    泰芬珠領(lǐng)著人到了頭所，有太監(jiān)直接領(lǐng)著她去正院，邊走邊看。泰芬珠暗暗皺眉，這頭所的規(guī)矩沒有她成親后拜訪大福晉時好了。

    泰芬珠徑直到了正房門口，宮女請她稍待片刻，一會兒后大福晉的貼身侍女金雯就來請她進去。

    泰芬珠進了內(nèi)屋，就看到大福晉正倚靠在床榻上沖著她點頭。

    泰芬珠面帶微笑走到近前給大福晉請了個安。

    伊爾根覺羅氏連忙招手讓泰芬珠坐，等她坐到椅子上，伊爾根覺羅氏歉意地笑了笑：“本來該我親自迎你的，實在是身體不適，慢待你了，抱歉啊?！?br/>
    泰芬珠笑了笑：“大嫂說哪里的話，自家妯娌，何必如此客氣，您剛剛懷上身子，好好躺著才是。”

    伊爾根覺羅氏正要說話，就聽到一陣小孩子的哭聲，她連忙看向文嬤嬤：“嬤嬤，快去廂房瞧瞧三妞是不是難受了？”文嬤嬤趕忙出去。

    看著文嬤嬤出門，伊爾根覺羅氏勉強地笑道：“三妞小，身體有些弱，總是啼哭，可是我如今又有身子，也只能托嬤嬤照顧了?！?br/>
    聽著小孩子尖利的哭聲，泰芬珠扯了扯嘴唇：“大嫂好好養(yǎng)身子，格格們都得倚靠您呢！”

    伊爾根覺羅氏看著泰芬珠，眼眶紅了：“我何嘗不知道你說得有道理，可是大阿哥待我情深義重，額娘也盼著我為爺生下嫡子，我怎能辜負(fù)他們！”

    泰芬珠憋出一句話：“要不讓三格格去后院的正屋居住，那里寬敞，比廂房住得好，您也能好好修養(yǎng)?！?br/>
    伊爾根覺羅氏搖搖頭：“你不知道，額娘賜給爺好幾個女人，也不好教她們擠一個屋子，后院的正屋早就有人住了。”

    泰芬珠悻悻地點點頭：“哦，這樣啊，終歸您得保養(yǎng)好身子，您腹中的孩子正是需要營養(yǎng)的時候，您得多用些好的?！?br/>
    伊爾根覺羅氏笑得溫柔恬靜：“你不用擔(dān)心我啊，我比你大這么多，能照顧好自己的。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像我娘家妹妹，可愛活潑，我真心疼你這么小就嫁人。”

    泰芬珠笑得燦爛：“我嫁給我們爺很高興呢，大嫂放心?！?br/>
    伊爾根覺羅氏微微搖頭：“你不懂，剛嫁進來時樣樣都是好的，可是身為嫡福晉總得為爺誕下嫡子，這樣才能做一個好福晉，要不豈不是有失本分？”

    泰芬珠張了張嘴，伊爾根覺羅氏繼續(xù)說：“我命不好，連著生下三個格格，所幸大阿哥待我好，還愿意讓我再懷孕，說真的，我真的害怕我再一次讓他失望?！?br/>
    看著伊爾根覺羅氏偏過頭擦眼淚，泰芬珠擠出一句話：“您和大阿哥夫妻情深，大阿哥怎么可能失望呢？”

    呼出一口氣，伊爾根覺羅氏說道：“讓你見笑了，大阿哥待我一心一意，輕易不去后院，我真的怕我不能給他生下嫡子。弟妹，大嫂不騙你，身為一個妻子，不能為夫君生下兒子真的很苦。你還小，還可以快活兩三年，這幾年你一定要養(yǎng)好身子，爭取一舉生下嫡子，千萬別跟我一樣，嗯？”

    泰芬珠僵硬著點了點頭。伊爾根覺羅氏失笑，溫聲道：“怎么還不好意思了呢？我跟你說兩句貼心的話，嫡子真的重要，沒有兒子如何坐穩(wěn)嫡福晉的位置，何況我還有三個女兒，我真的盼著我腹中的這個是個阿哥，能為她們所依靠?！?br/>
    泰芬珠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您說的對，我都記下了?！?br/>
    文嬤嬤進來，伊爾根覺羅氏和泰芬珠都抬頭去看，文嬤嬤進來給泰芬珠行了個禮，笑著對伊爾根覺羅氏說：“您放心，三格格只是有些煩躁，老奴抱著哄了哄，已經(jīng)睡著了?！?br/>
    伊爾根覺羅氏開心地笑道：“那就好。”

    文嬤嬤看著被子有點兒滑落，上前為伊爾根覺羅氏拉被子：“福晉，您可得暖暖和和的，咱們小阿哥可受不得冷?！?br/>
    看著泰芬珠瞧文嬤嬤，伊爾根覺羅氏笑著道：“這是我的乳母，上回你來時，她正在膳房看著宮人給我做補湯，你沒見過?！?br/>
    泰芬珠笑著贊道：“嬤嬤很用心?！?br/>
    文嬤嬤和泰芬珠說：“不怕四福晉笑話，老奴真是舍不得福晉冷著凍著一點兒，我們福晉命苦，連著生了三胎都是女兒，老奴天天求神拜佛就盼著福晉這次能生下個阿哥。這老話說，事不過三，怎么的這次也得是個阿哥了。不瞞四福晉，就昨晚老奴還夢見自己伺候小阿哥呢！”

    伊爾根覺羅氏笑著，滿屋子的人都笑著。泰芬珠實在呆不下了，把禮物留下起身告辭。文嬤嬤勸她常來看看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也跟著附和。泰芬珠笑著走出了屋子，離開了頭所。

    不急不緩地走到二所的圍墻邊兒，泰芬珠深吸了口寒冷的空氣，盯著眼前飄落的雪花。

    丹桂看著泰芬珠，小聲道：“福晉，那大福晉”她說不下去了。

    泰芬珠接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爻撸骸芭匀思依锏氖?，別多嘴?！?br/>
    丹桂低聲應(yīng)下。